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公司,某高層辦公室中。
一個略微禿頂的中年男人皺著眉,語氣不愉道:“風楚先生,這件事我恐怕無能為力,你應該知道總裁的性子,如果被他知道……”
“莊先生,你不說我不說,風凌怎麼會知道呢?”風楚微微笑著,眼中流瀉過一抹精光。
中年男人搖搖頭,皺眉道:“這件事我不會幫你,也不會告訴總裁,你走吧。”
總裁為了那個女人這般大費周折,他幫著風楚做這件事,可沒有絲毫好處。
風楚端詳著中年男子,後者被看得渾身發毛。
溫文爾雅的微笑,眼神卻如刀一般銳利。
禿頭男心中打鼓,風楚雖然來公司不久,但誰都能看出來這位爺手段不簡單。
欺上瞞下長袖善舞,這是最低等的手段,風楚這種春風化雨、口蜜腹劍才更令人惶恐。
今兒既然敢找上他,怎麼能不怕他告訴總裁。
到底是不怕,還是根本無所謂?
男子心中惴惴不安,風楚逐漸收斂笑容。
“既然您不同意,那也那隻好得罪了。”
“風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風楚但笑不語,從懷中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而後放在中年男子耳畔。
“工作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偶爾聽聽家人的聲音,放鬆放鬆吧。”
中年男子渾身一僵,就聽到耳畔傳來幼兒的哭喊。
“爸爸、爸爸,救救我,救救媽媽。”
男人瞳孔猛地放大,風楚結束通話電話。
“一分鐘的時間,到底是家人重要,還是繼續為風凌賣命?”風楚狀似好心地建議著:“當然,老婆可以再找,孩子也可以再生,都不如自己的榮華富貴重要。”
中年男人頹然坐倒在地,耳畔似乎還縈繞著兒子的哭喊。
那個每次回家都會朝著他張開雙手的胖小子,一笑起來左臉有個圓乎乎的小酒窩。
這樣悽慘的哭喊,到底遭受了怎樣的虐待。
“放過他……放過他們。”男人嚥了一口唾液,喃喃道:“不要衝著我的兒子。”
風楚笑容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酷似風凌的面容顯出幾分俊朗。
“還有十秒鐘,好好考慮吧,其實你的孩子真的很可愛,看得我都有點嫉妒。”
中年男人猛地抬頭,看著溫文爾雅的風楚,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我、我同意。”
“這就對了嘛,莊先生,我們還有很多合作的機會,這只是開始。”風楚微笑著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不過因為你一開始的拒絕,就用你兒子的一根小指作為懲罰吧。”
中年男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連滾帶爬地抱住風楚大腿。
“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兒子,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不要傷害他,他還小,什麼都不懂。”
風楚輕輕拍了拍男人手背,將那隻手甩開。
“這樣的態度我很喜歡,一開始這樣,不就好了?”
中年男人看著風楚的表情,剛準備鬆一口氣,就聽男人繼續道:“不過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大人不懂事的話,就不應該了。”
冷笑著走出辦公室,中年男人癱坐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半個小時後,一個包裹送到辦公室,中年男人顫抖著開啟,其中是一截白嫩的小指。
已經洗乾淨了血跡,只留下嫩白的一截,泛著淺淺的粉色。
——
冬檬對這一切渾然不知,足球比賽是一週後,按理說最近應該進行訓練,偏偏女將軍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小老闆……”祕書欲言又止,冬檬抬頭。
“嗯?”
“最近林白導演那邊的工作已經走上正軌,各位藝人的通告也在進行中,倒是幾天後的比賽,您準備怎麼辦?要不要我們組團去風雲公司看一看。”
冬檬忍不住笑了:“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準備的。”
那可是世界頂級球星,這麼不在意真的好嗎?
