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他結婚
電話一次次響起,黃珊一次次結束通話。等第五次響起時,黃珊只想把手機摜出車窗。猶豫一下,才把手機扔到了座位上。
打電話的人似乎沒有生氣,手機似乎也沒生氣。扔在座位上的電話依然不停地叫。紅色的電話就像一個精靈,帶著音樂和震動在座位上不停地震動著,似乎要跳起來。
就在黃珊伸出手要拿電話時,鈴聲像要和她作對似的,突然停止了鳴叫。
黃珊縮回手來,手機卻再次發出了資訊提示的鈴聲。黃珊判斷,一定是打電話的人發來了資訊,心裡想,這人夠執著的,不達目的不罷休。手機可以不接,但資訊不能不看。黃珊再次伸出手來,從座位上拿起電話。
“我是冰瑩,我想和你談談,如果你願意,我在房間裡等你。劉姐到省城去了,就我一個人在房間裡。”聲音很很低,吐字很慢,但黃珊聽得很清晰。
下賤卑鄙的女人,勾引了我的老公,懷上了他的孩子,竟然還敢和我見面,做夢,別髒了我的眼睛。
黃珊把手機扔到一邊,然後加大了油門。車子向黃河南岸駛去。她要回到別墅去,然後靜靜地躺在臥室裡,舔一舔自己的傷口,理清自己的思緒,好好回憶一下和高寒共同走過的道路。
車子穿越到大橋的中央。橋上的欄杆紛紛向後退去,兩根電線杆之間五十米的間距轉眼即逝。一個女人面朝西依著欄杆極目遠眺,像是在守望什麼。
她站立的地方就是黃珊當初跳下去的位置。那遙遠的一幕好像就發生在昨天。黃珊放慢了車速,然後把車子靠邊停下。
忘記過去意味著背叛,黃珊沒有忘記過去,她也不想背叛;可高寒背叛了她,她不得不被動地做出背叛的選擇。
黃珊學著另外的一個女人,也憑欄西望。
近處,幾隻鴛鴦在清冷的水中游來游去,大一點的鴛鴦把好不容易尋找到的食物讓給小一點的鴛鴦。它們也許是父子或母子,也許是情侶。遠處,水天一色,長腿的鸛鳥邁著紳士般的步伐在水邊尋找著食物,神態悠閒自得。
觸景生情,黃珊突然想,如果還有來世,她索性就託生成鴛鴦或鸛鳥類的水鳥,上能翱翔藍天,下能水中暢遊,不為情困,自由自在。
一隻孤單的鴛鴦從遠處游過來,咕咕地叫著,從每一隻鴛鴦身邊遊過,然後又咕咕地叫著,向遠處游去。
可憐的鴛鴦,難道你也被同伴拋棄了嗎?黃珊如此想著,就否定了自己來世要託生成水鳥的想法。人間萬物,無不有情。即使不託生成*人,照樣有無盡的痛苦。
車窗裡又傳來了手機的音樂聲。黃珊聽見了,但她懶得去接,她猜測,那一定又是冰瑩的電話。不要臉的女人,離開了自己的丈夫,卻勾引了別人的老公,千刀萬剮,十惡不赦。
身邊的女人也聽到了電話的鈴聲,她扭頭看看黃珊,好意地提醒了她。
為了女人的面子,黃珊不得不走到車旁,把胳膊探進了車窗拿出了手機。
她判斷的沒錯,號碼後面還是三個八,冰瑩打來的。
“姐,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電話裡傳來了冰瑩虛弱的聲音。
“不要喊我姐姐,我和你水火不容,無話可說。”
黃珊用粗暴的聲音發洩著她的憤怒。
“你要不來,我會到家裡找你的。”
冰瑩堅定的態度改變了黃珊的主意,她決定前往酒店,看看冰瑩的嘴裡能不能吐出象牙來。
早上,在劉燕妮的辦公室,黃珊把冰瑩好一頓臭罵,然後一陣風似的走了。冰瑩聽到關門聲,才把頭從被窩裡探出來。劉燕妮來到床邊,看到冰瑩眼裡轉動的淚花。她替冰瑩擦乾了淚水,然後安慰道:“她恭喜過你,我也恭喜你一次,她要是真的和高寒離了婚,你就厚著臉皮纏著高寒。你看看高寒,從上到下都是精品,還身居高位——”
冰瑩把手從被窩裡吃力地抽出來,對著劉燕妮擺擺,無力地說:“不要再鬧了,我和李時民都那樣了,怎麼能腳踩兩隻船。”
劉燕妮剛才看到黃珊氣急敗壞,心裡正在幸災樂禍,就口無遮攔地 說:“妹妹,你要是不下手,我可要跑在你前邊了。你我不是外人,我不妨實話告訴你,在他們兩個結婚前,我曾經費勁了很大心思想把高寒奪回來,但最終也沒能如願。可惜呀,要是這事發生在兩年前,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冰瑩可沒有劉燕妮那麼興奮,她正在為拆散高寒和黃珊的因緣而內疚,等劉燕妮說完,她硬撐著從**坐起來,說:“我想給她打個電話,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雖然她是金枝玉葉,但她畢竟是跛子,要是真的拆散了他們,我一輩子良心不安。”
