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賠償
“鳴冤”犀利的言辭雖然征服了高寒,但高寒憑著縝密的思維還是想和她爭個高低。不過,這回高寒又失算了,一個回合不到,又被“鳴冤”打入到地獄。
“你真的希望公安局的傳訊?”
“當然,如果我不是守法良民,我情願接受調查。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我有責任接受任何人的監督,包括國家機器。如若不然,我如何才能進步。”高寒得意地說。
“鳴冤”抬起左手,併攏著食指和中指點著高寒,呵呵地笑著,說:“你呀,不愧是新聞系的高材生,思維縝密,嘴上功夫也厲害,我服了。民不告,官不究,我也知道公安局不會來找你。”
“鳴冤”這樣說,分明是承認了自己在嚇唬高寒。高寒沒被她嚇倒,笑得比“鳴冤”還得意。笑過之後,學著“鳴冤”的手勢,點了她兩下,說:“你們搞律師這一行就是能唬人,但是我提醒你,下次唬人的時候看看物件。像農村那些老百姓,你用這種辦法來對付一下,絕對有不錯的效果。”
看到高寒如此諷刺自己,“鳴冤“心裡暗暗地說;小子,你就高興吧,一會兒不用我說,你就得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臉,收回你說過的話。
“鳴冤”想著,皺著眉頭,自言自語地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今天還真長了見識了。別說,公安局拿你還真的沒辦法。叫我想想,怎麼樣才能叫你好好地配合我的工作呢?”
“鳴冤”站起來,在房間裡走動著,做著思考的樣子。當她走到臥室的門口時,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身,指著高寒說:“我終於想到辦法了。”——其實她早就成竹在胸了,剛才做思考裝,也就是做做樣子。高寒在戲弄她,她也在戲弄高寒。作為一名合格的律師,她不同的人就有采用不同的策略。
“你不會有什麼好辦法。我說你還是回去吧,等想清楚了再來找我,我隨時歡迎你光臨指導。”高寒不以為然地說。他低著頭,懶得看“鳴冤”一眼。
“鳴冤”見高寒不以為然,就跛著腿來到高寒沙發前,雙手按在扶手上,盯著高寒的眼睛,說:“經過我認真的思考,終於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不用動腦子,辦法我也能想出很多,但再絕妙的辦法也不能脫離現實。”
“不見棺材不掉落的人很多,你就是其中的一個。既然你不相信,我就是說了也白磨嘴皮。對於你像你這種頑固不化的人,我 從來不想白費力氣。”
“鳴冤”說著,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彎腰拿起落在沙發上的公文包就往門口走去。
“不送了。”高寒坐著沒動。他拉長了聲音,比他的個子還要長。用拉長的聲音發洩著他對“鳴冤”的不滿。
“不必,你是省委的大祕書,怎敢勞你的大駕。再過幾天,你比現在還要牛氣。”鳴冤停住了腳步,轉身看著高寒說。
“但願你能掐會算,不過我不需要牛氣沖天,只希望有人別沒事上門來找事,打擾了我的清靜,我就燒高香了。”高寒說。
“不是我能掐會算,是你提醒了我。我打算回去後好好地在電腦前工作一個下午,如果時間不夠,就再加一個晚上。我把我所知道的關於你的情況全部發布在網上,到時候不用我找你,你自然就會和我打官司。為什麼呀,我侵害了你的名譽呀。名牌大學的高材生,省委書記的祕書,市委書記的女婿,多個女人的情人,多榮耀的身份,多令人自豪的地位。這個地位和身份不一般的人仗著自己的先天和後天的優越條件,嫌棄了自己的老婆,在外掛著拖,還把拖車上載滿了自己的貨物。拖車的老公發現了拖車上裝載的不是自己的貨物,於是就想不開跳樓自殺。你想,如果你的照片和吳黎的屍體一起放在網上,能引起多少網民的關注呀。於是,你一夜之間你就會大紫大紅。你紅了,冰瑩也紅了,我和黃珊也跟著沾光。到時候你就不用當什麼祕書了,省委算什麼,屁大的地方,當個祕書太委屈了你。很多公司——比如婚介所什麼的都會來找你,要你當形象代言人。身價百倍千倍萬倍,在電視上隨便露個頭笑一笑,幾十萬幾百萬就裝進了腰包。呵呵,真到了那時,你可要感謝我。我真為你感到高興。拜拜了,你就等著當你的紅人吧。”
