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普照之下的武陵城顯得格外繁華,獨自一人隨意吃了些東西后,便看見一隊一家鮮明計程車兵從客棧旁穿過。
士兵們衣甲鮮明,身上散發出彪悍的氣勢,一看就知道是驍勇善戰之師。不過,他們的作為,卻讓人有些不齒。軍隊所到之處,百姓避讓不及的,馬上就會吃上一頓鞭子。
對此,周圍的百姓露出憤恨的目光,但是他們對此無可奈何。
作為修行者,本就知道世間不可能有絕對的公平,巫仇天也沒想著去管這種閒事。然而,就算他不想管閒事,有些事情找上門來了,卻讓他不得不接。原因無他,只因被簇擁在中年的將軍給巫仇天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但是他又有些想不起來。
周圍的百姓開始議論紛紛:“英王殿下又出來巡視了,最近英王可是威風八面吶!”
“哼,什麼英王,一個居心叵測的亂臣賊子,皇上仁慈,才能讓此子身居高位。”
“老學究,知儒堂有什麼好的,不過是些酸腐讀書人,還是英王這樣的兵家子弟,能夠為我大楚開疆拓土。”
英王?百姓的議論讓巫仇天想起了一段過往,似乎他跟這個英王的兒子彌方,還有一段過往。
接著就聽那被人很不禮貌的喚作老學究的老者怒道:“戰爭,你們這些年輕人就知道戰爭。空有拳拳報國之心,可你們知不知道戰爭的殘酷?眼見祖國山河染血,遍地都是殘值斷臂,那些殘破的屍體中,很多都是你們昔日的袍澤兄弟,敵人攻進外面的城池,凌辱你們的妻兒子女,殺戮你們的父母的時候,到那時候你就會明白,什麼是戰爭。”
“英王殿下擴張兵馬,南楚如今國力強盛,與其他九國未嘗就沒有一戰之力。你到底是不是南楚人,竟然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有人不服氣地道。
那老者沒好氣地道:“哼,我長他人志氣,我滅自己威風。你們想著殺到別人的國家,難道他國的百姓就不是人了?我南楚國力雖然強盛,可是我南楚還沒到天下無敵的地步。九國之中一國不是南楚對手,兩國呢?三國呢?”
老者的話得有道理,巫仇天看著被得啞口無言的年輕人,微微一笑。掃了馬上的將軍一眼,無意中發現老者身邊有一箇中年人正在微笑著頭。
中年人衣著算不上華貴,但是那份氣質,讓人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可能是察覺到了巫仇天的目光,中年人回過頭,朝巫仇天頭一笑。對方主動示好,自己自然不能無動於衷,回了一個笑容,將目光定在大道中央的英王身上。
三年時間不長不短,有些賬,是時候算一算了。
巫仇天銳利的目光開始在士兵中逡巡,彌方應該就在隊伍中,不過數年不見,他也不知道彌方有沒有發生變化。
經過一番仔細搜尋,果然,在人群中巫仇天找到了彌方的蹤跡。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到彌方身上的時候,彌方身邊一個袒胸露乳的光頭同樣給了巫仇天一個滲人的眼神。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這是巫仇天對那個光頭上燙著六個疤的胖子的第一感覺。
那是一個和尚,在九州大地聲名不顯的佛門,其弟子在外行走者不少,但是南楚這種蠻荒之地,卻鮮有蠻荒弟子。
因為南楚百姓對佛門所謂的佛祖一都不感冒,他們信奉的是上古巫族大神蚩尤。
雖已改名南楚,但是這些楚地之人,上到百姓,下到皇族,大部分都是以九黎族人自居。
以前對佛門根本沒有了解,就是現在,他對佛門的瞭解也不多。
胖和尚笑著跟彌方了些什麼,彌方的目光隨之往巫仇天這邊看來,不過他一無所獲,因為在胖和尚看巫仇天的時候,巫仇天已經消失在人海之中。
不明所以的風滿樓跟在巫仇天身後,亦步亦趨,等到巫仇天客棧之後,他才道:“盟主跟這些人有過節?”
巫仇天道:“若有人要置你於死地,而當時你沒有那個能力與對方鬥。現在你有能力了,會不會選擇動手報仇?”
