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檬渾然不知自己即將掀起多大的風浪,一直回到公司,還在感慨現在的蹴鞠越來越沒意思。
林百忍不住給冬檬推薦了一部叫做《功夫足球》的電影。
風凌建議著:“其實剛才那位教練的提議,你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畢竟每個男人心中都有著足球夢,如果能讓男足崛起,女將軍絕對會成為全天國男人的女神。
“算了吧,那些人底子不好。”
冬檬搖搖頭,她蹴鞠的技術不單單是身體素質好、技術出眾,最重要的就是功夫。
這具身體和穿越前沒有多大變化,一身的功夫全被帶了過來,所以才能讓冬檬有一個人挑戰“黃金”二十三人的底氣。
“還是來拍電影吧,我絕對把你打造成……”
林白話沒說完,風凌就翻了個白眼:“俺家的媳婦不賣笑,你想都不要想。”
林白咳嗽一聲,這位重量級大導演終於體會到吃癟的感覺。
冬檬眯起眼:“你說誰是你媳婦?”
這下輪到風凌吃癟,林白哈哈大笑。
幾個人說話間走到公司門口,坐在大廳沙發的韓芸汐目不轉睛地看向風凌。
冬檬偏頭,同樣將目光轉向男人。
“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個香餑餑。”
風凌不解道:“什麼?我不太明白。”
雖然面前這個女孩長得有點眼熟,但仔細一看,卻又沒有見過一般。
“呵。”
一聲輕笑從韓芸汐口中逸出,女孩抬腳走出公司。
錯身而過時,韓芸汐的聲音清晰傳入冬檬耳中:“拍攝安排發給我,別的時候,我就不來了。”
冬檬點點頭,沒有多言。
只在經過的一瞬間,風凌面上卻出現微妙的詫異。
韓芸汐身上不知是香水還是別的什麼味道……真是熟悉。
林白不解地看向三個人,只覺得有些古怪:“凌子,這是怎麼回事?”
風凌搖搖頭:“不知道,只是有點熟悉的感覺。”
冬檬見風凌的神色不似作偽,便沒有多問。
原來是真的不認識……只是韓芸汐,明顯是接觸過風凌,那種眼神。
這其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斂了眉,冬檬微微低頭,腦海中卻出現荒誕而古怪的想法。
韓芸汐也不像爭風吃醋的性子,為何見到風凌後刻意露出那種表情。
好像……在提醒著自己一樣。
到底在提醒什麼呢?還有風凌所說的熟悉感,又是為何。
腦海中各路念頭打了一個轉,女將軍搖搖頭,暫時將這件事放在一邊。
情情愛愛可不是女將軍本色,冬檬雖然心中有了風凌的影子,卻並不明顯。
到底不是一個朝代的人,別人說三歲一個坎,那冬檬與風凌兩個人之間,估計有德雷克海峽那麼寬。
何況最近,冬檬總是睡不安穩,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腦海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著自己,女將軍的直覺一向很準。
或許……自己什麼時候,能夠回去?
看著沉默不語的冬檬,林白出聲道:“我去看著他們剪片子。”
林白一進入工作狀態,又變成那個嚴肅而刻板的工作狂導演,冬檬點點頭,看了看腕錶。
“時間不早了,我去叫藝人們起床,今天他們中的一些人還有通告。”
風凌聳肩:“那我也去公司了。”
三個人就此告別,風凌依依不捨地看著女將軍,林白忍不住酸道:“這個眼神不錯,以後我如果拍愛情片,會讓男主角和你好好學學的。”
“滾,我這又不是演技。”風凌笑罵,一路看著女將軍上樓的背影。
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風凌眉頭微蹙,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是有點莫名其妙的預感。
結合冬檬時常說,她是來自古代的女將軍。
雖然心中多半不信,卻發現,除了這個理由外,好像很難再解釋冬檬身上發生的一些事。
——
那邊風凌的糾結心思暫且不提,幾天後,公司的ad已經完成。
冬檬長出一口氣,點下發布。
剩下的,就要看觀眾的反應。
冬檬等人坐在會議廳,一眨不眨地看著大螢幕。
