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驚卻不肯離去,“就算公主不牽掛臣,可天威皇帝劍傷未愈、蠱毒未解,受盡折磨,公主真的也不管了嗎?”
“我不是命人將蠱毒的解藥連同書信一起交給他了嗎?服下解藥,蠱毒盡解,怎麼可能還受蠱毒折磨。”玉錦蹙起眉頭,“不必再糾纏了,速速回去吧!我說不下山,就絕不下山!”
玉錦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但不驚卻不肯走。“那臣就跪到公主改變心意為止吧!”
兩廂,就這樣僵持下來了。
雲重緩緩起身,嘆了口氣,“這又何必呢?……好了,你們好好談談吧,我出去轉一轉,看看天象。”
玉錦皺著眉頭:“不驚,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這樣強求於我?真若還當我是你的公主,就速速離去,莫要糾纏。”
不驚說:“公主若真不肯下山,今後,不驚就跟著公主在這安定山上落腳就是。”
玉錦神情不悅,起身便欲離開房中。門口,一個突然出現的人影靠在門框之上,雙手環抱胸前,微笑地望著玉錦:“別來無恙啊,玉錦公主!”
拓跋宇?玉錦蹙眉:“你怎麼也來了?”
“真想不到啊,公主居然跑到這安定山上來了!若不是跟著我師父的蹤跡來到這裡,我可能真找不到公主了。”拓跋宇含笑跨了進來,“啊呀,師父都這樣求公主了,公主還是不肯跟他回都城麼?”
玉錦並未接他的話碴,“堂堂西閔太子,你離開西閔多久了?怎麼還不回西閔去?”
“我怎麼回西閔呢,”拓跋宇嘆了口氣,“我本來就是為了你來到雲氏王朝,好不容易幫你走到這一步,以為功德圓滿了,誰知道關鍵時刻你棄我們而去,從此就對我們不聞不問、不管不顧了。我好歹也得找到你,問明你的心意才能走啊!”
玉錦沉默片刻,又看了不驚一眼,說道:“重要關頭我棄你們而去,實在是對你們不住了。”
“這倒沒什麼!”拓跋宇的臉上重新浮起笑意,“這樣也未嘗不是一件大好事,我之前還想,若你登基做了女帝,那時候我可怎麼辦呢,難不成要入你的後宮做你無數夫郎中的一個不成。現在,你不做女帝,那不是更好麼?”
說著,拓跋宇上前一步,握起玉錦的手,笑意盎然:“你不肯跟我師父回都城,是不願見雲寒,是不是?那你隨我去西閔,做我西閔太子妃,可好?”
玉錦蹙眉:“太子開什麼玩笑?”
“我當然不是開玩笑!”拓跋宇急道,“你一定也明白我的心意,我真心愛幕你,雖然從三年前我就跟你錯過了,可我一直不曾放棄,堅持到現在,你應該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找你這麼久,等你這麼久,我的一片真心,你怎麼看?”
玉錦沉默著,緩緩地將手從拓跋宇的手心裡抽了出來,平靜地說道:“對不起,太子。玉錦,已經看破紅塵俗世,只想做一隻閒雲野鶴,去過那逍遙自在的日子,太子三年的守護
,玉錦只能辜負了。”
“這怎麼行!”拓跋宇急了,再次抓起玉錦的手,“你不能拒絕我啊,玉錦!論對你的用心,我一點兒也不比雲寒少,重要的是,他傷過你,我沒有傷過!我可以保證永遠不會傷你,永遠只會呵護你、照顧你、保護你!再說了,誰說跟我在一起就不能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了?將來我成了西閔的汗王,你就是我的王后,你想要過怎樣的日子不都是你說了算嗎?”
玉錦沉默了一會兒,再次抽出手來,抬頭,望著拓跋宇,微微一笑。“太子的用心,玉錦心領了。太子為玉錦所做的一切,將來有機會,玉錦定會回報太子,但去西閔這件事,玉錦還是隻能說對不起。”
拓跋宇失落地望著玉錦:“我們也一起相處過不少時日,安定山下、方寸山上,我們也有過同甘苦、共患難的時刻,即使如此,你真的還是要拒絕我麼?”
“太子的好,玉錦會永遠銘記在心。”
“我不需要你銘記什麼,我只想得到你的心,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哪怕我放棄王位,跟你浪跡天涯,我也願意!玉錦,只要你說一聲,我立刻就跟你走!天涯海角,執手同行、甘苦與共,永不相離!”
拒絕的話,不能一遍又一遍去說。尤其是,這樣一個真心對待自己的人,拒絕的話說一次,便是傷他一次啊!
