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0章賭氣分手
第二天一早,高寒就到車站買了車票,決定打道回府,他倒要看看,張曼麗究竟怎樣解釋她賣房子的獨斷行為。
車站內人來人往,在熙攘的人群中,高寒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急走兩步,故意趕在他的前邊,扭頭一看,果不其然,當真是他大學的同班同學汪笑天。
王笑天,成績中不留,學校學生會幹部,在校時和高寒關係一般。
汪笑天同時也認出了高寒。同學相見,分外親熱,兩人挽著手走出人群,在僻靜處放下包來,互訴畢業後的情況。高寒愁眉苦臉,王笑天卻春風得意。他首先介紹了自己的情況,他畢業後靠著舅舅的關係進了省會的日報社,是群工部的專業記者。前幾天接到群眾的投訴,專門來**縣暗訪一起買官賣官的案件。介紹完後,轉而問高寒說:“老同學是全校有名的高材生,不知在哪高就?”高寒嘆了一口氣,說:“原來在北原市信用社,現在被下放到了這個縣,屬於臨時鍛鍊。不說了,反正是一言難盡。”王笑天從高寒的氣色看出來,他沒有了在學校時的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豪情壯志。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但有時候,要檢驗一個人是否得意,需要的卻是時間。
發車的時間到了,汪笑天看看錶,遺憾地告訴高寒說,他要走了。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高寒說:“以後有需要幫忙的,請撥打我的電話或直接來找我。”說完,和高寒握握手,背起包離開。
看著昔日的同學遠去的背影,高寒悵然若失。他為自己背離了所學的專業而痛心不已。
高寒沒家可去,下車後沒有直接回到張曼麗的家,他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午飯後,他才乘坐公交車來到張曼麗的家。他坐得起出租車,但自從在電話中對張曼麗吼叫之後,他重新定位了自己,他,高寒,就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他不想再把自己看成是市委書記的女婿。他選擇乘坐公交車,就是心甘情願做一平民的開始。
黃姍正坐在院子裡,靠著牆晒太陽。看到高寒,激動地站起來,臉上欣喜著,腳步卻沒有移動,只呆呆地站著,愣愣地看著。她發現,高寒瘦了,氣色也不如以前。高寒也看著黃姍,他也發現,黃姍原本純真稚氣的臉布帶著菜色,兩隻眼睛下面佈滿了雀斑,懷孕的肚子依然平平,沒有絲毫的隆起。高寒站著,看著黃姍,黃姍也站著,看著高寒。四目對視,無言以對。最終,還是黃姍先說話了。
“你吃飯了嗎?”聲音很低,如秋末的蚊子在叫。
“吃過了。你呢?”
黃姍沒有說話。她不是不想說,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時,張曼麗聽到了院子裡有人說話,她出來了,只站在門口,只看了高寒一眼,然後對黃姍說:“姍兒,你先上樓。”黃姍看了高寒一眼,瘸著腿點著腳向裡走去。
等黃姍上了樓,張曼麗才對高寒說:“你也進來吧。”張曼麗冷語冰人,高寒只感到一股寒氣撲過來捲進了心窩。
客廳裡,張曼麗坐了下來,但她並沒有讓座給高寒。高寒傲氣地站著,如風雨中傲然挺立的松柏。他不需要別人的憐憫。張曼麗習慣性地翹著二郎腿,質問高寒道:“這麼長時間你為什麼不回來?”
“初來咋到,萬事開頭難,我不能回來。”
“這不是理由。”
“你需要什麼理由請你明示,我直接說給你。”高寒不依不饒。
“是不是米蘭也到了**縣。”
“是。”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都是從北原市出來的,有時候在一起吃個飯。”
“僅此而已?沒有別的?”
“僅此而已!沒有別的!”
“我倒是聽到了風言風語。”
“那是瘋言瘋語,捕風捉影而已。”
“我有證據。”
“請你拿出來。”
張曼麗昨天晚上又給郝一文打了電話,郝一文明白張曼麗所問之事是她的家務事,哪敢明說,還是敷衍了事。張曼麗又拿不到什麼確鑿的證據,只能說:“如果讓我拿到證據,後果我不說你比我還清楚。”高寒也毫不示弱,傲慢地說:“等你拿到了再說。我也需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不等張曼麗答應,高寒就問道:
“你為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賣了我的房子?”
“那不是你的房子。買房子的經過你最清楚。”
高寒無言以對。張曼麗的一句話,把他該說的話全部堵了回去。他心有不甘,就大大方方地問道:“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把我當做了你們家的奴隸。”張曼麗嘲諷道:“把你當奴隸看待還是高看了你,說的難聽點,你連做奴隸的資格都沒有。奴隸不敢反抗主人,而你卻不同,隨心所欲。”聽到這話,高寒頭腦發熱,連自己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的聲音。他憤怒得像頭獅子,大聲地挑戰張曼麗說:“如果我不想做奴隸呢?”張曼麗一隻手玩弄著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沉思片刻,說:“那就請你滾蛋,現在就滾蛋。”
張曼麗忽地站起,指著門口氣勢逼人地叫喊道。房子震顫,幾乎搖搖欲墜。二十年來,沒人敢和她進行這般較量,包括她的丈夫黃江河在內。原來,她對高寒還抱有幻想,但現在,高寒就是一塊金子,張曼麗也要把它踢出門外。
高寒轉身就走。出了房門到了院子,就要開大門時,黃姍追了出來。
“寒哥,你真的要走。你和媽媽吵架我不怪你,可咱們的孩子呢?難道你真的連咱們的孩子也不要了嗎?你還會回來嗎?”黃姍哽咽著說。一聲寒哥,宛如一枚柔情的針,把高寒內心對黃姍的千般愛戀萬般思念一縷縷地牽了出來。他正要拉門的手顫抖著。是走是留,是退是進,全在一念之間。可一想到張曼麗頤指氣使的高傲神態,他的心涼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哪還有臉呆在這裡。至於是否回來,我暫時還不能回答你。”高寒強壓著傷感,低聲的說道。他不能對黃姍無禮,從結婚到現在,黃姍一直深愛著他。高寒面對冰涼的鐵門,一直沒有轉過身來,他不敢轉身,怕看到黃姍的淚眼。
黃姍還想再說什麼,張曼麗從屋裡出來,不由分說把黃姍拽進屋裡,霸氣十足地說:“讓他走,有本事就永遠不要回來。”
高寒開門甩袖而去。剛走幾步,忽然就聽到黃姍從身後傳來的淒厲的哭聲。他不敢回頭,只要一停下,就再也邁不動他本就沉重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