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模糊了大海與陸地,海的寧靜使肆鈺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正是退潮的時候,海面上的礁石掩蓋在夜色裡,肆鈺突然讓自己滑下小路,雙腳踏在礁石上,手摸著浸在海水裡的礁石,一步一步的向大海的深處走去。
四周沒有一絲的聲響,睜開眼睛和閉上眼睛感覺是一樣的,肆鈺知道,繼續向前,就是浩渺縱深的大海,她可能會毫無聲息的隱沒其中,消失在這蒼茫的夜色裡,可我卻沒有絲毫的懼怕恐慌,就那麼一點一點的向前。
突然,肆鈺聽到腳下“譁…譁”的流水聲,這聲音是海水穿過礁石迂迴流動而產生的,它好象在提醒我,你離海水近了。
嘭!肆鈺忽然聽見一聲重重的響聲,像是什麼東西落地一般,肆鈺緩緩的上前。
只見一個人影將手中的人兒重重的跌在地上,“攔我的路,沒有死過嗎?”聽著那聲音肆鈺淡淡的想,應該是一個女的。轉身正想走,畢竟這些事不歸她管,人間自有人間的法則。
“死過一次,感覺還行。”身後那熟悉的聲音幽幽傳來,成功讓肆鈺後退的腳步僵在原地。
月光之下,肆鈺一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被摔在地上的人兒,看著眼前那一雙漂亮的狐狸眸子勾魂奪魄,妖異的眼形和純淨瞳孔相互映襯更顯得這人媚骨如絲。面容勝雪,瞳孔漆黑,菱脣似血,一頭青絲未束,直直披散下來,幾縷髮絲垂下來安靜地貼在女子的臉上,這活脫脫一妖孽轉世。一襲大紅的袍子,袖口用狐裘滾邊,美麗中透著幾分魅惑。袍子微微敞開,可以看到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細膩的面板,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卻笑得異常妖媚。
“小狸?”肆鈺徹底的震驚,黎狸不是被人綁走了嗎,為什麼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惜音冷冷的看著地上的小狸,“對了,我忘了你是九尾狐,有九條命呢。”
“九尾狐,小狸~”肆鈺本想上前,可是在聽見小狸對面的女子說出口的話時,整個人如同晴天霹靂,
劈得她整個人裡焦外嫩。
小狸正想說什麼,忽然間瞥眼看著不遠處的肆鈺,臉色瞬間慘白,張口想說些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惜音轉頭,毫無意外的看見了不遠處的肆鈺,冷笑道:“或者這次結束你的,不是我。”說完一個轉身,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剩下肆鈺和小狸呆呆的停留在原地,四目相對,小狸在肆鈺眼中看見了疑惑,不解,以及那抹一閃而過的恨意。
“肆鈺~”小狸從地上站起身來,正想上前,可是肆鈺卻一個轉身,飛快的朝著不知名的方向跑去。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可是能不能在死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小狸看著肆鈺跑遠的身影,一個人停留在原地,嘴角扯開一抹無奈的苦笑。
客棧,肆鈺匆匆忙忙的回到客棧,卻剛好撞上了大堂之中的隋卿。一襲白衣,劍眉鳳目,鼻正脣薄。下巴中間豎著一道明顯的溝壑——就是傳說中的美人溝!清澈的目光清純得不含一絲雜念、俗氣,溫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春陽下漾著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於其中。可是再仔細看去,只覺得那深邃的眼中一片幽暗,彷彿什麼都入不得他的眼一般。
“你要出去嗎?”遲疑許久,肆鈺終於開口道,可是一開口,卻是哽咽之聲,聲音顫抖得彷彿在哭一樣。
“你怎麼了?”隋卿聽出肆鈺那略帶哭腔的聲音,不由得一愣,肆鈺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
肆鈺緩慢的搖搖頭,“沒什麼,你在這裡做什麼,這麼晚了你要出去嗎?”
