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揭穿了身份，低下頭沉默不語，即便如此，還是可以清晰的看著她臉上蔓延開來的緋紅之色，連耳朵都紅了。
“我們沒有惡意，或許你可以告訴我原因，說不定我可以幫你。”鳳羽埋怨的看了啟兒一眼，啟兒見那人這麼不經逗，也是訕訕的閉了嘴。
那人一聽這話，抬起頭激動的看著鳳羽道：“真的？”
鳳羽還沒說話，啟兒便急忙道：“自然是真的，不然你以為已經被認出是女子的你，怎麼可能進得來，這裡可是不準女子進入的。”
女子似是看到了希望，也就不急著走了，三人在桌上坐下，才聽那女子再次有些忐忑的問道：“你們真的可以幫我嗎？”
“可以可以，就算我不可以，我哥也一定可以。”啟兒有些不耐的說道。
“你哥看上去比你小。”女子眼神遊離在兩人身上片刻道。
啟兒一時語塞，總不可能跟她說這是我阿姐吧。
“你愛說不說。”司寇啟如此道，那女子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心下權衡了一下，覺得還是鳳羽似乎比較有本事一般，便也不理他，只是看著鳳羽道：“我其實是來找人的。”
“找人？”司寇啟好奇的問道，到這青樓來能找什麼人啊。
“嗯，我有一個朋友，因為家裡的緣故，被她家裡人賣到了這裡，其實她自己是很不願意的，都是因為他爹嗜賭，輸了很多銀子沒辦法還，便把她賣了進來，我想救她出去，可也沒有法子，也不知道她被藏在了哪裡，所以……”女子欲言又止的道。
“所以你才會想要進來自己找？”司寇啟問，見女子點點頭，他倒是收了方才的幾分不耐，而是重新打量起了面前女扮男裝的女子。
“你這朋友長什麼樣子？”鳳羽問。
女子搖搖頭，司寇啟驚詫道：“你的朋友你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不是……那個……我……我其實也沒見過她……我是因為見過她弟弟……小冬瓜哭的很可憐……所以我才想著要幫幫他……”女子有些心急的解釋道，似是怕他們不相信自己，可是她確實知道的資訊也不多。
“那你可知她的名字？”鳳羽在見到這女子時便知這女子出身不凡，不管是身上穿的衣衫還是佩戴的飾物，無一不是上品，該是哪個官家的小姐，而她居然一人女扮男裝且沒有帶一個下人在身邊，都讓鳳羽對她產生了幾分好奇，她可沒忘記自己這趟出來的目的，於是也就難得了管下了這樁閒事。
“知道，叫李鶯兒。”女子道。
“去叫老鴇來一下。”鳳羽道，青嵐道了聲是，開門走了出去。
不多時，老鴇緩步而進，行了禮之後便聽鳳羽問道：“樓裡是不是新買另一個叫李鶯兒的女子？”
“是，尚在**，還未接客。”老鴇不卑不亢的回道，不似普通青樓老鴇那般諂媚恭維。
鳳羽似是記得，這老鴇好像是左丘南的心腹，名字她倒是不記得了，貌似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左丘南雖是接下滿庭芳，不過左丘家的生意遍佈全國，自然對這滿庭芳也就不甚上心，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打理。
女子聽了這話，心下一喜，眼底滿是激動，急忙道：“我要替她贖身。”
老鴇抬頭看了看方才被自己攔在外面的人，大概知道這小姐為何會要到這裡來。
“對不起公子，滿庭芳有規矩，但凡還未掛牌的姑娘，是不能贖身的。”老鴇恭敬的說道。
“為什麼，我出三倍的價錢或者更多的價錢也不行？”女子著急的問道。
“各行有各行的規矩，還望公子莫要難為奴家才是。”老鴇道。
女子眼看無計可施，她也不敢暴露身份，若是讓爹知道她青樓來，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見那老鴇似是根本不為所動，她才知自己之前想的太簡單了，只能把目光轉到鳳羽身上。
“若是我，也不能破例？”鳳羽問。
“公子自然不必常人，只不過我家主子若是責怪下來，奴家恐怕難逃其責。”老鴇道。
鳳羽微微一笑，道：“可是你家公子吩咐了什麼？”既然是自己開口要人了，左丘南又怎會責怪下人，而這老鴇既然如此說了，很明顯就是左丘南特意囑咐過的。
“主子倒是沒有吩咐過什麼，只是上一次公子贈給我家主子的墨寶，一不小心輸給了慕容公子，心疼了好些時候，如今都還唸叨著，奴家眼見主子茶飯不思，很是擔憂。”老鴇自是知道面前這人，也清楚知道自家主子和鳳羽的關係，所以才敢在適度的範圍內，放肆這麼一次。
“你倒是精打細算的很，你家主子有了你，恐怕是吃不了虧了。”鳳羽微微一笑道。
“奴家本就是生意人，還望公子垂憐，莫要為難奴家。”老鴇又一俯身道。
