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一吻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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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一言既出,眾人都是怔住。
“鎮門之寶?”秦易之率先開口,笑道:“我們怎麼沒聽說過?”
凌宇洛指了指那石壁,道:“據說就在師父閉關辟穀的石洞之中,藏著本門的鎮門之寶,是一隻夜晚也能發光的盒子,裡面還另有玄機……廢話少說,你們到底見過沒有?”
“沒見過呢,小洛,你從哪裡聽來的?指不定是謠傳!”秦易之笑道:“若是門中真如外界所傳,藏有奇珍異寶,我們的生活又怎會如此簡樸!”
紀雲嵐也道:“就是,你莫要相信江湖上那些謠傳,老老實實練功吧!”
“發光的盒子……”齊越沉吟道:“小洛,你親眼見過嗎?”
“我自然見過,這個東西一定在的!”這盒子,難道是師父暗中藏起,並沒有跟他們提起過?
“怎麼如此肯定?難不成,真如我當日所說,你上山的目的,就是為了偷盜師父的寶物而來——”齊越也許是想起了當日的一幕,忍不住好笑:“你這個小賊……”
凌宇洛瞪他一眼,恨恨道:“我可不是開玩笑,你們到底見過沒有?不瞞你們說,那個東西,真的對我很重要!沒有了它,我就慘了!”
三人相互看看,皆是搖頭:“沒有見過。”
難道,費盡心思拜師學藝,而她一心尋找的這桃木牌,竟然不在山上?
被他們這麼一否定,凌宇洛的情緒頓時低落,望著那黑黝黝的石壁,一言不發。
“那石洞,我們都沒有去過,師父對我們幾個,也不可能事事告知,你說的那個什麼盒子,也許是存在的,放心,就算是鎮門之寶,我們即將下山,也沒人跟你搶,到時候你好好在師父面前表現表現,興許他老人家一高興,就給你了呢!”秦易之安慰道。
也對,當日在酒樓的時候,那個胡老三說得那般清楚,就象是親眼所見一般,這夜裡會發光的盒子,天底下絕不會再有第二隻,應該在的,一定在的,到時候師父若是不給,她就做個樑上君子偷出來——
那個,竊書不算偷書,她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便更不能算偷……
“小洛,還喝不?”秦易之甩了自己的葫蘆過去。
“當然要喝!”凌宇洛一把接過,想起方才那竭盡全力的一躍,便是懊惱不已,看這情形,沒個三五年的苦練,自己休想上得那石壁,進入洞中尋寶……
不知是為了自己那蹩腳的功夫,還是為了這即將來臨的別離,心煩意亂間,抓住葫蘆就是倒下大大的一口,這一下,動了真格,熱力上湧,一下子有了昏眩的感覺,飄飄蕩蕩,如墮雲霧。
“小洛,你不能再喝了!”紀雲嵐沉聲道,扯住她又要舉起的葫蘆。
“這酒真好,我再喝一口……”凌宇洛抱著不放,不依不饒:“你別管我!”
“我怎麼能不管你,我是你……你表哥!”
這一句話,卻是正好說到了她的痛處,藉著酒意,便是嚷道:“我告訴你,我根本就不稀罕什麼表哥,我只要小翔做我表哥就好了,別的,統統都不要!”
“小翔……”紀雲嵐頓時呆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我就知道,你和小翔,你們兩個早就……”
指著她,笑得苦澀,在自己之前,她就與那個小翔形影不離,還同住一室,兩人之間的情意,不用說也是一目瞭然,想到這裡,心思逐漸黯淡下去,道:“罷了,你只當我從來都沒說過那日的話,我今後也不會再提……”
說著,撈起身邊的葫蘆,使勁灌了下去。
“嵐,你耍什麼酒瘋?”齊越伸手去奪,被他一把揮開。
“老四,你和小洛又鬧了什麼彆扭?明日都要走了,你們兩個還這般模樣嗎?”秦易之低喝一聲,指著那歪歪斜斜趴在地上的少年,道:“你看,小洛已經醉了,他說的話,都能作數嗎?”
聽得這話,紀雲嵐的面色總算好看了一點,湊過身去,推了推那少年,湊到她耳邊低聲道:“聽著,好好在山上待著,等你學成之時,我再讓人上山來接你,去京城團圓……”
凌宇洛聽得那耳畔嚶嚶嗡嗡一陣,也沒聽得真切,隨意揮一揮手,不耐道:“知道了!”
