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音抬頭,月光之下,金鳳那一身的光芒顯得格外的耀眼,“你知道我從來不會違抗你的話。”
“事實勝於雄辯。”金鳳冷冷道,“若不是你,隋宇怎麼會壞我好事。”
“我只是想幫你。”惜音柔聲道,“你下不了的決定,我來幫你。”
金鳳聞言,整個人僵在原地,良久之後,深呼吸一口氣,“就算我下不了的決定,也容不得你來替我做決定。”說完手微微抬起,作勢要朝惜音而去。
“殺了我你會得罪水族的。”惜音看著金鳳那揚起的手掌,心生歹意,從來沒有想到,她跟了金鳳那麼多年,金鳳居然這麼容易對她起殺心。
“水族?”金鳳聞言搖搖頭,“惜音呀惜音,妄你跟了我那麼多年,一點都不瞭解我的心思。”一個水族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了什麼。
“那如果我說,殺了我,隋茂也會死呢~”惜音聞言,心中傷痛難掩,原來她的家族在他眼中一文不值。只是可惜,這麼多天的相處,還是讓她發現了金鳳的弱點。
果不其然,金鳳聞言,眼中寒氣驟降。“如果你傷害隋茂,我保證我會讓你生不如死。”說完一把將惜音從地上拽起,“去,給我把隋茂帶回來。”
惜音渾渾噩噩的看著眼前的金鳳,“原來你也有弱點。”
金鳳目光不變,“知道我的弱點對你沒什麼好處。”
“至少我保住了一條性命不是嗎?”惜音語氣淡然,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一顆任人踐踏的小草一般。
“把隋茂給我帶回來,立刻現在馬上!”金鳳沉著一張臉,彷彿沒有聽見惜音的話語一般,現在他心中所想,彷彿都是隋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不過是急於求證,求證惜音說的,到底是真是假罷了。
空間變換,惜音一轉眼便來到了洛陽皇宮。
注視著遠處那金碧輝煌的所在,紅瓦黃牆、畫棟雕樑,說不出的富麗堂皇。硃紅的大門經過歲月的侵蝕,卻還是不掩那昔日的榮光。
左右蹲守的石獅,將目光穿越渺遠,望向那千百年前的莽莽蒼蒼。吱呀門開,拂落歷史的煙塵,女牆仍在,樓閣猶存。
正面是一座七開間的大殿,又是廡殿頂,遠非歇山可比,可見當今的皇上是有多麼的一等一的地位方不逾矩。拾級而上,但見白玉為梁、翡翠當瓦,飛簷翹角、金匾森森,真是讓人悚然而驚了。不敢再進,只得迴轉身來細細打量。角落裡一口枯井,幽深邃密;院子中幾株老槐,在偏西的日頭下,將影子灑下一地斑駁。恰有二三寒鴉掠過,正是聲聲悽。
惜音看著那輪椅之上的人兒,有那麼一瞬間,惜音真的想上前一刀了絕了他。想了很久,惜音緩緩上前,“我們該回去了。”
隋茂頷首,“好。”
風雲變化,不過一瞬的時間兩人再次回到了江南。若是第一次隋茂早就震驚了,可惜已經經過了一次,多少有些抵抗力了。
“你早點休息。”惜音望著眼前的隋茂,心裡竟生出一絲羨慕。
隋茂沒有多想,今天忙碌了一天,的確是該休息了。二話不說,倒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啊!沒多久,隋茂從夢中疼醒,望著手臂上那流血的傷口,一頭霧水:“怎麼回事?”