“鳴冤”以輕鬆的口氣替高寒設想了美好的未來,然後直接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她盤算好了,不等她下樓,高寒就會反應過來喊她留步。律師的職責說好聽了是替人討公道,但當他們面對無恥的人討不回公道時,也會個別人挖個坑什麼的,好叫人跳到陷阱裡,然後自己才能坐收獵物。
她出去的時候,沒有忘記把門重重地關上。她知道,即使關上了門,高寒也會重新把門開啟,然後高喊著自己的名字,畢恭畢敬地邀請自己進來。
“咣噹”一聲響,高寒的心猛地一震,金屬碰撞的聲音直刺他的耳膜,他的頭也跟著轟然響起。震動他心靈的不僅僅是重重的關門聲,還有“鳴冤”一大堆聽似玩笑但卻充滿了威脅的話。
其實,很多人都不怕死,但最怕要殺死他的人在死前告訴他要在某時某刻某地用某種方式殺死他。死亡前的恐怖是恐怖中的恐怖。
高寒終於沉不住氣了。就在門生響過之後,他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快速衝向門口,門還沒有拉開就喊道:“大律師,不,大姐姐,先別走,眼看就到中午了,我還請你吃飯呢?”
“鳴冤”的腿走路不方便,等高寒拉開門衝下去時,她才走到兩層樓的樓道中間。她好像沒聽見高寒的話,只管走自己的路,連頭都沒回。該到她拿架子的時候了。
高寒見“鳴冤”不搭理自己,三步並作兩步,直接就向樓下衝去,很快就擋在了“鳴冤”前邊。
高寒伸出雙臂,擋住了“鳴冤”的去路,尷尬地笑笑,欲言又止。
“鳴冤”板起臉來,眼睛看著地面,說:“我好心和你說事,你總是嘻嘻哈哈,把好心當做驢肝肺。我惹不起躲得起,要走了你卻攔住不放,哎,讓我說你什麼好呢。你還是讓我走吧,免得我在這裡惹你心煩。”
高寒知道她在撒氣,就說:“大姐,我今天心情不好,說話沒分寸,衝撞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計較。你說的有道理,我該為我的行為負責,你現在就上去,咱們好好地商量一下。”
轉眼的功夫,高寒就成了乖乖孩子,一口一個大姐,終於喊出了“鳴冤”臉上的笑容。她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往樓上走。高寒見有了轉機,就趕快扶著“鳴冤”,說:“大姐,你的腿腳不方便,以後有什麼事別跑來跑去,兩毛錢一個電話就能把事情搞定。要是想和我見面,我無論再忙也不會耽擱,隨叫隨到。”
高寒和“鳴冤”回到了房間,各自坐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一個要談的是黃珊的離婚請求。談判雖然沒有再次陷入僵局,但高寒的態度出乎“鳴冤”的意料,無論有再充足的理由,高寒死活不願意離婚。“鳴冤”也不是救世主,更不是法官,她不能發號施令,非要高寒同意離婚。作為普通人,都信奉只拆一座廟,不破一宗親的格言。所以,“鳴冤”只負責傳達黃珊的意願,高寒既然不同意,她只好把這個問題先放到了一邊。
第二個問題才是“鳴冤”要解決的真正難題。不過這個難題現在也不難了,兩個人經過商榷,高寒終於同意,在吳老太不再追究他和冰瑩的私通的前提下,他情願對這個受到傷害的家庭進行一定數額的賠償。
對於賠償的金額,“鳴冤”的胃口並不大,但出於職業習慣,她還是想後發制人。
“你打算叫我賠付多少錢?”高寒問道。
“你說呢,如果不合人家的心意,咱們再商量。”“鳴冤”說。
“在法律方面你是專家,還是你先說。”高寒固執地強調道。
“你說吧,只要基本合乎情理,我保證不討價還價。”
“鳴冤”認為,高寒作為工薪族,最多也就能賠付一兩萬。
高寒見“鳴冤”始終不願先說,就伸出了一隻巴掌,然後岔開五指。
“五千?五千塊錢只夠看幾次感冒,虧你說得出口,拿得出手,你分明在打發叫花子。”“鳴冤”吃驚地說。
高寒搖搖頭,說:“隔門縫看日本,小看太君,不是五千是五萬。”
“鳴冤”喜出望外,但她沒敢表露出來,隨即追問了一句,說:“五字不錯,能把你的骯髒事捂住,什麼時候付款?”