冰瑩的想法遭到了劉燕妮強烈的反對。她不由分說就藏起了冰瑩的電話,並嗔怪她說:“如果你敢在她面前低頭,我就不認你這個妹妹,從此以後咱們恩斷義絕,一刀兩斷。”
冰瑩剛要爭辯,劉燕妮接到了香港巨集昌貿易公司總裁李德昌的電話,要他到省城國際機場去接從海島來的五個工作人員。劉燕妮不敢怠慢,只得通知隔壁的郝琦,要他開著自己的車和劉燕妮一起到省城接人。臨出門時,劉燕妮還叮囑冰瑩說:“傻妹妹,你千萬別打這個電話,她不敢把你怎麼樣,也不能把你怎麼樣。我告訴你,她和她的爸爸還包括蔣麗莎,都是兔子尾巴長不了了。”
雖然和劉燕妮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冰瑩已經隱約感覺到,劉燕妮這次好像就是專門為報復黃江河而來的。但自己和黃江河一家無仇無怨,對劉燕妮的行為不以為然。她只是站在女人的立場,用女人的同情心衡量著自己的對錯。
劉燕妮走了,給冰瑩留下了足夠的自由空間,如果黃珊能夠前來,冰瑩就會敞開心扉,儘量說服不要她和高寒離婚。
聽到黃珊答應了自己,冰瑩下了床先把門開啟,然後又重新躺到了**。
半個小時後,冰瑩聽到了敲門上。她知道,黃珊來了。冰瑩沒有下床,應聲之後叫黃珊自己推門進來。
黃珊黑著臉進來了。她將面對的是自己的情敵,她不可能笑嘻嘻的像個沒事人。沒等冰瑩相讓,黃珊就坐到了沙發上,然後衝著冰瑩就說:“有什麼話儘管說,我倒要聽聽你還能編出什麼謊話來。如果我沒猜錯,你估計要把責任全部承擔下來,又要說什麼是你主動投懷送抱勾引了高寒,他是個不錯的男人等等。要是真是這樣,我立即走人。我不想老掉牙的話題佔用我的時間。”
冰瑩靠在床頭上,臉色蒼白,等黃珊發威之後,才勉強地笑笑,提起了另一個話題,說:“你知道我是怎麼進到市委的嗎?我又是如何離開你爸爸的嗎?”
“別說沒用的,那都是你的事,我不想知道。”黃珊討厭地說。
“不,有關係,並且關係很大。就在你媽媽剛去世那會兒,你爸爸經常住在招待所。。。。。。後來,他給我錢叫我到駕校學習,後來又把我安排到市委,當了他的司機。我當時就知道你爸爸想要什麼,但我一直保持我做人的底線。後來我和吳黎結了婚,誰知道他竟然不中用。當時我有點心急,只想找個體貌端莊有才學的,和我好一陣子之後我能懷孕。無論是誰主動的,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就那麼一次我就懷上了。我對不起你,願意聽憑你的發落,我絕無怨言。”
冰瑩說完這段話,頭上已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黃珊並沒有為冰瑩的話所感動,反而挖苦她說:“按照你的意思好像挺委屈的,該多和他親近幾次才不吃虧。”
“你們是夫妻,我對他不瞭解,但我覺得,高寒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同樣,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要是不顧臉面,我就不會離開你爸爸了。我只想告訴你,一樁幸福的婚姻來之不易,請你在作出選擇時一定要慎重。”
冰瑩還想說下去,可輕微的咳嗽終止了她的話。黃珊仍舊不依不饒,厲聲質問道:“這麼說你是不打算和高寒結婚了。”
“我從來也沒想過要和他結婚,再說我已經有意中人了,他就是人民醫院的李——”
不是迫不得已,冰瑩不會把告訴黃珊。她想求得黃珊的諒解,同時要她不要和高寒離婚。如果高寒因為自己和黃珊離婚,正像冰瑩所說的那樣,她的良心會受到譴責。
黃珊正側耳細聽,一陣敲門聲傳了進來。冰瑩掙扎著下床,搖搖晃晃走到門後,透過門鏡往外一看,是李時民。她急忙拐回來對黃珊說:“說誰說來,我提到的人來了。咱們的事歸咱們的事,我可告訴你,待會兒他進來,你先不要把我懷孕的事告訴他,我以後會告訴他的。”
黃珊冷笑一聲,說:“害怕了?做了就別怕,怕了就別做。”
敲門聲還在繼續,冰瑩不得不去開門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黃珊真的要把她和高寒的醜事說出去,她也只能悉聽尊便了。