最近那些媒體和狂熱的球迷的確安分了,但這種安分可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啊。
如果小老闆真的輸了,公司的名譽將遭受致命性地打擊。
據報道,那些球星看完影片後如臨大敵,一個個發奮練習,怎麼小老闆倒是風淡雲輕。
到底誰是世界級球星啊喂。
“乾脆今天去探班吧。”冬檬將記事簿放在眼前。
“勳烈那邊前兩天去過了,厲彥有冰釔操心,若泉和芸汐在拍戲,米蘭不需要,今天去看明雪。”
“小老闆,你這樣藐視那些球星真的好嘛……”
冬檬偏著頭:“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小祕書徹底拜服,這種榮辱不驚的態度,才是真絕色啊!
“小老闆,你贏了,我們走吧。”
知道這樣不受重視的球星們會哭暈在廁所啊!
小祕書給下面的人打電話,派司機送女將軍出門。
公司資金寬裕後,添置了幾輛不失面子也有裡子的高檔車,出行比以前方便很多。
兩人沒發現,當她們下樓後,一個鬼鬼祟祟的工作人員從隔壁茶水間鑽出,裝作倒水的模樣,偷摸著去了洗手間。
“探班董明雪。”
發了一個簡短的訊息,男人低下頭,將簡訊刪除,這才走了出去。
坐在辦公室的韓楓聽著手機響聲,眉頭微皺,看到內容後卻緩緩舒展。
不怕你有什麼本事,怕只怕你不出來。
眸光一閃,韓楓拿起電話。
“高老闆?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查一查,冬檬旗下有個叫做董明雪的藝人,今天……”
高遠明的笑聲遠遠便傳來過來。
“韓老闆這也是幫我的忙,儘管吩咐就是。”
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窗外的白雲舒展著身姿,在碧藍天空恣意翻滾,隱隱卻滾出一道黑邊,越來越深。
——
冬檬坐在車內,透過車窗看著窗外。
“好像要下雨了?”
開車的老司機本就是冬青那一代的人,看向冬檬的目光帶著長輩般的慈愛。
“是啊,過會片場落雨,拍戲可是有點麻煩,估計董小姐那邊也要收工了,不如我們早點回去吧。”
冬檬笑著搖頭:“算了,去看看也好,這雨還不知道什麼事能落下。”
“說起來也是小老闆有本事,這麼快就讓公司起死回生,還聚攏這麼多優質藝人,現在就算業內也不敢小瞧咱們。”
冬檬謙虛地擺擺手:“還不都是大家齊心協力,我一個人就算再能幹,也撐不起來。”
聽到女將軍的話語,老司機從反光鏡中和藹地笑了。
別看小老闆平日裡風雷厲行,對他們卻真是沒的說,又是寬厚又是親切。
老司機看向冬檬的目光更是和藹。
兩人又聊了一會近日的趣事,幾位藝人的發展都比較順利,就連唯一的短板言若泉也即將憑著新劇一飛沖天。
今天準備探班的董明雪也是星途順暢,據說還有一位小眾歌手給她寫了歌,好像叫做《董小姐》。
其中“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這兩句話更是廣為傳唱。
聊了一陣,冬檬看著窗外,只覺得景物越來越慢,天空已聚集了層層烏雲,更是令人心中煩躁。
“前面有點堵車,按理說這個時間應該很暢通啊。”老司機搖了搖頭,又看了看天色:“小老闆,要不然我們在前面那個路口掉頭回去吧。”
冬檬搖了搖頭,心頭微跳,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司機將頭探了出去,看了看路況,無奈道:“往前不知道怎麼回事,有兩個司機將車停到路口吵了起來,等交警趕到,一時半會恐怕也要先調節,他們願不願意挪位置還是兩說,這陰天大家都心頭壓抑得很。”
