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分手
陸止敲響了劉凌家的門。
門很快開了，是梅局長。
“梅阿姨好，劉凌在家嗎？”陸止禮貌的打招呼。
“在呢。”梅局長笑著將他迎了進去，“快進來吧，外面冷。”
陸止進去後，並沒有在客廳看到劉凌的身影。
“凌兒，陸止來了。”梅局長教到。
陸止沒有動，等著劉凌出來。
“放假了嗎？”梅局長將一杯水遞給陸止問。
陸止搖搖頭，“沒呢，明天吧，應該就放假了。”
“後天就是除夕夜了，也該放假了。”梅局長說，“趙謙還好嗎？最近都沒見他。”
“他啊，挺忙的，我們數學老師有事兒先回家了，所以一直都是他輔導我們數學。”
“是嗎？他上學的時候就數學最差了。”梅局長笑笑，“數學老師為此經常來找我，說是不是我強制性要求陸止必須要學習語文，那時候陸止語文經常是滿分。”
“那還真是……回頭為得問問他，能不能看懂高三的數學。”
兩人說話間，劉凌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幹嘛？不好好在學校學習，還想不想考復旦了。”
“當然想了，我就是想考復旦才來找你的呀。之前你給我的試卷都做完了，你不是說有新的嗎？”陸止問，他記得劉凌的確是說過這件事兒來的，但後來他給忘了。
經陸止這麼一提醒，劉凌這才想起來，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兒。楊逍也真是不靠譜，說給她寄資料的，怎麼到現在都沒寄。
“我忘了，我這就去給你催。”劉凌說著往自己臥室走去。
陸止對梅局長笑了笑，也跟了上去，“我說你，能不能行了，我要是考不上覆旦全賴你啊。”
“你賴的著我嗎？明明是你自己不努力。”
劉凌說著，想上qq找楊逍，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把qq給解除安裝了。
是她嘛？劉凌不記得有這回事兒了。不管是誰刪除的，劉凌趕緊將qq下載了下來。
陸止怕梅局長誤會，所以沒有關門。他走到劉凌書桌前，對著正在下載qq的劉凌問。
“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有嗎？”劉凌抬頭看向他。
陸止笑，“你說呢？很明顯好嗎？非要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嗎？”
劉凌心虛的低下了頭，瞥了一眼門口，低聲說，“大概是腦子出現問題了吧？”
“昨天生氣也是因為腦子出現問題了？”
“還不是因為你說錯了話？”劉凌抬起頭看向陸止，雖然她不知道陸止說的是什麼，但要不是陸止說錯話，原主能那麼暴躁嗎？
“我道歉了。”陸止說，“而且，我早就說過，我害怕以前的你。”
劉凌抬起頭，心卻說，壞了，原主居然是聽到這麼令她傷心的話才離開的？
“陸止，你知道嗎？有些話能經常說，但有些話不能經常說。”
“對不起。”
“不用道歉了，其實也不怪你，是我太**了。但無論是以前的我，還是以前的我，那都是我啊？有什麼不一樣嗎？”
陸止沒說話，因為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劉凌解釋，曾經的她是他內心噩夢這一事實。他不知道如何開口，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為什麼他明明知道劉凌就是劉凌，即便是她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還是劉凌。但自己卻還是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這個人，甚至覺得只有她，才能讓自己一生得到救贖。
面前的這個人，是一個矛盾的存在，同樣，他自己也是一個矛盾到無可救藥的人。
陸止問自己，如果當時再次見到劉凌的時候，他就知道昨天的事情一定會發生。他還會覺得自己面前的這個人，會是唯一能拯救自己的人嗎？
他不知道，他找不到答案，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劉凌見陸止沒說話，也沒再繼續開口。qq下載下來後，她就立即登入了qq。從楊逍給她的十幾條未讀訊息時間來看，她大約是在三個月前刪掉的qq，也就是在楊逍走後不久，她就刪了qq。
楊逍發來十幾條訊息說，他最近要離開學校一段時間，到年底才回來。所以暫時不能給她寄資料了，但是會在年底回來的時候把所有的資料寄過去。最近的一條訊息是五天前的，說是資料已經寄了出去。五天前？那年前應該能到的吧？
劉凌正想著，一個座機電話打了進來、她接了電話，快遞大哥告訴她，快遞到了。
“放在門崗那裡吧，辛苦您了。”
掛了電話，劉凌抬頭看向陸止，“您再多堅持一會兒多好，現在資料已經到學校了。”
“真的？”陸止驚訝的問，他只是隨口一問而已，幾乎接近於一個謊言。
劉凌點點頭，“我那位哥哥說，他四天前把資料寄出來了，正好，今天到了。你現在回去，還能看到新鮮熱乎的資料，行了，趕緊走吧、”
“走？”陸止驚訝的問。
劉凌對他笑笑，“沒關係的，面對自己真實的內心吧。等你長大了，你就會知道，這世上所有事情都得面對自己真實的內心，否則，不僅自己不開心，還會傷害到別人。不過，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與其在半年後，一年後，甚至更多年後結束，我寧願是現在。”
“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劉凌笑笑，“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既然你做不了決定，這個決定就由我來做吧。半年後，等你高考完，再說吧。如果那時候我們都還沒有改變心意的話，再考慮究竟我們此刻都是什麼想法，你覺得可以嗎？”
“你什麼意思？”陸止問。他自然聽明白了劉凌這話裡的意思，但是他不明白劉凌為什麼會這麼做。他感覺劉凌好像在什麼時候突然看穿了自己的內心，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一樣。的確，他現在對劉凌的態度，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想靠近，但那種恐懼的感覺卻怎麼都消失不了。他害怕她，也害怕傷害她。