“怎樣,我說的是真的吧。”惜音和金鳳在隔壁房間,按住手臂上和隋茂同樣位置的傷口,冷冷道。
金鳳倒吸一口涼氣,咬牙切齒的道:“滾。”
惜音一愣,知道金鳳說出這句話的意思就代表她沒事了,轉身走出房門,重重的將門一下子關上。
金鳳呆愣的站在原地,一身金色的長袍,一頭金髮披散在身後,面如刀削,鼻直口方,看上去異常英俊,全身散發著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背後無翼,眼神中威稜四射,眉心處有一個複雜的金色符號。
滴答滴答~時間一分一分過去,金鳳那寬大的衣袖下,那猩紅的鮮血從袖中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濺起些微的雪花。
“為什麼會這樣。”然而隋茂房中,隋茂從疼痛中驚醒,看著那受傷的手臂,“難道有人趁我睡著了襲擊我?”轉念一想,金鳳和惜音都在這客棧之中,要襲擊他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呀。
“隋茂,你睡著了嗎
?”隋茂正想著,忽然聽見門口傳來金鳳的聲音。
隋茂一把將袖子放下來遮住傷口,“門開著呢,進來吧。”
江南,總是和煙雨相伴。似淡淡的水粉,塗抹時光下的草木和巷子。風吹過這裡,是黏。黏住的是時間,歲月在這裡駐足很久了,江南的美,停駐在煙雨的水粉裡,裹足不前。世事變遷,不變的是江南的水,繞著臨水居住的人家。
“你到底知不知道隋仕在哪裡?”肆鈺冷冷的看著隋卿懷中的小狸,自從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之後,肆鈺雖然沒說什麼,但是態度比起之前來說更加惡劣。
隋卿著急找隋仕,沒有聽出肆鈺語氣之中的不耐,只是抱著懷中的小狸,“它傷勢未愈,一時半會兒應該沒那麼快找到,你給它一點時間。”
肆鈺抬頭看了看隋卿,再低頭看看他懷中的小狸,沉默著走遠,一句話也不和兩人說。
“肆鈺可能前兩天受傷了,心情不太美麗,你別介意啊。”隋卿看著肆鈺走遠,低頭和懷中的小狸,也不知算道歉還是算什麼。
小狸聽著隋卿的話,心中更加猶豫不決。
“我聽前面有人說河中死了人,有人說是洛陽來的,我們要不要去看看?”隋卿還在跟小狸道歉,肆鈺忽然從前面掉轉頭來。
隋卿抱著小狸點點頭,“去看看。”
到了人們所說的河邊之時,肆鈺和隋卿才看見,那是條平常而又美麗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靜靜的流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點點星光,它日夜流趟,漸漸消失在山的轉彎處。
肆鈺不覺想起祁山底下的那條河流,站在祁山最高處看,它就像一條漂亮的帶子飄繞在山間小河恬美,四季如此。春天,那裡花紅柳綠,印在河面上,像絢麗多彩的綢緞。夏天,驕陽似火,這裡綠樹成蔭,坐擁涼意令人分外喜歡。秋天,四周到處是金黃的一片,小河也變得金燦燦的惹人喜愛。冬天,肆鈺最喜歡大地銀裝束裹的晶瑩潔白,小河上蒙了一層薄冰,害羞似的遮起臉龐,中間又露出可愛的微笑。小河的四季是多麼美好。
“請問下剛才不是說這河裡死了人嗎?”肆鈺看著那平靜的河流,一點也不像剛出了一條人命的樣子,除了河邊還站著的那些百姓的議論紛紛尚可證明。
“是呀是呀,那人死得好慘,心肺都被挖出來了。”百姓一聽肆鈺打聽,立即像吐豆子一樣把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喏,就在那邊,死的時候眼睛還是睜著的。聽說都被河水泡了好一陣了,全身都浮腫了,唯獨心肺不見了。”
肆鈺忍住想吐的衝動,“那屍體現在在哪裡呢?”
百姓指了一個方向:“剛才官府的人給帶走了。”
“走。”肆鈺本來準備回頭叫隋卿,卻見隋卿低頭愣愣的望著那河流。
“怎麼了,這河有什麼問題嗎?”肆鈺看著隋卿的模樣,不由得出聲問道。這河流跟祁山底下的河流很像,其實她還是蠻喜歡的,可是看現在隋卿這樣,肆鈺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有。”隋卿抱著懷中的小狸從河邊站起身來,“我們現在去官府嗎?”本來不想去官府,但是依現在的局勢看來,不去也不行了。
“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彷彿知道隋卿想些什麼,肆鈺看著隋卿懷中的小狸,“它傷口還沒有好,你先帶它回客棧歇息吧,我很快便回去。”
隋卿看著眼前的肆鈺,一身水藍色的衣飾,無任何複雜的紋飾,淺繡桃花,款式雅緻,繡紋精美絕倫,身材高挑纖細,一頭青絲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頭上卻無任何精緻首飾佩戴。衣領微微敞開,露出曲線優美白皙修長的脖子,一身藍衣更襯得肌膚如雪,脣邊習慣性的帶著一絲笑容,美麗卻不張揚,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都說他有洞穿人心的能力,可是他真的看不出來,眼前的肆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肆鈺亦是同樣注視著隋卿那雙平靜的眼,明明她有看穿人心的法力,可是在隋卿面前,她的全部法力好像都失效,一點都不管用。
“沒事,我和你一起去。”沉默良久,隋卿終於開口,聲音卻有些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太壓抑的緣故。
肆鈺淡淡的看了隋卿一眼,妥協道:“好吧,一起去。”
“三,三皇子。”府衙的人在隋
卿等人進去一炷香之後,終於明白了隋卿的真實身份。
“剛才抬進來的屍首呢?”隋卿直白道,一點廢話都沒有。
府衙的人一愣,一臉遲疑:“剛才不是被大皇子被領走了嗎,三皇子您不知道?”