“隨時能付款,但你必須保證吳老太一方不再追究我的責任。破財事小,名聲事大。”
“我用人格保證。”
高寒點點頭,表示他對律師的話深信不疑,說:“我相信你的人格。”
“鳴冤”用計說服高寒承諾賠償吳老太的經濟損失,高寒不但不再惱怒,反而對女律師佩服有加。眼看到了中午,他想留“鳴冤”吃飯,被“鳴冤”婉言謝絕。
“鳴冤”打算攻下三座堡壘,一天時間不到已經拿下了兩座,只剩下公安局這座碉堡了。個人的堡壘容易攻克,是因為碉堡內沒有重型武器,而公安局是國家機器,和個人的能量不能同日而語,如果不講究策略惹惱了他們,不但於事無補,可能還要給自己帶來麻煩,所以,她只能慢慢來,不能心急,怕心急吃熱飯燒傷了自己的嘴巴。
“鳴冤”吃過午飯,稍事休息,就正打算怎麼和公安局巧妙地對壘,卻意外地接到了刑警隊副隊長趙一山的電話。
趙一山雖然是刑警隊副隊長,但軍人出身的他沒多少文化,脾氣暴躁說話直來直去,接通了電話之後就粗聲粗氣地說:“我,趙一山,刑警隊副隊長。我們內部對吳黎的問題研究了一箇中午,最後才形成了處理意見,你現在就過來一下,聽候我們的處理意見。”
原來,“鳴冤”估摸著,公對私不容易說事,要想為吳老太和死者吳黎討回公道,絕非易事,即使等到猴年馬月也未必有個好結果,想不到公安局這麼快就有了處理意見。她二話不說,放下電話開車直奔公安局。
“鳴冤”匆匆忙忙來到公安局三樓會議室時,會議室裡只坐著趙一山一個人。“鳴冤”進來時,趙一山靠在一把黃色的椅子上,頭枕著椅子的後背,兩腿翹在了圓形的會議桌上,望著天花板想著心思。
不知情的人看到他慵懶的樣子,一定會以為他是為了怕老婆和自己吵架才一個人在這裡躲清閒。
看到“鳴冤”進來,趙一山把腿放了下來,打了個哈欠,勉強從臉上擠出一絲半死不活的笑容。看樣子,他很疲憊,浮現在疲憊表面的笑容比哭還令人難受。他經手的案子出了差錯,他糟糕的心情可想而知。
“鳴冤”朝趙一山點點頭,臉上也露出點笑容,作為對他的禮貌的迴應。點頭之後,她在趙一山的對面坐了下來。
“咱們談談?”“鳴冤”以試探的口氣問道。
“沒什麼可談的。”
“此話怎講?”“鳴冤”略顯吃驚地問道。
“你表達的不準確,不是談談,我只是例行公事把局裡討論的結果通知你。當然,出於對你和死者家屬的尊重,我要通知你的內容還沒有形成最後的檔案。關於吳黎是否構成**未遂,鑑於他已經死去,而我們在他死之前又形成了結論,所以不能推翻。你是律師,對司法程式應該瞭如指掌,如果再撤銷對他的逮捕令,替他恢復名譽,不但我們被動,就連檢察院也很被動。人已經死了,案子也沒有再審下去的必要,所以也就只能不了了之。至於他在看守所遭到同室案犯的毆打,並在住院期間跳樓身亡,公安局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們已經做出了賠償的決定,金額是十五萬人民幣。這些錢等死者火化後我們立即進行賠償。”
趙一山說完,雙手放在桌子上,用手指不停地敲打著桌面,並不時地觀察著“鳴冤“的臉部表情。
空闊的會議室內,不停地響起手指和桌面碰撞的聲音,而“鳴冤“也繃緊了每一根神經,皺起眉頭對趙一山的話進行著嚴密的思考。
會聽者聽門道,不會聽者聽熱鬧,經過深思熟慮,“鳴冤“馬上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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