劉凌笑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應該聽得懂吧？如果你是問，我為什麼要在這時候說這些話，又是怎麼看穿你的內心，其實很簡單。因為你那句話說了太多次了，你將你內心的恐懼也展示給我太多次了。所以我一猜就知道，你現在究竟在糾結什麼。你知道嗎？當一個人開始對一件事糾結的時候，那就說明那件事在他心裡不重要了。否則，他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產生動搖之心。一旦內心動搖，那也說明，他距離做出選擇的時間沒多遠了。我知道你不忍心做出這個決定，所以我來做。”
陸止沒想到，劉凌竟然真的就這麼準確的猜到了自己內心所想，更沒想到她看待問題竟是這麼的透徹。她像是一個經歷過很多事情的長者一樣，一眼就看穿了這件事的本質，知道眼下該做出這麼的決定，能讓每個人都不至於那麼尷尬。面前的這個人，究竟是劉凌嗎？是昨天在他面前幾乎失去理性的劉凌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該怎麼跟你說。真的，我害怕……你可能不明白我這種害怕是為什麼。但劉凌，我不是因為討厭你才會產生動搖，而是……”
“沒關係。”劉凌笑笑，“你不用多做解釋，半年後再說吧，如果那時候你還想要給我一個解釋的話。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我的身體也沒事。”
“不，劉凌……”
劉凌起身向外走去，“走吧，我送送你。”
陸止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劉凌，怎麼會不明白劉凌這一舉動的意思？劉凌已經下定了決心，雖然她沒有將分手兩個字清晰的說出來，但是她這麼說，這麼做，一定代表“分手”這個兩個字。陸止不知道自己內心是解脫的感覺更多一點，還是痛苦的感覺更多一點，那種複雜，讓他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名叫痛苦的世界。
和梅局長打了招呼，陸止就這麼離開了劉凌家。
走出劉凌家樓樓門口的時候，陸止才想起來自己究竟是為什麼來找劉凌。他想知道劉凌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最終他並沒有得到答案，只是得到一個劉凌模糊的敷衍。之後，他就這麼被分手了。陸止站在那，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回學校，還是應該回去找劉凌。求生的本能，是他更傾向於前者，但是理智卻告訴他，如果他就在這麼離開了，之後的半年，他和劉凌之間，就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樣。
至於半年後，誰知道那時候他是什麼想法，劉凌又是什麼想法。陸止這是才突然發現，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冷靜期，所謂分開各自冷靜一下，不過是給各自一些時間，讓他們有足夠的理由離開對方而言。
分手。‘
自然不是陸止所期望的，但一想到自己以後還會很多次的面臨那樣的劉凌，他的內心就促使他趕緊抬腳離開這裡。他渴望被人拯救，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劉凌這個噩夢。他曾經以為這個噩夢結束了，以為這個人……
不，陸止突然覺得，昨天的劉凌，四年前的劉凌和現在的劉凌，根本就不是一個人。雖然她們的確是同一個人，雖然她們有著同樣的名字和身份，雖然她們有著同一張臉。但若是仔細對比，會很清晰的發現，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一個是隻想好好學習，固執的像個五六十歲的老師；一個則是雖然學習，但更多的卻是將學習當做是樂趣，她開明，幽默，灑脫。
一個是有著令人難以承受的公主病，動不動就愛生氣；另一個則是很少生氣，即便是生氣，臉上也會掛著笑容，她的臉上從來沒有那種像是潑婦一樣的表情。她沉著，冷靜，像是早就看穿這世間的一切，對一切都瞭如指掌。
一個幼稚的像是一個孩子，一個則成熟冷靜的像是個大人。
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
陸止發現這兩個不同的劉凌，此刻已經在自己腦海中進行了清晰的區分。如果不是那張臉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她們穿著同樣的衣服，任誰都會覺得，那絕對不是同一個人。但那的確是同一個人，是嗎？
陸止抬起頭，看向劉凌家的方向。
他找不到答案。
就這麼結束了嗎？
劉凌不知道。
但她的確說了那樣話，也做了那樣的事情。
她知道她這麼做是對的，因為從陸止離開時的表情來看，她能猜到，陸止這次來，的確是為了某件事而來的。她不知道陸止是不是因為這件事，但是陸止沒有反對。這說明，他內心渴望這個結果，對於他而言，分手並不是最壞的打算，也許在一起才是。
原主啊，
劉凌很想回到過去，想看看原主究竟對原主做了什麼事情，居然能讓陸止恐懼到這種地步。
但，陸止既然這麼害怕原主，又為什麼要和她在一起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但究竟是什麼原因，劉凌覺得自己現在是無從得知了。
她本來不想這麼做的，但明年啊陸止就要高考了，沒有多長時間了。她不希望陸止因為這件事，而耽誤了高考。很顯然，分手對於現在的陸止來說，是一種解脫。這並不是因為陸止渣男什麼的，劉凌覺得那更多的是一種求生的本能。原主讓他感到恐懼，讓他坐立不安，所以若是一直生活在這樣的陰影之下，他怕不是什麼時候就會瘋掉。劉凌理解他這種想法，所以才會這麼做。
其實，她覺得自己也到了和陸止說分手的時候了。她已經決定離開了，將這個身體還給原主。而原主和陸止並不可能在一起，既然如此，她何不就此做了了斷？
半年後，她應該已經去過了上海。陸止應該也因為高考的事情，逐漸忘記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即便是半年後他們再繼續說起這件事，或許，無論是誰，都不能快速的下定決心要繼續。
劉凌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長痛不如短痛，至少，曾經擁有過，至少，在成為彼此的真正的噩夢之前，一切都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