隋卿和肆鈺同時對視一眼,現在隋宇受了別人的蠱惑,現在又領走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四弟的屍體。
“我知道你大哥在哪裡。”隋卿懷中的小狸忽然開口道,幸好已經出了衙門,周遭的人都沒有聽見小狸的聲音。不然一隻狐狸忽然出聲,還不嚇死。
肆鈺淡淡的看了一眼小狸,眼中帶著不掩飾的懷疑。
小狸看著肆鈺的眼神,怯怯道:“我只是想幫一幫忙罷了。”
良久,肆鈺哀嘆一聲,“說吧,人在何處。”
再次來到剛才出事的河流邊上,剛才還文靜的小河,忽然間翻臉。在快要下大雨的時候,天空烏雲密佈,小河彷彿也發怒了一般,像是要跟老天比高低,水面上不住地掀起波瀾,甚至想把小船給掀翻,外出的小船紛紛靠岸,而水面上一下子便擊起了無數的水花。
“水中有東西。”肆鈺第一個反應過來,這麼平靜的河流,不可能會掀起那麼大的波瀾。
小狸一愣,看著就要跳水的肆鈺,“你不能下水。”
肆鈺停下動作,回頭看著隋卿懷中的小狸,她剛才只是想看看這河水有多深罷了。“你怎麼知道我不能下水?”沒錯,她的確是對水很恐懼,恐懼到在水中就不能自由發揮她的法力。
小狸愣住,剛才她也只是一時情急喊出來的罷了。“我是說水底有東西,你當心一點。”小狸硬生生的把話轉了過來。
“是嗎?”肆鈺只是冷笑一聲,看著隋卿懷中的小狸。九尾狐是狐狸中最為尊貴的品種,而小狸更是一隻非常美麗的九尾狐,可以說是尊貴中的尊貴。全身毛色火紅,像塗了一層油彩,在陽光下閃動著華麗的光澤;身段優椎,四肢勻稱,兩隻肉感很強的耳朵挺神氣地豎立著;那條雪白的眉毛使它的鼻子、眼睛和整張臉顯得生動傳神,甚至還有幾分嫵媚。
小狸心虛的點點頭,肆鈺一向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不知道能不能看透她的。
“既然如此,那你下去吧。”小狸還在想肆鈺的心思,忽然聽見頭頂傳來肆鈺那毫無感情的聲音。
小狸嚯得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肆鈺,雖然說懷疑她,但也不用叫她下去送死吧。她可是早就知道那下面有些什麼,對下去的人會造成什麼傷害。
“怎麼,不敢?”肆鈺挑眉,本來只是懷疑而已,現在看來,好像她懷疑得沒錯。
“它~”隋卿正要為小狸說話,忽然看見肆鈺那緊皺的眉頭,一下子卡住,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下去就下去。”小狸從隋卿懷中跳到地上,趾高氣昂的走到河流邊上,望著那波濤洶湧的河水,小狸深呼吸一口氣,作勢就要往下跳去。
啊~可是一跳之下,小狸卻覺得尾部傳來一陣刺痛,睜眼一看,它還在岸邊,而此時此刻它的尾巴卻緊緊的握在肆鈺手中。“我就知道……”小狸正要說話,肆鈺卻率先道:“誰知道下面是不是你的老窩,萬一你跑了怎麼辦?”說完將小狸拽上岸,一把抱到隋卿懷中,“給我好好待著。”
小狸嘴角抽搐,看著現在的肆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隔了三年,肆鈺似乎變得有些——腹黑。
成功的看著肆鈺消失在那湍急的河流之中,隋卿這才低頭看著小狸:“你和肆鈺之前就認識。”感覺像問句一樣,但是小狸知道是陳述句。
“恩恩。”小狸誠實的點點頭,“三年前,當時肆鈺救了我和我的寵物,不過現在……”小狸嘴角一抹苦澀的笑容,“不過現在肆鈺好像把我忘了。”
“又是三年前。”隋卿聽著小狸的話,心中有些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叫囂著,掙扎著要破繭而出,最終卻還是歸於平靜。
“你也知道?”小狸聽著隋卿的話,很明顯,隋卿已經有懷疑了,對於三年前肆鈺忽然失蹤,又失憶的這件事。
隋卿雙眼發出幽深的光芒,明明是白天,小狸卻覺得那雙眼睛彷彿黑夜中唯一的一個亮光,“我該知道什麼嗎?”隋卿薄脣輕啟,吐氣如蘭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