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秉離開之後,葉昕藝洗了個澡,本來晚上不想吃任何東西,但唐奕辰要回來吃飯,她現在寄人籬下,只能順著主人的意思。()
洗好澡,葉昕藝換了一身休閒裝下樓。
唐奕辰已經坐在餐桌前,正望著葉昕藝,葉昕藝走過去坐下,輕聲說:“對不起,我洗澡洗太久了。”
“等女人是男人的天職,更何況是葉小姐這麼漂亮的女人。”
也許是想到了什麼,葉昕藝忽然低下頭去,唐奕辰望她片刻,問:“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沒有。”
晚餐在很詭異的氛圍中進行,葉昕藝明顯不想與唐奕辰,唐奕辰很顯然也不是擅長說話的人,於是晚餐在沉默裡結束,榮秉帶著僕人上來撤掉餐盤。
再待下去會窒息!葉昕藝終於忍不住說道:“唐總,謝你好意,已經用過晚餐,我要上去休息了。”
“葉小姐等等。”
葉昕藝並沒有覺得驚訝,問:“唐總有什麼事嗎?”
“葉小姐大病初癒,不要想太多,好好靜養。”
“唐總就是想說這個?”
“葉小姐以為我應該說些什麼?”
“沒什麼,謝唐總好意。”
“不必客氣。”
葉昕藝轉身上樓,唐奕辰望著她背影,淺淺一笑。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葉昕藝突然覺得口渴,四處張望,發現房間裡沒有水,想到此刻唐奕辰應該睡了,自己又是新來的,不好因為這些小事麻煩僕人,葉昕藝翻身下床到樓下廚房找水
。
開啟門一條縫,還好,唐奕辰臥室的門關著,不會影響到唐奕辰。不知為何,她對唐奕辰似乎有著一種本能的抗拒,或許是因為才剛經歷過一場鉅變,她的神經脆弱而**,不敢再相信人,尤其是男人。
輕鬆找到廚房,卻發現廚房燈亮著,葉昕藝頓住腳步,想了想準備轉身回屋,唐奕辰已經端著杯水走了出來,此刻唐奕辰換了身睡袍,比起平時的西裝革履,倒多了幾分親近。
“葉小姐也來找水?”
“嗯,房間裡沒有水,我只好到廚房來找。”
唐奕辰將手中的杯子遞到葉昕藝面前,說:“看來我應該換大廚了。”
葉昕藝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水,想將杯子歸還,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唐奕辰看她侷促,說:“葉小姐把這裡當自己家就好。”
葉昕藝感激的笑了笑,說:“謝謝唐總。”
“叫我奕辰吧。”
“可······可是······”
“葉小姐想說我們不熟?”
被唐奕辰說中,葉昕藝臉紅了紅,有些尷尬的解釋道:“不是,我只是覺得這樣叫······不好······”
唐奕辰盯她片刻,嫣然一笑:“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窘迫的樣子很可愛。”
葉昕藝臉更加紅了,唐奕辰哈哈一笑,葉昕藝愕然看著唐奕辰,不知一向嚴肅的唐奕辰也有這樣一面。
“那個······我先上樓去休息了。”葉昕藝輕輕的說。
“正好我也要上去了,一起吧。”
只是短短一段路,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直到葉昕藝推開臥室的門,唐奕辰才輕聲說:“葉小姐如果想去祭拜葉總,我會叫榮秉安排
。”
葉昕藝驀然一震,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其實在唐奕辰眼裡,根本就是故作瀟灑。
唐奕辰已經關上了臥室的門,身後那道目光也已經消失。
拉著門把的手僵硬得不可思議,她半天才木然走進臥室,將門關上,倒在**,卻再也無法睡著。
一閉上眼睛,腦中就會浮現曹宇軒的影子,以為經歷過這樣的鉅變,她應該對他恨之入骨,可是她偏偏恨不起來。
清晨聽見鳥鳴,卻睜不開眼睛。整個人迷迷糊糊,隱隱看見眼前有幾個忙碌的影子。
僕人說:“葉小姐,少爺吩咐,今天送葉小姐去拜祭葉總。”
思維剎那清晰,葉昕藝猛從**坐起,僕人已經將衣服準備好,只等她起來。她有些窘迫的看著僕人,雖然她是千金小姐出身,可自小她就沒有那些嬌生慣養的習慣。
葉昕藝怯怯的說:“衣服放到這裡,我自己來就好。”
“少爺吩咐,讓我們盡心伺候葉小姐,請葉小姐不要讓我們為難。”
葉昕藝只好乖乖的讓僕人替她換好衣服,必須承認,唐奕辰的眼光的確很好,他挑選的衣服與她的身材完美到無可挑剔。
對著臥室的鏡子,葉昕藝摸了摸額上的傷痕,如果不是這道傷痕還留在這裡,她定已經忘記了昨日種種。
“葉小姐,是時候用餐了。”
“哦,謝謝。”
唐奕辰已坐在餐桌前,正看著今天的報紙,葉昕藝望他一眼,道:“唐總早。”
“葉小姐早。”
“承唐總好意,昕藝很感激。”
唐奕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笑,說:“今天公司沒事,不知葉小姐是否介意在下也去為令尊上株香?”