冬檬坐在後排,也看不到前方路況,就聽司機又說。
“按照這種情況,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趕到,別等到時候落雨,我們撲了個空,董小姐收工了。”
冬檬又看了看天色,頗為無奈:“那我們掉頭吧。”
王伯是老司機,當初也跟著冬青走南闖北,更是見多識廣,他說的情況並沒有錯。
看到冬檬接受了自己的建議,王伯寬厚地笑了笑,小老闆雖然年輕,卻沒有氣盛,那次病倒反而是件好事,性子可比以前沉穩多了。
司機在前面的路口看了看情況,準備掉頭,卻不知這番情況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一個打扮花哨的男人開著一輛貨車,等在路口,看似被那兩輛車阻住了去路,臉上卻沒有絲毫焦急的表情,倒是發現冬檬所乘那輛車掉頭後顯出幾分驚慌。
拿起電話撥了出去,男人語速極快地彙報著:“本來按照計劃在路口等著,等他們一冒頭就實施計劃,誰知道忽然掉了頭。”
那邊說了幾句,男人苦笑道:“我們選的的確是必須經過的路口,只是看樣子那邊是個老司機,掉頭掉的乾淨利落,我們這邊還沒反應過來。”
聽著那邊的吩咐,男人臉上越發無奈:“這……如果追過去,徹查起來,這件事可就不是意外能解釋的了……加錢,這不是錢的問題,我這邊……等等,這個價錢,你不會反悔吧。”
臉色變了幾變,男人終於下定決定,咬牙道:“好,一分鐘內,把錢打到我的賬上!”
小雨淅淅瀝瀝下了起來,堵在後面的司機臉上多露出陰鬱神色,開了雨刮器等著前面解決,眼看著遠方交警趕來,男人目露凶光,一狠心轉了彎。
在這逼仄空間中,貨車調頭極為費事,差點就剮蹭到周圍轎車,男人罔顧周圍罵罵咧咧的聲音,一狠心將車開了出去。
“小老闆,就說要下雨了,您看吧。”王伯臉上露出笑容,一副被我說中的表情,顯出幾分老小孩似的淘氣。
冬檬微微一笑道:“是啊,還是您有經驗,要不然現在趕到也是白費。”
老人笑容還未收斂,目光卻猛地沉了下來。
“小老闆,後面那輛車來意不善,看模樣是衝著我們來的。”
冬檬扭身從車窗看去,一輛貨車緊追不捨。
“會不會是順路?”
老司機搖搖頭,斷然道:“不可能,按照這個速度,可以從旁邊超車,沒必要跟在我們後面,距離還這麼近,尤其是雨天。”
貨車內的司機眉目間滿是猙獰,一旁的手機嗡嗡作響,男人拿起看了看,尤其看到那一連串的數字後,嘴一咧,惡狠狠地笑著。
“媽的,這麼多錢,也足夠當老子的賣命錢,也活該這娘們見閻王。”
說起來如果從前面撞得話,坐在後排的冬檬未必會喪命,反倒是從後追擊,在壓力之下,女將軍多半會變成血肉一團。
雨,下得越發大了。
“是朝著我們來的,肯定是……”
王伯看著那越來越近、速度越來越快的貨車,一咬牙將油門踩到了底,卻終究擺脫不了。
“小老闆,怎麼辦……”
冬檬兩世為人,卻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跳車,可以嗎?”
冬檬估量著速度,瞳孔幽深一片。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雖然速度奇快,但她藉著力,還能用輕功飛出貨車範圍,偏偏車內還有王伯,她不可能一個人逃走。
“不能,這種速度跳車,根本不可能活下去。”老司機苦笑:“可惜要做個冤死鬼了。”
貨車越來越近,幾次差點要碰到,王伯只能拼命加速,油門轟鳴,車輪在雨天幾乎打顫。
“媽的,去了地府不要怪老子。”貨車中的司機看一眼落雨的天空,心中盤算著,今天這件事到底能不能用雨天的意外來解釋?