“好了，等你家主子從邊塞回來，讓他自己去府裡取便是，你把李鶯兒帶來就是。”鳳羽道。
老鴇眼底難掩欣喜，俯身行禮道是，退了下去。
一旁的女子聽的雲裡霧裡，不知他們在說什麼，但是眼看得到如此結果，自然是歡喜不已，連聲道著謝謝。
“你叫什麼？”司寇啟看著歡喜不已的人，笑著道，這人真是，多大點事就高興成這個樣子，那李鶯兒一聽便和她沒有多大關係，為這樣一個不想關的人，居然自己一個人跑到這青樓來，司寇啟難免多了幾分興趣。
“我就尺素，上官尺素。”尺素微微一笑道，對於幫了自己的人，她一點也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司寇啟和鳳羽對視一眼，瞭然一笑，若猜的不錯，這上官尺素，恐怕和前禮部尚書上官巨集遠有關係。
不多時，李鶯兒被帶了過來，面容清秀的女子正暗自垂淚之時，便福從天降一般，被解救了出來，上官尺素帶著她離開了滿庭芳，臨走前一定要答謝二人，卻被鳳羽拒絕了，三人在滿庭芳門口便分到揚鞭，只臨行前，司寇啟不經意的那一眼，還是讓鳳羽看在了眼底。
公主府內，鳳羽抱著昭若，看著她睡的安詳的小臉，眼底帶著幾分笑意，青嵐站在一旁，正將暗衛方才打聽到的訊息回報會她。
“上官尺素是上官巨集遠的老來子，上官大人膝下有三子，前兩個都是兒子，老了才得了這麼個千金，極為寵愛，兩個兒子都在麟州任職，官都不大，上官大人告老還鄉以後也極少回墨城，這一次聽聞是受邀所以才會帶著這上官小姐回京，現下便住在上官家以前的府邸內。”
“上官尺素如何？”鳳羽將襁褓中的孩子遞給一旁的藍月，藍月小心的抱著孩子緩步退下。
“從小在麟州長大，性格活潑，不似一般大家閨秀養在深閨，經常扮成男子跑出府裡，為此捱了不少責罵，很多麟州城裡的百姓都很喜歡這個小姐，據查，有不少人曾經得過她的幫助。”
鳳羽點點頭，上官巨集遠也曾是墨國肱骨，當年他告老還鄉之時，尚是先皇在位，當時鳳羽就聽皇爺爺惋惜過，可見這上官巨集遠卻也有過人之處才會得先皇如此惋惜，若是上官家的話，倒也不會掀起太大的波瀾。
“讓人將邀請函送一份去上官府。”鳳羽道。
“是。”青嵐回道，轉身朝著內間去拿帖子。
朝堂之下，鳳羽忙著為十五的宴會做準備，而朝堂之上，太子殿下對於近日永安王爺對於司寇言的偏袒之色心底不平。
不僅將戶部事物交由司寇言處理，很多重要的政事也讓其參與其中，平日裡司寇言更是經常穿梭於王府，這一些都讓司寇啟心下不滿，永安王歷來扶持的都是太子殿下，這是朝中上下心照不宣的事，然近來來，司寇逸對司寇啟的變化眾人自然也看在眼中，流言蜚語四起，太子殿下又豈會不知。
司寇啟也曾經將這些事或多或少的說給了鳳羽聽，鳳羽卻是一笑置之，告訴他，是他多心了，看著鳳羽無比肯定的眼神，司寇啟也就沒有在多說什麼，可是，心底終究是開始產生了變化，就像是本來屬於自己的東西，卻突然被人搶去了一般。
而這一次，涼國出使的示意，亦是落到了司寇言的頭上，而原本司寇啟提議的人，卻被司寇逸一口否決，而朝臣中，自是一大半都支援王爺的決定，司寇啟漸漸開始明白，自己雖貴為太子，卻是一個沒有實權的空殼罷了。
皇宮，皇帝寢殿。
墨皇接過鳳羽遞過的瓷瓶，從中取出一顆，和水服下方才將瓷瓶蓋上，貼身放了起來，鳳羽看著好不容易順下氣去了墨皇，心底百般感慨。
“若不是這藥，朕恐怕早就不在了。”墨皇感慨的說道。
“父皇又多想了。”鳳羽道。
“當時見到那個小姑娘朕多少是有些不信的，看她年紀輕輕的樣子哪裡會和藥谷聯絡在一起。”墨皇面色蒼白，卻是笑的一臉淡然，似是因著這樣的身子，每時每刻都抱著第二天再不會睜開眼睛的想法，倒是看開了很多的事情，連著最初面對死亡的恐懼也漸漸退了下去，如今，能多活一天，司寇銘都覺得是老天對自己的恩賜。
“蝴蝶盡得她師傅真傳，如今已經正式接替古主一位了。”鳳羽見他心情似是很好，也就安了幾分，如今墨皇能夠不用纏綿病榻，不過靠的是蝴蝶自制的化蝶一藥，短暫的壓制住了五臟衰竭的速度，然而即使如此，也不過只是拖延時間罷了。
當初蝴蝶就很清楚的告訴鳳羽，這藥最多也只能保住墨皇兩年的命，而今，一年都已快要過了，也就是說，墨皇最多隻有一年的命，每每想到這裡，鳳羽心底都感慨萬千，有時候，知道死亡卻無法阻止的無力感，最是讓人無奈。
“看朕如今的模樣，也知她是有能耐的，朕賞賜她的東西她又不要，若你有機會見到他，便替朕謝謝她好了。”或許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墨皇的心境倒是平和了很多。
鳳羽點點頭道好。
“昨日啟兒來找過朕，因為出使涼國一事。”皇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