葉昕藝愕然望著唐奕辰,輕輕的說:“唐總有心了
。”
如今商界裡,哪一個不想快快與葉氏撇清楚關係,深怕葉氏會影響到他們,可唐奕辰不只幫她脫離困境,還陪她去祭拜,這份心意,的確很是難得。
相比之下,曹宇軒的所作所為幾乎可以說是冷血。
早餐依舊沒有什麼胃口,勉強吃了幾口就擱了手中的餐具,唐奕辰望她一眼,溫柔的說:“葉小姐應該多吃一些,再瘦下去可成了紙片人了。”
葉昕藝一呆,勉強笑了笑:“我已經吃飽了。”
曹宇軒也曾溫柔的哄她吃飯,往事糾纏在她心中,令她無所適從,只能極力剋制自己不去想那個叫她如今生不如死的男人。
唐奕辰微微笑,說:“看來我得想辦法把你養胖一點。”
又一句,剎那就命中她要害,她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匆忙起身,“對不起,我去趟洗手間。”
唐奕辰看她驚惶的跑開,就像是突然受到巨大刺激的小獸,慌不擇路,不知自己根本就跑錯了方向。
身後榮秉上前問:“少爺,什麼時候出發?”
“不急,等葉小姐出來。”
“是,少爺。”
等停下來,葉昕藝才猛然發現自己跑錯了路,她捂著劇烈跳動的心口,喘著粗氣,明明心已死,卻還是這樣激烈的跳著,真是諷刺。
曹宇軒,曹宇軒,為何要如此殘忍對我?
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以為自己已經夠堅強,卻還是如此輕易的就為他流淚。
眼淚打溼了精心畫好的妝容,她慌忙去擦拭,不料妝越擦越花,她越哭越離婚,整個身體都在抖動。
“葉小姐是在為曹宇軒難過?”唐奕辰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走到她身後,遞過一方手帕,輕輕的問。
葉昕藝驚惶回頭,驀然震住,臉上的妝容已經花得不成樣子,唯有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此刻無比痛苦的望著面前的男人
。
無論是誰,都會沉溺在這雙眼睛裡,恨不得用盡一切去守護。
唐奕辰心頭猛地一顫,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的望著她。
葉昕藝驚慌失措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你何必說對不起?你並沒有對不起我什麼。”唐奕辰上前,溫柔的替她擦去眼角淚水。
空氣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她望著唐奕辰近在咫尺的臉,溫柔繾綣,令她有剎那的心安。
“葉小姐,莫要再哭,無論人生路如何艱難,莫要再哭。”
邁巴赫駛離唐奕辰的別墅,臨行前,唐奕辰突然改了主意,讓榮秉在家,自己親自開車去墓園。
葉世榮跳樓身亡之後,警方立即就封鎖現場,確認葉世榮是自殺之後,屍體一直無人認領。葉昕藝又出車禍一直住院,得知葉世榮安葬在半山墓園,安心不少。
“唐總,冒昧的問一句,為何要幫我?”車上,葉昕藝定定看著唐奕辰俊美的側臉,輕問。
“葉小姐不必擔心,我沒有所求,只是巧合,撞到葉小姐,畢竟我錯在先,舉手之勞幫助葉小姐也是應該的。”唐奕辰似猜中她心思,輕鬆的說道。
現在她已經如驚弓之鳥,害怕又跌入另一個陷阱。
“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
“葉小姐剛經歷鉅變,對人提防原是好的。”
說話間,半山墓園已經到了。
守墓的人員攔下唐奕辰的車,禮貌的說:“不好意思,墓園裡不能停車。”
車停在墓園外,兩人走進墓園,放眼望去,是看不到盡頭的墓碑。半山墓園是本市最好也是最貴的墓園,葬在這裡的大多是些富豪
。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找到葉世榮的墓碑,還沒有說話,葉昕藝已經咬著脣,眼眶通紅。
唐奕辰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什麼,工作人員自行離開了。
潔白的**放在墓碑前,葉昕藝凝望著鑲嵌在墓碑裡的照片,凝望許久,彷彿天地時間已在此刻消逝。
天際白雲蒼狗,時光在悄然逝去。
這一望,就是大半天,日落西山之時,她對著墓碑上的照片輕輕一笑,轉身望著一直站在身後陪伴的唐奕辰。
唐奕辰站得筆直,沒有半點驕躁。
冷清的墓園,只有冷清的風,彷彿一切都是冷清的。
葉昕藝輕聲說:“走吧。”
“好。”
無需多言,此時無聲勝有聲。
臨出墓園前,葉昕藝回頭望了一眼,表情平靜,已看不出任何情緒。
唐奕辰驅車過來,葉昕藝坐上唐奕辰的車,邁巴赫快速的駛離墓園。
途中,葉昕藝忽然開口說:“這幾天,多謝唐總照顧。”
唐奕辰並不意外,問:“你已有打算?”
“是。”
“可否需要我的幫助?”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葉小姐是我見過最堅韌的人。”
“可惜······”葉昕藝驀然住口,側頭看著車窗外風景。
她最後一句只說了個開頭,可唐奕辰能猜到她接下來的話。可惜她千萬般好,卻始終得不到一個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