玉錦沉默著。
拓跋宇失望地嘆了口氣:“看樣子,你對我是半點情意也沒有啊。”
誰說她對他沒有半點情意?他進入赤影大將軍府後,一直伺機維護和保護著她;安定山一戰,他隨她出征,一路對她照顧有加;方寸山上,他代她破陣,讓她騰出身來闖入烏涼都城,擒住烏涼王,一舉獲勝;就是她與雲寒大婚入宮後,他也一直暗暗守護在她身邊,這一切,她都不會忘記,也不曾漠視。
只不過,之前她一心只為復仇,所以一直把兒女私情全然放在一旁;而現在,放下仇恨後心裡一片坦蕩空闊,更不想再為男女情事所困擾。
她能對他說的,只有“對不起”這三個字。
失望過後,一絲寒意從拓跋宇眼中閃過。“你當真不願跟我走嗎?”他也緊蹙著眉頭,這樣的神情,玉錦從未見過。
玉錦仍然沉默。
……沉默,也是她的態度。
“那麼,”拓跋宇攥緊拳頭,咬了咬牙關,“若我兵發都城,以都城所有百姓的性命作為交換,你可願意跟我離開,做我西閔未來的王后?”
“太子!”不驚吃驚地站起身來,“你說什麼?你這是,在威脅公主嗎?”
“我不敢威脅她。”拓跋宇凝視著玉錦,“我只想讓她明白,為了她,什麼事我都可以做得出來!”
“你不能這樣,太子!”不驚飛身躍到玉錦面前,護住玉錦,“太子,你對公主一片真心,一直是不驚深為感動的事,可你若真拿都城數萬百姓的性命相要挾,那卻不是玷汙了太子自己的那份真心
嗎?”
“可我究竟要怎樣做,才能打動她的心?”拓跋宇傷心地低吼。
玉錦默默地凝視著拓跋宇,她知道,他不過是想以此相挾,要她接受他的感情而已。但她若不接受,說不準,他真的會對都城發起攻擊也未可知。
她緩緩開口道:“如果太子因玉錦而發起戰事,那豈不是讓玉錦成為千古罪人嗎?”
“三思啊,太子!”不驚忙道,“太子,不久之前,雲氏王朝與西閔才交過手,西閔損兵折將,死傷多少,太子可還記得?當然,雖然雲氏王朝取勝,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是沒有佔到什麼便宜。兩軍交戰,死些人對於王侯將相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對於最底層計程車兵、無辜的無百姓來說,那卻是天大的災難!太子也知道,公主心地良善,她疼惜的,是戰爭中死的那些無辜的生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公主打仗,最為顧惜部下的性命,鮮少讓士兵冒險作戰。她也顧惜百姓的性命,所以她才會以兵不刃的方式來複仇,儘量避免傷及無辜,太子真的鐘情公主,千萬不可以公主最在意的東西來傷公主的心啊!”
“師父,你說得對。”拓跋宇傷心地道,“我其實又何嘗不願顧惜百姓的性命,上次發兵也是為了公主,可公主她,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意,我究竟要怎樣做才好?”
“公主她……”不驚回頭看了一眼始終沉默的玉錦,再看拓跋宇,不免也有些難過。“算了,太子,你就不要再為難公主了吧!”
拓跋宇凝視玉錦許久,傷感地道:“你是在等雲寒親自來找你嗎?你會跟他回都城,輔佐他的朝政,是吧?”
等雲寒?
被拓跋宇傷感的眼神感染,玉錦的心裡也感到頗為難過,等雲寒來找她,這怎麼可能呢!就算雲寒當初並無反叛之心,但他畢竟以她為餌,將她扔下城樓;他也畢竟接手了原本屬於她玉家的江山,她再大度,能原諒他當年的所作所為,也做不到去為他輔佐朝政!
但她,此時又如何能夠讓拓跋宇明白她的想法呢?他不是她,又如何能夠理解她的想法?
“好吧!”拓跋宇退後兩步,含淚道,“你不肯跟我走,我也不能勉強你。我給你時間,讓你好好考慮,我這就回西閔去。但我,只給你一年時間。如果這一年裡,你回到了雲寒的身邊,我必舉兵進攻雲氏朝廷,我絕不會讓那個不懂得珍惜你、只會傷害你的人把你搶走!如果,這一年時間裡你不曾跟他離開,那我便來找你,西閔未來王后的位置,我會永遠為你留著!”
說著,拓跋宇飛身退出屋外,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下。隨著風,拓跋宇的一句話飄入玉錦的耳中:“玉錦,我已經等了你三年,我願再等一年,等一輩子!”
玉錦怔了怔,走出門外,望著蒼茫而空無的夜色,不由傷感地嘆了口氣。
已經等了她三年……
拓跋宇他,真的還要等她一年時間,甚至一輩子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