一直在旁邊的梁洛書笑著看著他,心底道,好孩子,哥哥出去帶你好好玩兒。
面上卻是笑著看著鳳羽道:“住在這宮裡就是麻煩,想見你一面還真是難,這次還是託了小王爺的光。”
兩人從上次滿庭芳之行後關係就好了很多,而梁洛書又是個臉皮厚的主,自然也就熟絡很多,用梁大人罵他的話就是,完全不知道羞恥為何物的孽障一個。
“他們都還好吧!”鳳羽淡笑著順口問道,因為跟梁洛書的關係,鳳羽自然也跟那幫子紈絝子弟相熟了起來,雖然很多時候,她都只是在旁邊聽,卻也幸虧他們的關係,讓她的世界沒有那麼無聊了。
“好好,自然是好得很,左丘男還嚷嚷著有個好寶貝要給你看呢,我只能推說你有事回家了,要是讓她知道你是爍陽郡主啊,估計得把他嚇死。”梁洛書幸災樂禍的說道,至今他都沒有跟他們說過鳳羽的身份,那幾個都還以為鳳羽是他的表弟呢。
“對了,我都忘了跟你說,我爹把卿之推薦給了王爺,王爺似乎很欣賞他,暫時讓他負責教導小王爺。”梁洛書接著說道。
這話一出鳳羽倒是一驚,如此看來,梁大人應該已經站在了父王一邊,這她倒是預料到了,從母妃開始縱容梁洛書進出王府開始,她就覺得梁大人遲早會站在父王這邊,只是這裴卿之進王府她倒是有些意外。
“阿姐,這位新的夫子,很嚴厲嗎?”啟兒小心的問道,他是有聽父王說要給自己換一個夫子,可是到現在都還沒見過,如今看來,似乎是阿姐認識的。
“不管嚴厲不嚴厲都要好好跟著學知道嗎?”鳳羽看著他道,裴卿之的能力她到是不清楚,每次出去聚會他似乎也都是和自己一樣多數屬於旁聽的人,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這裴卿之居然是梁洛書的爹,梁大人的幕僚之一,能被梁大人看上的人,不用猜也知道絕非等閒。
“是啊,不過小王爺可別學的跟他似得油鹽不進,他那性格還真是……”梁洛書似是對於寡言少語的性格很是不滿意。
三人正說話,卻聽殿外傳來宮人請安的聲音,啟兒一聽高興的站起來道:“九皇叔來了。”說著已經奔了出去。
鳳羽和梁洛書亦是站起身來準備行禮,司寇逸剛進門就看見飛奔而來的司寇逸,俯下身接住了飛奔而來的小人。
“九皇叔九皇叔,你怎麼都不來看啟兒。”啟兒有絲不滿的說道。
“我很忙。”司寇逸抱著他朝裡走去,鳳羽和梁洛書亦是俯身行禮,司寇逸手一擺,示意兩人免禮。
“你是梁大人的兒子?”司寇逸看著梁洛書道,眼底依舊的波瀾不驚,而鳳羽很明顯的感覺到了梁洛書看到他是眼底不可抑止的一絲激動,那種像是略帶崇拜的神情,讓鳳羽想起了現代的那些追星族看到自己偶像時的表情,這她到是沒有發現,仔細想來,卻又瞭然了,梁洛書棄文從武鬧的沸沸揚揚,想來該是很喜歡武學的,那麼對於逸這個墨城內有名的鐵甲戰神,自然也就帶了幾分崇拜和欣賞。
“是,梁洛書見過王爺。”梁洛書道,難得的帶著幾分正經。
“嗯,本王聽梁大人說你一心想從武?”司寇逸一抬手,示意他不用多禮接著道。
“是,身為男兒本就該志在四方,怎可被那些過於迂腐的教條書本困住步伐,保家衛國本就該以血肉之軀,縱橫沙場間,馳騁於鐵騎之上,才不枉來這世間走一遭。”梁洛書直視著司寇逸道,似乎一提到沙場,整個人都鮮活起來,連一旁的鳳羽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這和平日裡頑劣不已的公子哥派若兩人。
司寇逸依舊的冷漠,只是眼底難掩的幾分欣賞還是被鳳羽察覺,他點點頭,不甚在意的開口道:“既是如此,回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隨本王出征。”
說完他放下啟兒,不理會已經呆滯在旁的梁洛書道:“今日開始,你便在這裡陪你阿姐。”啟兒一聽,連忙的拍手叫好。
半晌才聽梁洛書激動難掩的開心道:“是,我這就回去準備,謝王爺。”說完甚至來不及和鳳羽告別便行禮退了出去,一個無數次憧憬著沙場的人,第一次出征就是跟著自己崇拜的人,歡喜不言而喻。
鳳羽一方面很替梁洛書高興,一方面卻也因為出征這兩個字,心底不安起來。
“又要打仗了嗎?”鳳羽問,說著拉過啟兒示意宮人帶他下去,啟兒得了允許可以留在宮裡不用回去上課,正在開心,乖乖的就走了。
待到他離開之後,司寇逸才點點頭:“華州邊境之上,瓦狙族舉兵來犯。”
鳳羽眉頭微皺,瓦狙族她是知道的,並不是很強大的部族,盤踞在華州以南的地方,平日裡都很安分,怎會突然來犯。
“我明日出發,你就留在這裡,暫時不要回王府。”
原本就有些疑惑的人聽了他的話,心底更加的不安起來,蘇潺的舉動,逸的刻意強調,明顯緊張的朝政形勢,而偏偏這個時候,瓦狙族舉兵來犯,這一切似乎都是有聯絡的,看著司寇逸沒有絲毫表情的面容,鳳羽乖乖的點點頭。
