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搖了搖頭,俊俏勝上許多男子的臉上流露出濃濃苦笑與無奈的表情。
“好景好月好時辰,面對如此良辰美景,丫頭,你又有何煩惱無心欣賞怡人景色呢?”
突聞聲,童清心中一震,雙眸迅速循聲望去,對面房簷上一抹融進濃墨黑夜的影子翩然落下,月光下看清此人面容她並沒有太過驚訝,不過前提是她沒有聽見收悉的暗啞聲。
這樣聲的大叔,想認不出都難啊!
“大叔好興致啊!”童清慢步走過去,月光下揚上微笑,柔波泛上臉頰,一時俊致無二。
“坐會兒!”剛開口,慕容雲海已經自覺自動尋了個可靠躺的地兒席地坐了下去。
“大叔還真是隨便呢!”撇撇嘴,童清並沒有坐到他身旁去。
閉上雙眼,慕容雲海明顯沒有把童清夾了嘲諷的話當一回事兒。
“在牢裡呆久了,早忘了什麼是乾淨什麼是髒。”
仰望星空,濛濛月色下慕容雲海略亮閃閃的眼睛倔強若不諳俗世的孩童,其中無意自露的滄桑疲累即使相隔些距離光線不明童清眼底也瞧了分明。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遇何必自相,合著她跟這慕容雲海也沒什麼相互磕頭絆腳的,相處一塊兒總是對瞧不見喜得緣故倒是來得莫名可笑。
“方才童清失言,大叔大人有大量定不會把一個丫頭的廢話記上在心,對吧!”嘿嘿咧嘴討好笑開,不待慕容雲海把眼神兒又對在她身上人已是自顧自走到他身旁,暗中擰擰眉,就著衣襬坐到他的身邊。
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童清正準備躺下來個仰望密羅星空感受宇宙的神祕與浩瀚無窮,即使身下不是散發著清新氣息的柔軟草地也該也有一番樂趣吧!
“丫頭,難道你沒有身為姑娘家的自覺?”沙啞的聲音穿透夜間涼涼的細風飄入她的耳朵裡,不過絲毫沒有影響她身體的意願。
儘管夜色朦朧,但佈滿無邊夜黑的閃爍繁星卻耀出幽藍神祕的色澤誘人止不住想探尋其中隱藏的祕密,難怪從古至今有那麼多賢人智者研學天文,原來只是禁不住那片深幽的**啊!
童清仰面嘆息,不過借了個地方躺躺,沒露胳膊沒露腿兒的不論前世今生都沒讓人說三道四,放這大叔面前卻礙眼了,就躺了一會兒,那衛道士精精灼灼的目光批得她只能撐起身來。
“我說大叔,你難道就不能當我透明的別給那麼多關愛,行不?”銀光鋪撒,鬱郁沉暗中俊致的面容也蒙上一層暗色。
“哼,身為女子怎可隨意靠躺,何況身旁尚有男子,世風日下傷風敗俗之世甚多!”
深深一眼,慕容雲海轉過頭挪開放在童清身上的視線,眼眸中淡淡的不削雖然只是一剎那卻被她準確收入目中。
哼!食古不化,封建頑固,本來還以為是一株不羈風雨的好草,不料是個少見世面的,奇怪奇怪,以她老孃那性子怎就看上這位了呢!
不過還有更奇怪的,皇家貴女名門淑媛的表率,是在說她老孃麼?老是有意散發風情的模樣真要讓那些個貴女們學去……那還不氣死一批把忠君愛國掛在嘴尖兒的老頑固,呵呵,想想也是好笑。
童清不自覺樂顫了嘴,薄薄脣線彎得似天上忽隱忽現的月牙兒一般。
單單待著也能歪嘴傻笑,男兒容貌,男兒身型,還有……一副男兒般的性子,毫無婦德可言,縱然早年已從王兄口中得知兩人之間緣起的世界是怎樣荒唐,但……此時他還是很難接受,這樣的女子配不上風俊出塵的王兄。
只是,除去這些,兩人之間今生前世追隨相纏,又豈會容下他的小小質疑。
“丫頭!”暫時的寂靜被慕容雲海打破,黑亮雙瞳對映淡淡月輝轉目間讓童清無法忽視。
沉默,近乎尷尬的沉默,在她以為慕容雲海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周圍又迴歸蟲鳴葉颯,但讓她自覺尷尬的視線還是緊緊貼在她的臉上未移開半分。
半響,他收回了目光,認命閉了閉眼,然後輕笑出口,要和這女人過一輩子的是王兄,何況一個願打一個願矮,何用他來瞎操心,不過該提醒著的也不能就如此簡單過了。
“丫頭,其實……其實你和王兄的事我早已知道!”
童清聞言猛得坐直了身,每個毛孔每條神經一下子都像極了拉滿弦的弓緊緊繃了起來,點墨生輝的鳳眸眯成一雙危險弧度緊緊盯著身前的男人,模樣像極了準備戰鬥的小豹子。
除了上輩子相熟的人,這兒的人……還從來沒有人對她的來歷懷疑過,她也不曾對人提起,即使動過心思……
聽他這麼一說,難道真的知道了什麼?難道是文哲說的?
祕密就是祕密,即使心底明白讓此人知曉對自己也無威脅,但是也不能在片刻之間想明白讓自己放鬆下來,畢竟……異世,再生這些字眼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容懷以對的。
“慕容雲海……你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早知道了什麼?”復轉一派閒散的模樣,雨前陰鬱一下轉晴還徐上縷縷細細柔風,總遮擋美好月色的雲片彷彿也被童清的輕鬆自如感染,曳曳搖開為一彎銀輝燦然的新月布開幽藍純淨的夜空。
“我說什麼難道你還不知?”脣角邊搖上笑,慕容雲海眼瞳中閃爍捉弄的光。
回想當初,紅樓玉閣內,一身儒白長衫偏偏金童模樣的少年手握青竹畫筆於宣紙之上細細勾勒,專注之色誘人讚歎,不過這樣的美景只能遠觀,即使是他們王府貼身侍候主子的下人也只能在門外隨時候著就近聽令侍候。
待他與婉約再難守在廊上遠望王兄執筆時,佳作始出,話不錯,佳作,幅幅都是佳作。
雖稱上佳但也可惜,就王兄神筆之下出來的竟然全是山水花鳥,無一人入其畫,看著王兄越漸飄渺的背影慕容雲海不禁懷疑,難道這天底下真的沒有能入王兄雙眼之人?
而今想來是大錯,曾經那雙淡淡染哀明明剪水的眸子如今可是難離他身旁這個叫童清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