隋卿楞了一下,“不是,我有點餓了,下樓找東西吃。”
“噢,那你吃吧,我先上樓了。”肆鈺垂頭喪氣的回了房間,剛才那一幕還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
望著肆鈺離去的背影,隋卿呆呆的站在原地,要他怎麼說出口呢,其實他只是看肆鈺這麼晚還沒有回來,所以才鬼使神差的下
了樓,在這大堂之中一坐就是一晚上呢~
大海邊上,惜音站在不遠處看著小狸那哭得傷心的模樣,轉頭看著身邊的男子:“你還真是瞭解別人的心思。”
“難道你不是一樣的嗎?”隋茂反脣相譏,晚風嫋嫋,吹得他的黑色長髮,也隨風而舞。墨髮似潑灑在畫卷中般,髮絲纏綿繾綣的糾纏,與那一身白衣相耀成輝。白衣勝雪,顏如冠玉。劍眉星眸,熠熠生輝。令人移不開視線。他的表情淡漠,卻仿若與自然已合為一體,他為天下所生,那股子傲人而清冷的性子,卻似天下是為他所生。
一雙眼睛簡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樣澄澈,眼角卻微微上揚顯得嫵媚異常。純淨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種極美的風情,薄薄的脣,色淡如水。“你早知你幫助隋宇會激怒金鳳,所以金鳳會讓小狸來看著你,所以你和我一樣,我們沒有分別。”隋茂雖然坐在輪椅之上,和惜音的高度差了一截,但是卻讓惜音無端的感覺,她在他眼前就是矮了一截。
惜音側目,望著還在哭泣之中的小狸,“你說肆鈺會不會原諒她呢?”
“會。”隋茂斬釘截鐵的道。
惜音無語,“那我們所做的事不就白費了?”
隋茂勾起脣角冷冷一笑,“白費?我從不做白費的事。”開工沒有回頭箭,既然他已經踏出了第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了,既然如此,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整件事做完。
惜音一愣,遠遠的望著地上的小狸,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回去吧。”良久之後,隋茂終於輕聲道。
“好。”惜音推動著隋茂的輪椅,輕輕的走遠。
“起來!”很久很久,久到小狸以為肆鈺真的生氣,她真的沒了希望的時候,小狸忽然看見一雙繡花鞋出現在她的眼中。
小狸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居高臨下的肆鈺,一身水藍色的衣飾,無任何複雜的紋飾,淺繡桃花,款式雅緻,繡紋精美絕倫,身材高挑纖細,一頭青絲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頭上卻無任何精緻首飾佩戴。衣領微微敞開,露出曲線優美白皙修長的脖子,一身藍衣更襯得肌膚如雪,脣邊習慣性的帶著一絲笑容,美麗卻不張揚,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讓她也有些猜不透此時的她,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
“聽不懂人話嗎?”肆鈺看著小狸沒有半分反應,不由得沉聲道。
小狸急忙從地上掙扎著起來,可是卻因為跪了太久,起來的時候用力過猛,一陣頭暈目眩,小狸差點跌倒在地。
肆鈺見狀,下意識的伸出手去,卻又在一瞬間把手收了回來。
小狸沒有看見肆鈺的動作,只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勉強站好,“肆鈺,你肯再出現,是不是代表你肯原諒我了?”
肆鈺眼角上揚,“除非你能給我一個很好的解釋,不然我不會在意收了一隻妖為天行道。”
“你是相府小姐嗎?”肆鈺將小狸帶回客棧,自己端坐在椅子上,看著乖乖站在牆角的小狸,像審犯人一般的審問道。
小狸掙扎了一下,微微搖頭,“不是。”
呵~肆鈺冷笑一聲,“所以從你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小狸再次搖頭,“不是。”
肆鈺皺眉,“什麼都不是,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何會附身在相府小姐的身上,你明明是一隻九尾狐。”
小狸哀嘆一聲,終於抬起頭正視肆鈺,“我三年前就附身在這相府小姐身上了,我對你沒有目的。”
“那你對誰有目的?”肆鈺沉思許久,冷冷的道。
小狸哀嘆一聲,目光散渙,“我能對誰有目的呢,你們都不記得我了,我還能對你們有什麼目的。”從慕九曦到肆鈺,再從肆鈺到隋仕,三年過去,沒有一個人能記起她的存在。她就像一個小草,默默的生長著,即使無人為她喝彩,無人為她遮風擋雨。
聽著小狸的喃喃自語,肆鈺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呢?”