那一筆數額巨大的錢最終衝昏了他的腦袋,狠狠一踩油門,猛地撞了上去。
在這關鍵時刻,王伯從後視鏡中看了眼冬檬的面容,嘴角竟然露出一絲微笑,下定決心般狠狠拉上手剎。
車輪打滑,猛地側了過來,反倒是王伯徹底暴露在貨車面前。
“砰!”
兩車相撞,冬檬猛地後仰,脆弱的脖子幾乎折斷。
女將軍卻睜大雙眸,眼睜睜看著車頭凹陷,前排氣囊彈出,在溼滑的地面,兩輛車都在打滑,轉了幾圈後不約而同地撞到旁邊的護欄,貨車翻了過去,而冬檬所乘坐的轎車更是面目全非。
“王伯!”冬檬渾身顫抖,變形的車門將她卡在後座動彈不得,巨大的撞擊讓她頭暈眼花,手腳脹痛,前排被正面撞到的王伯更是趴在方向盤,生死不知。
蜿蜒的血跡順著王伯額頭流出,讓安全氣囊染成一片血色。
冬檬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地發生,卻無力阻止。
她素來知道人命的輕賤,卻沒想到重活一世,還要經歷這種有心無力的痛楚。
“保護將軍!衝!”
“為將軍而戰,誓死保衛將軍。”
“將軍,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帶領全軍繼續向前,我們一定會勝利。”
回憶中染血的戰袍,蒼茫的戰場,還有那一雙雙充滿著信心的眸子。
冬檬咬緊牙關,用被擦傷的胳膊狠狠撞開車門,前排車窗均被撞得粉碎,女將軍伸出手去探王伯的脈搏,漸漸鬆了一口氣。
好在,還有脈搏。
努力撬開前排車門,撕下衣襬將王伯頭上的傷口包紮好,冬檬的眸子轉向那邊同樣凹陷的貨車。
因為早有準備,內裡的司機雖然因為車門嚴重變形動彈不得,意識卻還算清醒。
眼睜睜看著冬檬一步步走進,一雙嗜血的眸子被染得通紅,司機吞嚥著口水,聲音結巴。
“這、這是意外,我、我也不想,你別過來……別來……”
話未說完,一顆石子從車窗外拋入,順著殘破的玻璃,狠狠砸在男人的太陽穴。
冬檬那雙冰冷的眼眸,是男人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
嗚嗚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遠遠地停著幾輛車,車內司機遠遠看著這場事故。
大雨傾盆,冬檬烏黑的髮尾蜿蜒貼在臉頰,女將軍看向天空,眸色越發深沉。
“這裡有傷員,快,擔架。”
一身純白的醫護人員很快趕到,擔架取出,王伯很快被抬了出去,冬檬咬著下脣,看著這個可進的老人,被抬入救護車車廂。
“這邊還有一個,車門打不開,姑娘,你也受傷了,傷口要快點塗藥,避免感染。”
冬檬一言不發地走入救護車,看著那些人想方設法開啟車門。
呵,當他們發現,裡面需要被救治的,只是一具屍體,應該會放棄做無用功的打算吧。
既然想要我的命,就要做好去死的準備。
忙碌過後,救護車緩緩駛向醫院,隨後趕來的,是一輛警車。
——
“我認為,這個司機的意外死亡與冬檬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按照規定,我們應該傳喚她。”
“大雨天監控本來就不清晰,影片中只能看到冬檬站在車前,人證物證均不足,你憑什麼傳喚作為受害人的冬檬。”
“主要上面也在施壓,這件事總得有個說法吧。”
“那我們也不能隨便定罪吧!”