“小洛不能再喝了,等他睡會……”秦易之剛一說完,齊越已經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蓋在那蜷成一團的少年身上,那動作,很是輕柔小心。
紀雲嵐看在眼中,微微蹙眉,想說什麼,終於還是忍住不發。
“來吧,我們再喝!”幾人轉頭回來,又捧起了酒葫蘆。
凌宇洛迷迷糊糊睡著,身上雖然搭了衣物,仍是感覺清冷,一陣山風吹過,喉中發癢,不禁咳嗽幾聲。
“小洛這身體,禁不起這番折騰……”
“要不我們回屋去喝?”
身子一輕,便是被人抱起,沉穩行走一陣,忽又顛了一下,似乎變換了下位置,再過一陣,便是放倒在軟軟的床榻之上。
“要脫他衣服嗎?”
“算了,他沒準一會就醒了,醒來還能再喝一陣……”
“也好……”
溫暖的被褥搭上,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這一睡,並不安穩,睡到半夜,有了一絲意識,只覺得喉中乾渴得緊,頭也是昏昏沉沉,手指輕敲幾下,越敲越是疼痛。
微微睜眼,周圍一片黑暗,男人的鼾聲,低低響著,此起彼伏。
“水……”倚著一絲本能,含糊喊道。
有人靠近,輕輕扶起她來,水杯喂到她的脣邊。
凌宇洛張嘴,喝下一大口,清涼入喉,十分舒爽,頭暈目眩之際,又是黑暗之中,也不知那喂水之人是誰,含糊道:“謝謝……是二師兄麼……”這麼溫柔細緻的動作,不是秦易之,還會是誰,他對她,真好。
那人身子一頓,並不回答,為她掖好被角,在她旁邊側身躺了下去。
凌宇洛昏昏欲睡間,忽又想起,他們幾人天一亮便要下山,再見面,真不知猴年馬月了,萬一她哪日如願拿到桃木牌,成功穿越回去,便真是與他們永別了!
秦易之,齊越,紀雲嵐……
這其中,最捨不得的,不用想,也是二師兄秦易之了。
就這樣讓他離開,心裡真是不甘,不情,不願!
忍住頭痛,心中猶豫一陣,終於朝著他,低低開口:“二師兄……你睡了嗎……”
等了一會,那人只輕輕翻了個身,又不動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微微抬眼,往窗外望去,外面是一片沉沉的黑,離天亮,應該還有一陣。
真想跟他再說說話,但是,他為自己喂水之後,便是睡得死沉,怎麼辦?
又過了一陣,越想越是心焦,再等下去,天就該亮了,沒時間了……
“二師兄……”壓低聲音,又喚了幾聲,仍是沒有任何迴響。
凌宇洛又氣又急,頭愈加痛了,心一橫,掙扎著爬起來,一點一點,移到他的身邊。
屋中悄無聲息,方才的鼾聲也是不復存在,靜得出奇。
月亮隱進了雲層之中,天色暗黑,一絲亮光都沒有,黑暗中,也看不清底下之人的面容,一時間,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手指顫抖著,慢慢伸了過去。
近了,近了,剛一觸到那溫熱的膚質,一絲炙熱的氣息撥出,驚得她倏地縮回手指,酒醒了小半,身體僵住,一動不動。
方才,是觸到他的鼻樑了吧?那又挺又直的鼻樑,白天的線條是如此優美,這晚上摸起來,又該是什麼感覺?
心好慌,幾乎要蹦出胸口來了。
真是個膽小鬼!
凌宇洛暗罵一句,好歹自己也是個現代人,有什麼好怕的,若是將他驚醒,或是怎樣,大不了,就繼續裝醉,這酒醉之人,發發酒瘋,耍耍性子,也是常有的事,再正常不過了!
這樣想著,大著膽子,俯身下去,摸索著,湊近他的耳邊,聲音細如蚊蚋:“二師兄……”
感覺到他沉穩的呼吸之聲,有絲好笑,自己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居然是這樣對著自己喜歡的男子表白,這叫什麼,借酒壯膽,吐露真言?
“二師兄……我喜歡你……我一定會去找你……你要等我……”喃喃說了幾句,卻又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心想,表白過後,應該來點親熱的動作吧?
親嘴脣,怕是有些突兀了,那個,留到以後吧,如果以後還有機會的話,這回是一個人唱獨角戲,親親臉就好了。
這樣想著,小手伸出,小心摸到他的臉頰處,脣瓣微啟,輕輕送了過去。
沒有想到,男人的臉,觸感竟是如此之好,帶著濃濃的酒氣,有一點熱燙,有一點粗糙,有一點柔韌,更有著太多說不出的奇異感覺,令得她頭中更加昏沉,心已經快要提到嗓子眼,口乾舌燥,嘴脣貼在他的臉頰上,半天捨不得移不開。
凌宇洛,你這個色女,你還有點自尊沒有!馬上離開,躺回去睡覺!