小狸緩緩搖
頭,“沒什麼。”說完之後,忽的又抬起頭,“你放心,我絕對不傷害你。”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傷害我。”肆鈺冷笑一聲,看著眼前的小狸,“跟我說說,你從什麼時候進相府的。”
不知不覺間一夜過去,黎明前夕,天空灰濛濛的,周圍瀰漫著涼絲絲的霧氣。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天空似乎有點兒亮了。放眼望去,東方天際微微露出橙黃色。隨著時間的推移,橙黃色不斷擴散,並越來越濃。
漸漸地,太陽探出前額,紅紅的額頭,只是沒有光亮。它好像是很重很重似的,一點兒一點兒地從地面升起。慢慢地,一縱一縱地。太陽使勁向上升著。最後,它如釋重負般地跳出地面,整個臉膛兒通紅的,紅得可愛。剎那間,它發出奪日的光亮,強烈的陽光,射得人睜不開眼。它旁邊的雲彩也被鍍上一層金邊。
“所以說,你進相府只是一個巧合而已。”一夜之後,肆鈺聽完小狸的話,淡淡的做了一個總結。
小狸點點頭,其實她真的對肆鈺沒有什麼想法,就算有,也是金鳳逼出來的。
“真的沒有?”肆鈺再次逼問道。
這一次小狸有些遲疑,望著肆鈺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之前沒有,不過現在有。”
肆鈺冷笑一聲,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什麼目的,說吧。”
小狸正要開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身影,不知何處,清風吹過,額前柔順的髮絲飄起,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黑色的發映著漆黑的眼眸,仿若晶瑩的黑曜石,清澈而含著一種水水的溫柔。精緻的五官,白皙的膚質如同千年的古玉,無瑕,蒼白,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種冰冰涼的觸感。脣邊總是帶著一抹弧度,美麗妖冶中有一種深深的寵溺。所到之處,都縈繞著一縷清新的薄荷氣息,令人就此沉淪。“其實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救隋仕出來罷了。”許久之後,小狸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只是這樣?”肆鈺望著小狸那閃躲的眼睛,明顯的不相信。
小狸低著頭,諾諾道:“只是這樣。”
肆鈺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你先回房吧。”肆鈺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的狐狸,誰讓她帶著目的的接近自己呢。
小狸才回到自己房間,便感覺房中出現一片金色的光芒,回頭一看,只見一男子一身金色的長袍,一頭金髮披散在身後,面如刀削,鼻直口方,看上去異常英俊,全身散發著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背後無翼,眼神中威稜四射,眉心處有一個複雜的金色符號。
他一出現,小狸的心突然快速的跳動起來,不知是心虛還是怎的。
“你失敗了。”金鳳緩緩的靠近小狸,吐氣如蘭的在小狸耳邊道。
小狸渾身顫抖了一下,隨即哀求道:“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金鳳莞爾一笑,看著那升起的太陽:“除非你找到隋宇。”
小狸一愣,“抓到之後呢?”
金鳳冷冷一笑,“你說呢?”
山洞之後,明鏡冷眼看著眼前的隋宇,他的袍服雪白,一塵不染。連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駁的樹影。他的頭髮墨黑,襯托出他髮髻下珍珠白色脖頸的詩意光澤。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這白楊樹一樣挺秀的身材中,蘊含著巨大堅韌的力量。
因為從來沒有見過比他更加優雅入畫的男子。一種光亮至美的氣息從他的面龐感染到了明鏡。他沒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卻在忠誠的微笑著。
他的面板像崑崙山裡潔白的雪蓮花,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巔神聖的池水。
“如果你沒有做錯這件事,說不定我們可以是朋友。”明鏡一步一步靠近隋宇,企圖傷害肆鈺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隋宇手腳被束縛說不出話來,只能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子,那修長有力的手慢慢撫上他的脖子。
“你不能傷害他。”山洞中忽然出現一個女子的聲音,明鏡回頭,“好久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