房間內幾個身著警服的人吵鬧不休,一方面他們從周圍人的描述和監控影片,以及男人手機中銀行卡的金錢往來可以看出,這是一起故意殺人未遂的案件,但另一方面,司機因為太陽穴受到重擊死亡,他們又懷疑在影片中站在車窗前不短時間的冬檬。
最為關鍵的是,某些交遊廣闊的大人物,找人出面想要透過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打壓冬檬。
在這種壓力下,這些人分成幾派。
有的力保冬檬,有的主張立刻傳喚冬檬,日後會不會屈打成招可就不好說了。
坐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捏著眉頭,這件事的棘手程度已經超乎他的想象。
從思想感情來說,他自然不願意繼續深究,偏偏那人找來的關係剛好壓他一頭。
縣官不如現管,如果換了更高層的,他還能含糊過去,偏偏從他的頂頭上司發力,那人眼光之準下手之狠也算絕了。
“無論怎樣,現在這個時候肯定不能傳喚,沒幾天冬檬就要比賽了,這可是我們天國的希望,唯一一次證明自己能與世界足球交鋒的機會!”
“那種影片你也能信?我們以前抓的那些製造虛假影片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影片中醜女都能變成美女騙錢,足球造假又有什麼難得,這方面造假是慣例!”
“呸,你有本事帶走試試,看看廣大球迷能不能讓你走出警局。”
眾人還在吵鬧,中年男子卻沒有看戲的心思,當其中一個年輕男子終於問到他的看法時,男人狠狠拍了桌子。
“吵什麼吵,以為這裡是菜市場?”
房間內頃刻間安靜下來,看著一張張詫異的面容,男人下定決心,終於開口。
“關於這件事,從影片我們可以看到,冬檬是有嫌疑的,因此……”
大門猛地被開啟,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忘了過去,中年男子更是一臉怒容。
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開會的時候進來打擾。
只是在見到來人時卻換了一副表情。
“勳先生,您怎麼來了?”
闖入房間的男子面容肅穆,一張臉冰冷而嚴峻,似是雪上頂亙古不化的冰塊。
“王局長這是不歡迎我?”
“哪裡哪裡,我們剛好在討論案情,需要勳先生的指教呢。”
男子眸光冰冷地掃視周圍,緩緩開口:“是那起車禍案?”
“是是,我剛準備說,因為按照監控影片……”
“這件事不是很清楚嗎?買凶殺人,忠心耿耿的老司機在關鍵時刻護住冬檬,肇事者咎由自取意外身亡,難道還需要討論?”
被打斷話語的中年男子面上掠過愕然,卻很快恢復成笑臉。
“對,我剛才也是這樣想的,畢竟冬檬小姐即將比賽,這也是為國爭光的事,我們不能打擾人家,就算錄口供也要晚點再說嘛,何況冬小姐還是受害人,我們的重點當然要放在究竟是誰買凶殺人上嘛。”
其餘的人都張大嘴巴,看著中年男子如此快速地變臉戲法。
您……剛才真是這麼想的?
“勳先生,您覺得呢。”
眼看著說得口乾舌燥,都沒有換來對方一個笑臉,中年男子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這個說法還可以,報告上就這樣寫吧。”
“是是是。”
看著冰塊男轉身出門,中年男子才終於鬆了一口氣,身後愣住的人們才終於解凍,嘰嘰喳喳地湊了上來。
“頭,這個人是誰啊,您也變得太快了吧。”
“是啊,給我們說說唄。”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適才還笑意盈盈的面頰瞬間沉下了。
“都皮癢了是吧,還敢問,這位爺在京都可沒幾個能得罪得起。”
有腦子靈活的忽然發問道:“剛才您叫他勳先生,難道是勳家的人?”