司寇逸從來就是不善於表達的人,想要從他這裡看出點什麼來還真的是很難,有機會還是需要回王府看看,鳳羽心底,還是很擔心蘇潺和父王。
“逸,梁大人他知道洛書要和你出征嗎?”鳳羽換了話題道。
“是梁大人主動來找我的。”司寇逸道,鳳羽眼底一驚,梁大人不是從來都很反對梁洛書從武的,居然會自己主動去找逸請他帶梁洛書出征,這倒是她沒想到的,看來梁大人雖然平日裡罵他罵的厲害,心底還是很疼愛他的。
“我得去準備,你自己小心點。”司寇逸道,出征之前是很多事情要準備的,他能抽空過來一趟已實屬不易,不能在多做耽誤。
鳳羽點點頭,司寇逸又看了看她,方才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逸……”鳳羽突然叫住他,司寇逸停下轉身,便見群紗微揚,已然被人攔腰抱住,嬌小的身影尚不及他的胸口,纖細的手腕甚至圈不住他的腰,然而感覺到她在自己懷中微淺的呼吸,司寇逸就覺心底一片溫暖。
“逸要平安回來。”鳳羽埋首在她懷中說道,聲音輕柔帶著些許的窒悶,卻讓司寇逸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嗯。”冰冷的容顏上帶著難得的笑意。
依依不捨的放開了他,看著他走出大殿,鳳羽雙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心底暗罵道,怎麼三十好幾的人了,居然還會臉紅,真是丟臉。
而走出殿門的司寇逸看著守在殿外的侍衛和宮人道:“好好伺候郡主,若有差池,殺無赦。”
“是。”
“是。”
一眾下人連忙俯身道是,這些人都是司寇逸親自挑選出來,從宮人到侍衛都是自己信賴的,而此時,所有的人心底,對於爍陽郡主的重要性,又有了更新一步的認識,王爺待郡主,果然是與眾不同的。
次日,大軍出發,城外點兵臺上,司寇逸手執軍旗,一身鎧甲更添冷冽之勢,剛毅之氣渾然天成,下方大軍巡視待發,肅穆的廣場上,是無法用語言訴說的激昂,梁洛書一身鎧甲立於軍隊之中,看著司寇逸的眼底是萬般情緒。
總有一天,我也要成為那般的男子,梁洛書心底道。
“出發。”鏗鏘二字從司寇逸中喊出,大軍中震天的得令之聲顫動著墨城的天空。
即使身在大殿內的鳳羽,都能隱約的聽聞那浩蕩的軍隊該是怎樣的震懾人心,然而心底的陰霾卻是一刻也沒能驅散。
瓦狙族雖然舉兵來犯,實力卻並不是很強,即便不是司寇逸為主帥也定能取得勝利,然而皇帝卻不知為何執意讓司寇逸領兵前去,雖不知為何,鳳羽卻隱隱覺得,這件事和司寇睦脫不了干係。
御書房內,鳳羽放下手中的御筆安靜的退到了一旁,宣紙上,一個大大的靜字躍然於紙上,娟秀瀟灑,力透紙背,一襲明黃的身影站在桌前,看著字型微微點頭道:“比起以往,更勝幾分。”
“皇爺爺謬讚了。”鳳羽道。
“好便是好,鳳兒也無需太過謙虛,憑你小小年紀能寫出這樣的字就擔得起朕的誇獎。”皇帝放下手中的紙緩步朝著一旁走去,鳳兒默不作聲的跟在他身後。
皇帝緩步走到一旁的軟塌上坐下,方想說什麼,卻是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一旁的內侍總管趕忙端了茶盞遞給皇帝,幫他順氣。
鳳羽亦是關切的上前想要開口詢問,卻見皇帝一抬手,將茶遞給內侍總管,道:“咳咳……無事……”
“聽聞最近皇爺爺身體不適,要格外注意才是。”鳳羽道。
皇帝順過了氣,面色卻依舊不好,只是揮退了殿內的宮人道:“人老了,冬天裡總是會難過一些。”
鳳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選擇沉默不語。
“鳳兒,你寫了這麼多的靜字,朕問你,你覺得靜字何解?”皇帝道。
鳳羽略一思考,回道:“摒除外物,平心氣和,是為靜。”
“這世間的東西,有太多的東西可以意為靜,不過在朕看來,所謂的靜,只有一字,便是心。”皇帝微笑著道。
“心?”鳳羽略帶疑惑。
皇帝點點頭,道:“心不動,則人不妄動。”
鳳羽看著皇帝的樣子,心下不解,不明白何以皇帝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正值她思考之際,卻見一宮人躬身上前來報:“皇上,睦王爺來了。”
“傳。”皇帝頷首,宮人道是退下。
“皇爺爺,鳳羽告退了。”鳳羽躬身行禮,皇帝卻是不甚在意的擺擺手道:“無事,你留在這裡就是。”
鳳羽只得聽命。
不多時,司寇睦緩步而來,見到鳳羽眼底倒是一驚,雙方行了禮後司寇睦含笑道:“鳳羽身子可好些。”
“謝大皇叔關心,已經好多了。”鳳羽不卑不亢的回道,眼睛微垂,看不清表情。
“你來的正好,看看鳳兒寫的字。”說著示意宮人將桌案上的字來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