心裡嚴重鄙視著自己,嘴脣卻是絲毫不受控制,情不自禁,緩緩向下,逐漸轉彎,貼上了他的脣瓣……
剎那間,飄飄渺渺,如夢如幻,身子已經不像是自己的,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脣上一點,整個人都是微微戰慄起來,在他的脣上輕柔輾轉,低低吟哦,嬌柔的身子,不知不覺已經整個覆上了他的,除了激動得想死,已經再無別的感覺。
“等我……一定要等我……我取到那個盒子……就來找你……”凌宇洛低喃著,忽然間,覺得不對,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腰上,環上了一雙有力的手臂,底下的身軀,也是變得滾燙起來。
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撤退,身子已經被翻轉回去,躺到了原先的位置上,男子的身軀,瞬間壓了上來,只聽得他喉中微響,脣上的壓力頓時加重,驟然含住了她的脣瓣。
這回,主動權已經徹底交出,只剩下被動的接納,這脣瓣之上的親密,已經不能滿足,不知是誰先張了嘴,誰先伸了舌,總之,口中的甜蜜,被男子的長舌盡數奪走,脣舌相依,悱惻繾綣,先是極致的溫柔,接下來,便是極致的霸道……
是了,之前跟小翔那個蜻蜓點水,根本就不算什麼,這個,才是情人間的親吻,美麗得象夜空之中絢爛綻放的煙花,扣人心絃,飄飄欲仙。
“哦,二師兄……”凌宇洛含糊出聲,不由自主,手臂伸了出去,勾住了他的脖子,響應著他的熱情——怎麼回事,身上的男子,竟有著微微的怒氣,張口在她脣上重重一咬!
呀,好痛!
脣上吃痛,身子便是不住後退,但是,沒等她真正退開,那強健的手臂,又將她拉了回來,緊緊貼上,她的痛呼,也是被他一口含進脣中,長舌輕輕舔上那破損之處,先是溫柔安撫,而後,又開始新一輪火熱的進攻。
……
清晨,被一陣吱吱喳喳的鳥叫聲吵醒,凌宇洛迷濛睜眼。
哦,天都亮了,師兄們都晨練去了,沒人叫醒她……
撫著額頭,慢慢起身,低頭看去,身上的衣服仍是昨日那件,領口有些鬆散,脣上,有絲火辣辣的痛,昨晚太熱情了,把脣瓣都咬破了……
昨晚?
所有黑暗中的片段在腦中連了起來,她與秦易之,兩人**相擁,火熱親吻……
一開頭,是她主動,動作太大,惹到了沉睡中的他,哦,他應該也是不甚清醒,尚在醉酒之中,本能地迴應,反正兩人是親到了一起,那滋味,實在太美好!太過癮了!
不過她後來頭暈得厲害,在他懷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這一睡,就睡到了天亮,也幸好如此,要不然,醒來的一剎,真不知怎麼面對他。
而他,對於昨晚的親密,可有一絲印象?
床邊那盆還冒著熱氣的溫水,是他特意留下的嗎?
咬著脣,有絲害羞,以及更多的興奮,就著盆中之水仔細梳洗一番,又取了乾淨衣服換上,正在梳頭之際,門開了。
“小洛,昨晚睡得可好?我們打鼾的聲音,怕是吵到你了吧?”秦易之笑著走了進來。
凌宇洛瞥見是他,心中一陣亂跳,幾下將髮髻束起,別上支竹簪固定好,低頭道:“我睡得很好,沒有被吵到。”聽他的口氣,只怕對昨晚之事並無太多印象,不禁有些失落,好歹忍住,問道:“二師兄,你們去了哪裡?難道今日還要晨練麼?”
“我們是找越去了,這傢伙,一大早的,就不見蹤影,不知道去了哪裡……”紀雲嵐從門口步進,搶先答道,說到後來,卻是有些疑惑:“昨晚也沒喝太多啊,怎麼就睡得那麼沉,越幾時出去的,我都沒發現!”
凌宇洛這才發現,齊越並不在他們之中。
“三師兄不見了嗎?”想起昨晚在師父房中,齊越那滿目淚光,不覺笑道:“興許是昨晚還沒哭夠,又怕我們見了笑話,躲在不知哪棵大樹背後哭鼻子呢!”