中年男子翻了個白眼,準備離開,卻抵不過手下人渴求的目光,便壓低聲音道:“這就是勳家最有出息那位,知道是誰了吧?以後出門眼睛都放亮點,千萬別得罪了這位爺。”
眾人皆露出又恍然又震驚的表情。
“艾瑪,剛才也沒握個手,說不定還能沾到點仙氣呢,見到這位爺可不容易啊。”
“他的活動範圍不一直是南邊嘛,據說累計起來的軍功都可以繞我們警局一圈了,人稱鐵面無私就是他了。”
“何止鐵面無私啊,聽過南勳北風了沒,指的就是他和風少爺,勳家為什麼會幫冬檬呢?難道是勳烈的關係,那也不會驚動這位爺吧。”
“原來是他!”有反應慢的現在才明白過來,激動地失聲道:“勳……”
“噓。”很快有人上來捂住他的嘴,啞聲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
“饒了我,風少爺,求求您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幾個男人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風凌坐在寬背梨花木的太師椅,面無表情地一一看了過去。
地面被染成一片赤色,風凌卻依舊沒有喊停的意思。
“風少爺,您大人有大量,我們這不知道這是您的女人,否則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我們也不敢動手啊。”
打頭的男人叩首砰砰作響,幾乎將腦漿子磕出來,眼看著風凌沒有反應,男人一步一挪地跪上前,想要抱住風凌的腳踝,旁邊立著的彪形大漢卻很快拖著他向後,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誰允許你接近風少?”
“噗。”男人吐出混合著血水的兩顆牙齒,含糊不清地繼續求饒。
“求求您,求您……”
面對這樣的慘狀,風凌的目光卻越發沉下,狠辣的模樣不復平日裡面對女將軍的乖巧。
“求我,你這樣的東西,有什麼資格求我?”風凌冷笑著揮手:“好好問一問,幕後的人到底是誰,買凶殺人,呵,這群雜碎還以為自己的手能幹淨?”
旁邊立著的人齊齊低頭應是,模樣要多恭敬有多恭敬,磕頭的人卻如喪考妣,一個個哭喊著求饒。
“當初既然敢做這草菅人命的買賣,就要想到溼了鞋的一天。”風凌輕聲道:“死,對你們來說,將會是最奢望的享受。”
隨著風凌腳步離開,彪形大漢們目光憐憫地看著眼前幾人。
風少爺向來言出必行,這些人必然會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這八個字詮釋到極致。
幾人涕泗橫流,心中的後悔到了極致,當初付錢的金主做事極其隱蔽,似是早就想到他們會落得這樣的下場,連影子都沒有出現,他們就算想招供也招不出什麼啊……
風凌從暗門走出,眸中有著深深的擔憂。
總想著女將軍能保護好自己,卻忘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當看到冬檬身上那些傷口時,從不知道害怕為何物的他恨不能受傷的是自己。
那些亡命之徒雖然沒什麼價值,他也一定要把自己女人的傷痛百倍乃至於千倍的還回來。
冬檬是他的命,敢傷害冬檬就要承受他的雷霆震怒。
“韓家,果然是活得太愉快了。”
風凌看向遠方,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和韓家那隻老狐狸,脫不開關係。
——
“王伯,您感覺怎麼樣?”冬檬坐在病床前喂老人吃飯,眸中滿是關切。
王伯笑著看向冬檬,伸手想要接過飯碗:“小老闆,我骨折的是腿,不是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冬檬微笑著搖頭,態度堅決地舉著飯匙:“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把我當成女兒看就好,不要和我客氣。”
“唉,哪能稱得上救命恩人呢,後來我才想到,您上次看藝人們吊威亞,自己都可以不用鋼絲就表演飛簷走壁,如果沒有我這個累贅,可能早就可以離開了。”
冬檬故作不悅道:“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沒有您我早就去見閻王了!”
