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慢慢起身走了下來,緩緩數步靠近童清,“那時候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霍天齊,你聽說過嗎?”
薄薄盡顯無情的脣瓣近乎貼近童清的耳朵低聲而語,字字敲在她的心間,拉開距離,童清眼中印滿那人有意的奚笑,霍天齊,就算沒有看報刊雜誌的習慣,但是霍天齊這個名字依然在她的耳邊重複過無數次,文哲說過那人是他的學長,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老闆,她只是笑著聽他說而忽略了淨白斯文面容上隱隱約約的煩鬱。
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那個曾經以為永遠只會出現在她耳邊卻最終殘忍悔去她的生活與幸福的男人!不過……不過他為什麼會在這個世界裡,那麼文哲呢,他不是該呆在文哲的身邊照顧他嗎?
沒落垂在身側的手猛得一下子緊糾帝王色澤明麗繪雲秀龍的龍袍,童清儒稚面容上糾結著擔憂的憤怒,“你怎麼在這裡,文哲呢?文哲在哪裡?難道你把他一個人扔在了那邊?說啊!混蛋,叫你快說啊!”
沒有制止的意思,霍天齊眼含譏誚凝視童清仍然不住打量著,修長而平板的身材完全沒有女人的特質,憑什麼能在文哲心中留到如今,而他付出了這麼多,甚至放棄家族與事業與他一同降生到陌生的異世,為了他在滿是血冷暗危中的皇室爭鬥中苦苦隱忍咬牙而上,到了今時今日,為何還是難以得到他的心。
狂暴的冰冷迅速凝結,眸中冷光乍現,雙掌突然一拂,輕易甩開並不放在眼裡的制箍,掌間匯氣聚力片刻之時集上紫氣,不待他人有所防備已經運力打了出去。
沒來得及多瞧一眼,童清已如一張斷線的風箏,輕飄飄地重重摔在厚重的木門上,沉悶的聲響引來匆匆聚攏門前的腳步聲。
“不得闖入!”霍天齊連忙開口,極具震懾力的聲音果然止住了門外的**。
停步聲整齊有秩,門外一杆侍衛並沒有馬上撤離,反倒是列隊作出衝入的準備,“皇上,可有刺客。”
門外高聲的吆喝讓霍天齊皺上了眉頭,沒用的東西,難道沒聽清楚他的話!
明黃的袍袖一甩同手一齊背到了身後,深邃幽亮的雙眼睨了睨前邊兒從門上滑落,半趟在地上還使著衣袖擦拭滲出血絲的灰白脣角的童清。
現在便讓外邊的禁軍把人抓起來名正言順定了罪名,又或者乾脆就地正法,濃長的黑眉緊緊向著眉心縮去,只有那麼一瞬間產生定點兒可笑的錯覺,自己如此對付一個從未蓄意招惹他的女人,會否狠了些?
可是下一秒或許在心裡停留過的淺薄愧疚換變無形,他對文哲兩世難成正果的單戀,埋在心底多年擰轉的疼痛總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而那個讓牽盼在文哲心間的人無疑是罪魁禍首,也應該受到來自他霍天齊的懲罰。
只是,冰冷的眼眸換上深沉的思慮,如若他親自動手,萬一文哲真的永遠不願原諒自己不是得不償失?
將眼中刺骨銳利狠狠啐在童清的身上,帝王鎮定無情的神情覆上面來,“朕無恙,此處並無刺客,眾衛借可退去,守在殿外宮牆之圍便可。”
聞上有旨,不敢再如前多問,外邊兒的腳步聲迅速撤離散去,沒消片刻,房間外再無人生,連一絲人氣兒也沒有,至少擰上眉靠躺在門邊的童清連方才門口兩位的氣息也感覺不到了。
“呵呵,當了皇帝的霍家大少脾氣也衝了不少啊!這帝王恨見便殺的脾氣倒是跟古人學了十成十啊!”倔強著脾氣艱難扯開盡是鐵鏽味的嘴角,勉強壓下胸膛裡翻湧的血氣,努力扯出笑容,就是肯向蛇一樣盯著自己的男人屈服。
“身為帝王,一片江山都能盡掌手中,何況一個微不足道的生命。”一身漠然狂傲之氣,如今的他已然不是那個世界的霍家大少,不需要避忌那個世界的條例,在這裡,至少在凌鑰,他的話便是律法!
始終難忍淤結胸間的血團,以手捂口咳嗽兩聲,豔麗的紅潤在手心掌握的袖布間噴灑出如漫花璀璨般碎散的豔麗櫻紅。
“看霍大少現在也一把年紀了,學……學了一身功夫,對著女人難道就不知留點兒情?”手上頗為無力,童清卻還是使勁撐著身子扶著門板慢慢試圖摸索著想站起來,霍天齊細眯上眼好像在欣賞她的狼狽樣,這感覺彷彿在她心裡鋪上一層疙瘩似的,很是難受。
“你確定就你這副模樣也能稱之為女人?”男人揚眉嘲笑,嘴裡諷刺的話不給人留下一點情面。
聞言童清面上閃現片刻僵硬,須臾,不甚在意的微笑掠過眉間,事實便是事實,只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把實話給說了出來,說她沒有被傷到自尊那也不過是騙騙自己濛濛別人的謊話!
“他……現在還好嗎?”言歸正傳,並不想與霍天齊在無聊的事上多作爭執,童清在緊迫的目光下顫顫微微走向最近的椅子慢慢坐下,稍歇片刻後問出了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哼!你就這麼肯定朕清楚你想知道的?你就這麼肯定他也在這裡?”
“呵!”掩上嘴角極力制止讓自己激撞血氣的悶笑,童清又接著道,“如果不是有所顧及,想必霍大少找要了童清的小命而不會還在這裡連連廢話了。”
霍天齊不撤冰寒之氣,定睛凝視著童清似乎想看出什麼來,最終所有不明情緒皆化作怪異一笑,讓她難以避寒,冷涼入心,“你以為你還有關心的資格嗎?從你決絕拋下他的那天你以為自己還有這樣的資格?”
如同在感受愛人多年心傷一般,男人厲聲斥責著童清。
脣邊抹上苦笑的影子,文哲對她的在乎她還是瞭解,多年相依為命,就算不愛她也不會對自己的死無動於衷,想必他也是很不好過才讓霍天齊替他憤憤不平吧!
可是,“就算我沒有拋下他想必霍大少也會千方百計把我倆分隔的吧!何況文哲的心本就不在我的身上,圖力糾纏也不過枉然,而且三人痛苦不如一人心傷,只是沒有料及傷他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