說完,三人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臭小子,一起床就說我壞話!看我怎麼收拾你!”門口,齊越含笑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面前,大掌一攤,掌中數顆嫣紅的草莓,嬌豔欲滴,甚是誘人。
“三師兄,你真是好人!”嘴上說著,動作毫不含糊,一把抓過他的手掌,一顆接著一顆,喂到嘴裡,邊吃邊道:“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這個東西,季節也該過了啊……”
“是啊,越,這一大清早的,你就出去摘這個?”紀雲嵐輕輕笑道。
齊越迎上他的眸光,道:“我不過是去爬爬山,望望遠,沒想到在後山又發現了這個,此番摘了,便是再也沒有了!”
“你可真是有心……”紀雲嵐看了他,又看看那大快朵頤的少年,哼了一聲,欲言又止。
“小洛真有口福,老三摘的果子,我們倆可從來都沒吃到過的!”秦易之見狀笑道:“好了,不多說了,大家收拾一下,該去向師父辭行了!”
凌宇洛正吃得起勁,一聽這話,小臉一下子垮了下去,只覺得食之無味,看了秦易之一眼,便是鬆開了手,縱使齊越掌中還剩幾顆,也是再也吃不下了。
上山這段日子,所經歷的離別,真是多得不能再多了,最早是薛神醫,上一回是大師兄和小翔,而這次,卻是他們三人。
不用說,也是這次的感受最是強烈最是不捨……
陪著他們,在天機老人房前候了半晌,等來的,仍是那一句話:聚散自在緣分。
“師父保重!”幾人跪在門前,恭恭敬敬磕了頭,呆呆佇立一陣,便是揹著包袱,朝山門處走去。
一路上,凌宇洛跟在他們身後,默默無語,過了山門處,也沒有停留,一直走到了半山腰。
“聽,什麼聲音?”秦易之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腳步。
幾人側耳傾聽一番,紀雲嵐首先道:“應該是越的家人,前來接他,聽那馬蹄聲,估計五十騎還多。”
齊越皺眉:“真是興師動眾,我原說七日之後啟程,他們竟提前這麼多時日……”說著,大步過來,與秦易之緊緊擁抱在一起:“二師兄,珍重再見,後會有期!”
“老三,保重!”
齊越鬆手,又走向凌宇洛,一把將她按進懷中:“洛……我在楚京等你……”
凌宇洛被他摟得死緊,沒理會他在唸叨什麼,眼光過處,瞥見秦易之與紀雲嵐也是緊緊擁抱,依依不捨,心道,這個擁抱的禮節,真不知是誰提倡的,這不是古代麼,表達情感怎麼會如此外露?
“小洛,你好好呆在山上,等著我派人來接你——”紀雲嵐抱她的時候,湊到她的耳邊說道:“不管你心裡是誰,你都是我紀家的媳婦,不容改變……”
哎,險些忘了,這裡還有一個未婚夫,她真想說,她心裡的那個人,就站在他旁邊,是二師兄,秦易之……
目送兩人遠去前方,這才回過頭來,與秦易之相視而笑。
“小洛,你的嘴脣怎麼破了?”小手,被他輕輕牽起。
“做夢的時候咬破的……”凌宇洛苦笑道,看來他對於昨晚之事,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她的魅力,確實是太小了,忍不住望向他的雙脣,仍是那般色澤如玉,沒有半點損傷,男人便是男人,連嘴脣都是如此堅韌,記得她昨晚也很賣力,他的脣卻一點都沒受傷……
“在想什麼?我都要走了,你還在一旁想著別的事情出神,真是討打!”秦易之伸手在她眼前一晃,笑道。
“二師兄,我以後,怎麼去找你?”這個問題,十分重要,她可不想到時候再來大海撈針,但是,她還有這個機會嗎?她有可能跟他在一起嗎?一想到那玉佩,再一想到那桃木牌,心便是沉了下來。
“你到了絳州境內,我自然就知道了,你一定要來!”
“好,我會來的。”聽這話的意思,若不是絳州數一數二的人家,耳目眼線眾多,又怎麼能誇下如此海口,說得如此隨便自然?小本生意?呵呵,太謙虛了吧。
“二師兄——”遠處,兩人停下了腳步,齊越的聲音,清晰傳來。這該死的冰山,真是煩人!
“就來了!”秦易之答應一聲,又捏了捏她的臉,收斂神情,正色道:“好好跟著師父學本事,我走了!”說完,一揮手,便是朝前面的兩人追去。
“二師兄……”凌宇洛輕輕揮手,眼裡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秦易之回頭,朝她燦爛一笑:“別哭,記住,今日的離別,是為了明天的重逢……”
(卷一完,就繼續支援卷二:風光無限,謝謝大家!)(紫琅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