老人還想說什麼,卻在冬檬的目光下只好搖搖頭,乖乖張嘴吃飯,似是被照顧的孩子一般,旁邊的病友們看著都露出會心微笑,誇讚冬檬人好。
尋常老闆一個個架子大得很,哪有那個耐心和脾氣,就算下屬救了他們的命,大多數也會覺得是應該的。
時鐘指到七點,護士溫柔地提醒著,眼看過了探病時間,冬檬笑著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她的傷勢並不重,如果不是擔心王伯的傷勢,她自己回家就可以處理。
所以這兩天和平常一樣在公司處理事務,只是提早下班來醫院照顧王伯。
和病房內的人們告別,女將軍從醫院走出,放在包裡的手機瘋狂亮著,卻被進入醫院前將其調成靜音的主人忽視了。
冬檬朝著地鐵站方向前進,渾然不知即將面對的一切。
與此同時,在距離醫院兩條街的地方,兩輛汽車瘋狂追逐著。
“媽的,跟緊,今天可是唯一一次的機會,看老子被滅了那個狗日的。”
靠後的黑色轎車不斷提速,橫衝直撞地無視往來人群,面頰帶著一片嗜血的神色。
前面的汽車卻要注意避開行人,因此距離被不斷拉近。
車上坐著的赫然是才從警局走出的男人,面對這種情況,男人面沉如水,卻絲毫不見慌亂。
眼看著距離雖然越來越近,卻始終沒有追上,坐在副駕駛頭上帶著刀疤的男人不耐煩了。
“他媽的快點,磨磨唧唧開個毛線,給老子踩油門,撞死個把人有什麼關係。”
“大、大哥,轉速已經不能再提了,我們搶來的這一輛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車。”
“廢物!”刀疤男一把扇上司機腦袋,車輛一偏,撞飛旁邊的水果攤,差點殃及到旁邊的大嬸,距離再次拉遠。
“你他媽的昨晚幹嘛去了,腿真特麼軟,草,給老子追啊。”
一追一跑,沿途一路的謾罵聲,有些人甚至想要尋找攝影機。
尼瑪,拍電影現在都這麼狂野嘛。
眼看這距離越來越拉近,後面車輛中男人的表情越發焦急,反倒前面被不斷接近的勳家男子面無表情,看向倒車鏡的目光仿若寒霜。
“該死的老鼠們。”男人冷哼,猛打方向盤,後面跟著的車輛措手不及,轉彎時發出難聽的刺溜聲。
“該死的,距離又被甩遠了。”頭頂刀疤的男人越發不耐煩,冷喝一聲:“掏傢伙吧!”
手下的人均是目瞪口呆,不可思議地看向大哥:“這……這麼多人,我們就這樣動手?”
刀疤男凶神惡煞地看了過去:“他媽的,老子說開槍就開槍,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我負責,媽的,難道我們眼睜睜看著他逃走?這樣的機會可不會出現第二次。”
雖然心知就算有什麼事,面前這個老大多半會拿自己頂缸,但面對盛怒中的刀疤男,眾多小弟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掏出槍,從視窗伸出對準前方車輛。
一陣乒乓亂響過後,前方冰塊似的男人終於色變。
“竟然在這裡開槍。”
按照他的車技,這些子彈射中他的機率並不大,偏偏周圍的群眾太多,他從小受到的教育讓他無法坐視這些普通人的傷亡。
將車停在路邊,小弟們眼睜睜看著男人面色冷峻地從車中走出,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歡欣鼓舞來形容。
“老、老大,他出來了,我們再開槍吧。”
“他媽的,你腦子被驢踢了?我們只能生擒,誰敢對勳家的人開槍。”
刀疤男狠狠在對方腦袋上拍了一把,真是蠢貨,剛才開槍也是賭勳家的男人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逃跑,又不是真的幹掉他。
這可是勳家最得意的子弟,可以綁架談條件,也可以交給那些金三角或者非洲的大佬換東西,但萬萬不能一槍崩了他,否則瘋狂的勳家絕對會不顧一切地復仇。
“走,我們都下車,槍也給我舉著!”
手下人又不明白了:“老大,不是不能幹掉他嗎?”