風滿樓皺著兩條壽眉:“可是,這畢竟是南楚,周大人那邊…”
巫仇天淡淡地道:“周大人那邊自然有我去解釋,你不需要擔心。”
嘴上雖然這麼,心裡想的卻是周顯儒只怕更想拔掉英王這個眼中釘。
“既然盟主已經決定了,那就殺他孃的。”風默冷冷地道。
巫仇天笑道:“都我殺戮心太重,其實你的執念比我還重。不錯,破天要的,就是敢殺之人。只要不做不義之事,殺心重一又能如何!“
“阿彌陀佛,我看未必,施主窺測良久,可是見貧僧面善有意結交?”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胖乎乎的大和尚,袈裟不遮體,半身幾乎都是**。而大和尚的身邊,則站著得意洋洋的彌方。
“面善倒是不至於,只不過沒見過這麼大的禿瓢而已。”巫仇天不鹹不淡。
胖和尚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貧僧看施主與我佛有緣,不如剃度出家,跟隨貧僧雲遊四海吧!”
“大和尚,人群之中的驚鴻一瞥,你都當成是善緣,豈不是看到七老八十的大媽你也要上前結交一番?不過是看你一眼,你若不願,大可看回來,擋人去路,是何意思!”巫仇天毫不客氣的道。
風滿樓不陰不陽地道:“盟主,我看這禿驢也是個酒肉和尚,一副無賴樣子,不是什麼好鳥。”
佛道之爭由來已久,佛門弟子看不慣道家弟子,道家弟子也視佛門弟子為眼中釘肉中刺。風邪宗雖然只是宗派,但是宗派也有宗派的尊嚴,他們也討厭佛門這些開口閉口都讓人皈依佛門的大和尚。
彌方從朝這邊走了過來,胖和尚的大光頭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一看到巫仇天,他目光一凜,插嘴道:“你們算什麼東西,竟敢跟我英王府貴客智圓大師這種話。”
風滿樓冷冷地道:“英王府怎麼了?”
彌方猖狂地道:“你們這些敗類,攪得天下烏煙瘴氣,我南楚早晚有一天會讓你們知道厲害。”
風默眯著眼睛道:“哦,是麼?南楚什麼時候是英王當家了?皇帝都沒話,你英王府來下戰書,難道是想造反?”
智圓法師緊緊地盯著巫仇天的一舉一動,只見巫仇天像是沒聽到這侮辱一般,慢慢走到彌方身邊,微微低頭道:“英王世子位高權重,身份尊貴,自然不是我們這種平頭老百姓能比的。不過眾生平等,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殿下又何必攔住我等去路?”
此時已經不少人開始關注他們,彌方眼睛一轉道:“算你識相!我看你身邊那幾個侍女長得不錯,交給王,此事作罷!“
“王爺真是好大的口氣,以為傍上一個**僧,就能夠把我知儒堂放在眼裡了不成!”人群中一個衣著儒的青年分開人群,對彌方怒道。
他對巫仇天使了個顏色,然後靜待事態發展。
英王也早就被這邊的情況吸引,走了過來,躲在身後的兒子和好不容易招攬的佛門大師同時不見,他要是不能發現,也就不配當南楚手握兵權的英王了。
這個年輕人正是很久不見的周顯儒,如今已經貴為南楚宰相的周顯儒,是歷史上最年輕的南楚宰相,也是最有能力的南楚宰相。
雖然朝廷有來自神帝谷的壓力,但是南楚皇帝卻對他無比信任。再加上他上任之後實實在在的將百姓的生活提高了不少,在民間頗有威望,英王雖然不喜歡這個年輕宰相雷厲風行的作為,卻也拿知儒堂沒有丁辦法。
智圓看到周顯儒之後,暗道一聲好俊俏的相公,眼睛色眯眯的不停在周顯儒身上打轉,讓周顯儒不由汗毛豎立。
巫仇天也看出了不對勁,站出來對英王拱了拱手道:“英王殿下可真是威風,王爺也頗有乃父之分,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在下乃大楚百姓,為何王爺要攔住在下去路?”
這話多少有些諷刺的意思在其中,無非就是英王教子無方。
這下英王彌堅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轉而怒視彌方:“沒用的東西,就知道作威作福,還不給本王滾!”
話之際,巫仇天不停呼喚體內的三,可是三沒有半反應,無奈之下,他試圖跟綠建立聯絡,沒想到,這次綠有了迴應。
一個糯糯的聲音在心間響起:“老大,什麼事?”
綠跟在身邊這麼久,巫仇天一直以為它是公的,沒想到她竟然是個雌性。
愣了一會,巫仇天馬上吩咐她辦事,現在正好是下手的最佳時機。為了自身安危,英王將那智圓留在自己身邊,卻吩咐兒子滾回車上。
一抹淡淡的綠色迅速離開巫仇天,慢慢的晃過人群,朝已經上了馬車的彌方飛去。這一切,沒有任何人發現,因為發現這個動作的,雖然有人形,卻不能稱之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