邁著無力的步伐,冰瑩顫巍巍地去給李時民開門。
門開了,李時民拿著一束鮮花滿面春風地進來了。他還沒有定下神來,冰瑩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李時民興奮的笑立即就被驚訝所代替。
黃珊熟悉的臉也在李時民的眼前一晃而過。他顧不得和黃珊打招呼,把手裡的鮮花甩到了地上,彎腰就抱起了冰瑩,然後把她放到了**。
放好了冰瑩,李時民把手放在冰瑩的額頭。他是醫生,感覺病人的體溫是他本能的反應。片刻之後,李時民把手從冰瑩的額頭上拿開,走到飲水機前倒了半杯水放到了床頭。
看到李時民對冰瑩呵護備至,黃珊不由想起高寒的無情,心裡五味俱全。但是,在老同學面前,她不得不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嚴重嗎?”
“體溫有點高,體內有炎症,必須消炎,你怎麼會在這裡?”回答過黃珊之後,李時民才問道。
“我。。。我的老闆就住在隔壁,所以我就經常過來和她聊天。。。。。。你怎麼會來這裡。”黃珊吞吞吐吐地說。看到冰瑩蒼白的臉,想起冰瑩以前也是家裡的常客,黃珊沒有把三人之間的糾葛說出來。除了對冰瑩有略微的同情,黃珊也顧及到了自己的面子。
李時民尷尬地笑笑,說:“我和她是朋友,剛認識不久。”
“別蒙我了,剛才她還提到你呢,她說你是她的男朋友。”
“呵呵,呵呵,就算是吧。”
簡單的對話過後,李時民看見了床頭櫃上的藥瓶子,伸手拿過來看看,然後從裡面倒出幾粒,放到了手心裡。黃珊見李時民要喂冰瑩吃藥,趕快扶起冰瑩。
冰瑩只是心力交瘁才一時昏倒,兩口水喝下去,已經緩過勁來。她睜眼看看李時民,輕輕地問候道:“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能聞到你的氣味,別說你在這個城市,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跟過去。那天到哪兒去了,我把劉燕妮領到樓上再下來就找不到你了,不會是躲著我吧。”
黃珊看到兩人一唱一和的,心裡不是滋味,就插嘴道:“她對你可是念念不忘呢,怎麼會躲你呢。”
聽口氣,兩人挺熟悉,冰瑩不免問道:“你們認識呀?”
“呵呵,我們是高中同學。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現在好了,等你的病好了,我帶著你,黃珊領著高寒,咱們好好地聚聚。”
看到李時民興趣盎然,黃珊的心立即就酸楚起來。昨天夜裡她在思考自己和高寒的關係,還隱隱約約地想到了李時民。如果她真的和高寒離了婚,李時民也不失為一個合適的物件,可是——。
黃珊沒有把心裡的酸楚掛在臉上,但如果再待下去,她的傷感也許就勾出她的眼淚。情緒一旦失控,她不但會流淚,可能還會哭泣。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站起來對李時民說:“你們交流吧,我就不當燈泡了。”
李時民還沒挽留,黃珊就轉過身來,幾步就竄到了門口,拉開門就衝出了房間。等李時民出了門,黃珊已經走進了電梯。
李時民返回到房間,對冰瑩搖搖頭,說:“幾年不見,人的脾氣可大不一樣了。這個黃珊,爸爸當了市委書記,架子也大了起來,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了,說走就走,理也不理我。”
自從李時民進門,冰瑩就在考慮著該不該把自己的那點醜事說出來。她在說與不說之間猶豫著,同時衡量著各自的利弊。如果不說,紙裡肯定保不住火,李時民以後還會知道,到那時,自己就有了欺騙他的嫌疑;如果說了,李時民可能認為自己生活作風不檢點,說不定會拂袖而去,永遠離開她。現在的冰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身價,也就失去了討價拿捏的資格。
到底說還是不說呢,冰瑩還真的沒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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