“他媽的豬腦子啊,威脅懂不懂。”
遠遠看著那群人,年輕男子硬朗的面頰閃過不屑。
沒想到竟然會栽在這群癟三手中,果然常年趟河溼了腳。
如果不是今天為了弟弟那個不知所謂的經紀人,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去了趟警局,被這群人盯上,又怎麼會落到現在這樣。
男人心中轉過百般念頭,眼角餘光卻猛地看到一個年輕女孩闖入視線。
“該死,簡直愚蠢。”
周圍正常的群眾聽到槍聲就明白這裡不適合靠近,怎麼還有人會到這邊來。
沒錯,這個徐徐靠近的妹子正是我們剛剛從醫院中走出的冬檬。
尋常人聽到槍聲自然退避三舍,甚至連拿起電話報警都不敢,必須有多遠跑多遠。
只有冬檬,這個來自古代的女將軍。
根據史載,射擊火器最早出現與宋代,女將軍那時是沒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就算聽到響聲,也聯想不到這方面。
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最先憂愁的反倒是對面那群癟三。
刀疤男眼看著清場效果沒達到,橫豎殺出一個女的,真想開口一槍崩了。
只是按照勳家這個男人的性子,如果真的傷害了無辜的人,那自己等人可真的未必能討到什麼好處。
“媽的,快點滾啊。”
“擋什麼路,死婆娘。”
眾人破口大罵,冬檬本來走到這裡心中亦是狐疑,一個長相一看就是硬漢氣質的男人和一群黑社會打扮的人遙遙相望,那目光絕對沒有絲毫纏綿。
適才還熱鬧的街也靜的可怕,就算脫線如女將軍這樣的古代人也明顯能察覺不對。
本來也不想多管閒事,準備快步走過去,偏偏那群礙眼的人說話還不客氣的很。
女將軍不淡定了。
媽了個蛋,敢讓我滾?
“老大,她、她朝著我們走過來了,怎麼辦。”
“他媽的,怎麼辦你個頭!”刀疤男真想一巴掌揮過去,帶著一群智商低於及格線的小弟們真是丟人啊,平常見面都不好意思和其他老大打招呼!
“你是黑社會還是她是黑社會,給我上啊,等等,這小娘皮長得還挺漂亮,要不然先綁起來,等把那位爺也弄來了再好好享受享受?”
汙言穢語傳入冬檬耳中,女將軍面頰帶著冷笑。
剛好前幾天的無名邪火沒地方發洩,今兒這幾個人,做沙包練練手倒也適合。
“老大,她好像在笑啊……”
刀疤男冷嗤:“笑怎麼了,老子過會不但要讓她笑,還要讓她哭!”
冬檬活動著指關節,越走越近,對面勳家的男人卻狠狠咬牙,猛地衝了上去。
不管這個女的到底是神經病還是怎麼樣,他實在不能坐視一個弱女子狼入虎口。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刀疤男身後的小弟眼看著男人衝來,手一抖,開出一槍。
勳家的男子狠狠將冬檬撲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冬檬轉頭,就看見男子小腿流出蜿蜒的血液。
這是怎麼一回事,剛才那個人手中拿的是什麼東西……
素來自信武力的冬檬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原來有一種叫做槍的東西,結束了冷兵器時代。
“你是誰?”冬檬看著男子與勳烈酷似的容貌,不由自主地問著。
“勳少焱,三個火的焱。”
艾瑪,這一聽就是勳家人的名字,女將軍目光掃向正在斥責手下的刀疤男,聲音冰冷。
“你放心,我會幫你報仇的。”
勳少焱一口氣堵在胸口沒有上來,什麼叫為我報仇,我是因為你才躺槍了好吧。
這位姑娘,我受傷是為了什麼?你怎麼還這麼執迷不悟。
那是一群黑社會啊,是連警察都頭疼的存在,你這樣單槍匹馬的衝上去,不是在找死?
剛準備說什麼,勳焱就見識到某位剽悍女將軍一腳將刀疤男踹出十米外,便果斷閉了嘴。
好吧……他好像知道面前這個女人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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