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都怨你總喜歡逗我,還我把正事兒也給忘了。”少年輕快明朗的心性又回了過來,埋怨一跺腳,雙目啾著童清投去一眼怨懟,青衫飄旋背轉過身去,霎那間冷冽的雙眼逮住醜奴的目光向外瞅了瞅示意著什麼。
見醜奴隨著轉身欲離,細碎之下顏色有了幾不可見的微變,淡薄的雙脣開啟不急不緩道,“環莫快去快回,至於那個醜東西……先留下來。”
環莫詫異停下步子,看了看僵硬立住身子的黑衣人又回頭望了望,卻見童清靠在床頭神色慵懶,麋鹿一般潤圓的眼目中狐疑一晃而過,不過細眼一瞧女人的神色並不見安靜明朗。
好容易才追上她,經歷了一番生禍死劫此刻才能呆在她身邊,方才他沒有忽略狹長中快速晃過的陰暗不明,可能源於他尚未說明的身份吧,既然她此刻不急讓他說明,他也不必自己湊上刀口自找傷口。
沒再多說什麼,青衣少年沒再掩飾身懷的武藝,施然細碎輕盈的腳步消失在了門邊,臨走之時卻也遺留下了一記警告,不過卻算準了方向只落進了一人眼中。
那個名叫環莫的少年該是在警告他別對清兒打什麼歪主意吧?落寞一笑,他怎會捨得傷害她呢,那個一直想要捧在手心裡的人兒,方才自己真是自己這幾年來難得放鬆露了真性情了吧?
卻不想竟然對她動了手!佇立原地望著緊閉的房門心中千千悔卻無力說出一字。
“難道你真是醜八怪嗎?”童清突然冷聲道,醜奴怔愣著回頭正瞧見她抱著雙臂依坐在床頭,眼裡豔瀲著的不明波光正專注投撒在他的身上。
兩眼慌忙避開,不明白她為何說出此話,可臉上的落寞卻禁不住得更加蒼白。
儘管不能言語但也沒有任何行動的表示,片刻之後童清也就當他默認了,雙手按住頭上的穴道有些頭疼,曾經靈秀機敏的少年怎就成了這番油鹽不進的模樣。
他本人願意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原來她也管不著,可現在他不知不覺攪了她的心卻又若即若離,他,究竟想要怎樣?
定了定神,仰目望去正巧見到醜奴欲前又止躊躇不定的模樣,那彆扭的樣子在她眼裡竟有一些可愛。
被童清逮到了自己投去的關切,深紅與白皙交織的刀疤臉透出羞惱的紅暈,別過了臉去。
鳳目中揚上喜色,這些日子這性子彆扭的男人總是藏著自己卻又忍不住對她關注留意,不是不明白他心中所想,不過在他眼裡她童清難道就是一個以貌取人的女人嗎?
還是他擔憂自己因皇甫溟澤的關係而對他有所懷疑?
“環莫在我眼裡還是個孩子,以後他若是再侮辱你,我不會出口制止,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再像今日,只有一副被人欺欺負的可憐樣,知道了嗎?”童清望著醜奴眼中閃著複雜的光芒,似乎斟酌了一番才呈於口中,可頓字清晰缺乏柔軟的口氣像在下命令一般。
她的願意不是這樣,怎麼話一出口就變了個味兒呢?
睫毛翻蓋而下蹙眉反思,一旁沉默良久的黑衣男人無聲挪動著步子緩緩走了過來,兩步之遙雙腿軟下。
“撲”地軟聲輕響於耳邊,童清尋聲仰目,入眼竟是那人直挺挺跪在她身前垂頭掩面的模樣,她不是把話都說清楚了嗎?現在他擺出副奴才樣又是想做什麼?是在回她的話嗎?
童清苦惱搖著頭沿著床欄慢慢摸索著下了床來到醜奴的身旁,雙手搭上瘦削的肩頭,瑟瑟輕顫沿著相接之處剛剛傳來,黑色布料包裹的圓實肩頭彷彿碰到什麼滾燙之物,霎時向後彈開幾寸。
月白如玉俊挺分明的臉蛋上懊惱的神情片刻僵硬,與醜奴抬起滿含驚惶的眸子相對而視,浮在晶亮鳳目中的笑意勉強尷尬。
目光在停頓於半空的手上流連片刻衲衲收回,咧著嘴面對身前跪著的人一時之間她的腦袋裡竟然一片空白不知從何開口,只有心忠誠於真實,隱隱暗疼的糾結怎麼騙得了自己。
“小可哥哥,三年而已,我們之間當真要這般生疏麼?還是我們重逢以後你的關懷只是我一廂情願自以為是而已?”童清頓聲沉言,面含心傷逼近醜奴。
黑衣人兒搖頭後仰著身子,一避再避,秀麗生煙的眸子裝傻充愣,掩住心中所有情緒只剩一片茫然。
“你!”童清氣急拉住他的衣領把人扯到自己的跟前,幾進相貼的距離,醜奴完全可以看清此刻自己被毀後的容顏倒影在女人漂亮眸子裡究竟是怎樣一副模樣。
縱橫交錯忽淺忽深,不見一絲從前的秀麗婉然,只有雜**排的醜陋,瞳孔往裡緊緊一縮,醜奴扭身掙扎,雙手覆蓋上童清握著他胸襟的爪子,竟然想把人從身上硬拉扯開。
疼痛剛剛由手上傳來,童清不慌不忙道,“方才你推我撞著的地方現在還疼呢!撞到腦袋,不知道有沒有抑住未發的後遺症?”
如此一說果真有效,那人聽自己這麼一句也不再掙扎,怕是惟恐又傷了她吧?
細薄的脣角在他瞧不見的地方得意上翹,雙手漸漸下移尋住他的手細細輕輕捏耍著,“別以為我不知道,如果我沒有回覆記憶你倒可以蒙我,現在我什麼都知道了你又如何蒙得住我呢?”
調侃著微笑挑眉,卻見醜奴只顧著搖擺腦袋就是不瞧她,捏住他越來越下幾乎尋不著的下顎往上抬起,終是在對上那雙仍然瑟縮不停的眸子時明瞭了他的意思。
胸中似乎長長地洩了口氣,她說了這麼多原來只是對牛彈琴,這人根本當她的話是耳旁風,沒有聽進心裡去。
“你被以為我不知道,兩次落水都是你救了我,親讓你親了,抱讓你抱了,那日的衣服也該是你給我換上的吧?把我看光,吃了豆腐就想拍拍屁股搖頭否認,天底下有如此便宜的事兒麼?”童清瓷牙咧嘴低聲恐嚇,下一劑猛藥應該能讓這棵固執的鐵樹開花吧?
雖然明知現在還不是相互傾述的時候,可如果他能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覆心中也會踏實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