網站關於最受期待電視劇的投票結果對他們很不利,檸檬公司從一開始憑藉《女兒國》的優勢遙遙領先,到後面落後於《我的貧困王子》,到了現在,卻連第三也沒有拿到。
“鬼片神馬的最討厭了,本來還挺期待的,但是姐膽子太小,還是不奉陪了。”
“有點興趣,不過看了貧困王子的片花後,表示對檸檬公司擔憂啊。”
“如果能拍女兒國的續集多好,非要整新的劇本,這下好了吧,坐等檸檬公司自砸招牌。”
網上的評論幾乎是一面倒的存在,偶爾有幾個看好的評論,也被大眾的口水淹沒。
“小老闆,我好像嗅到了水軍的存在。”
董明雪調侃著,對娛樂圈熟悉如她,一眼便看出其中的貓膩。
檸檬公司之前的口碑還在,為什麼會被罵成這樣,除了人云亦云的羊群效應,恐怕就是那些水軍在作怪。
聽到董明雪的話語,眾人卻沒有露出絲毫憤怒亦或者挫敗的表情,反倒一個個笑意盈盈地看著大螢幕。
勳烈搖搖頭,無限感慨道:“真是不知道啊,到時候這些人被打臉,會是什麼感覺。”
“作死啊,嘖嘖。”米蘭脣畔溢位嘲諷的笑容:“現在罵的有多狠,過會打臉就有多響。”
啪啪啪。
隨著米蘭的描述,彷彿已經聽到被打臉的聲音呢。
真是清脆動人。
以為咱們這些人沒脾氣,不是不敢和你計較,是為了讓你嚐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到底是什麼滋味。
冬檬摸了摸下巴,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從檸檬公司這部自制電視劇《別墅養老院》一開始被黑,女將軍就敏銳地察覺到了。
阻止?為什麼阻止,免費的廣告罷了。
現在這個世界,不怕你被黑,就怕你不被關注。
或許在高遠明看來,自己已經被逼到死角,但他一定不會想到,這部電視劇到底有多麼高的質量。
只有精品中的精品,才能完全逆轉形勢。
不巧,這部電視劇,就是這樣的傑作。
因為它的導演,是好萊塢的奇蹟者able,它的演員,是這些即將打磨完畢,綻放光芒的璞玉,而它的編劇,更是幾百年前運籌帷幄的沙場女將——冬檬。
片花開始。
言若泉飾演的豆沙呆萌脫線,面對被徵購補償,佔地面積巨大的別墅,不但沒有察覺內裡的陰森氛圍,反倒異常天開,準備招租。
路邊買了個“有色玻璃”的鐲子,卻是古墓中啟出的血玉,呆萌的面容配合著一系列的巧合,觀眾不禁毛骨悚然。
尼瑪,還真的玩恐怖片?
當第一個租客入住,是一頭有著直到腳踝長直髮的清秀女孩,不少女觀眾已經開始瑟瑟發抖,偏偏脫線的豆沙一把撩起女孩的頭髮,一臉羨慕。
“姐姐,你用的是什麼洗髮水,艾瑪,改天我也去買。”
女鬼愣住了,幽深的眼眸眨了眨,明顯搞不清狀況。
豆沙恍若未覺,還在絮絮叨叨:“不過你這個頭髮也太長了,還是剪一下比較好,中分太過就容易擋眼睛,把你臉都遮住了,我給你剪個齊劉海怎麼樣。”
韓芸汐扮演的女鬼無語望天,明明沒有表情的臉頰卻硬生生在言若泉的絮叨中顯出幾分無奈。
我是女鬼、女鬼啊!
為毛要這樣輕視我,姑娘,你可長點心吧!
觀眾忍不住捧腹。
其後片花中不斷出現彬彬有禮的吸血伯爵、行動遲緩卻心地善良的小殭屍、脖子纖長喜歡跳天鵝舞的吊死鬼。
明明是一個個在恐怖片中擔任主角嚇唬人鬼怪,卻顯得如此可愛。
其後打扮成外賣小哥的小道士猛地出場,明明應該是法海般不受歡迎的人物,卻因為那張過分帥氣的臉頰贏得不少女觀眾的尖叫。
跳躍的劇情戛然而止,面對打扮的像一個古惑仔的道士,言若泉長大了嘴巴。
“啊,你說我和一群鬼住在一起?”
不可置信的表情,驚訝的語氣,觀眾笑得已經合不攏嘴。
要不要這麼呆萌!要不要這麼脫線!
片尾,導演:林白,編劇:冬檬。
還在揉肚子的觀眾驀然愣住,林、林白?那個好萊塢的超級導演。
這不會是真的吧!
冬檬目光沉穩地看著倏爾停滯的評論,脣畔勾起一抹淡笑。
大獲全勝……
雖然第一次看片花,所有人就笑得前俯後仰,再次觀看,爆笑威力卻不減之前,何況還有林白這個名字當招牌。
劇情停在準備轉折的地方,觀眾們抓心撓肝,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鬼物單純,主角呆萌,又來一個攪局的道士。
這部電視劇為毛叫做《別墅養老院》?
這裡的租客的年齡可沒有低於一百歲的,夠不夠老,夠不夠抽風。
從名字就透著股冷幽默的氣息,更不要說劇情。
小祕書坐在筆記本前統計著,眸中不時閃過驚喜的光芒。
“小老闆,關於這部電視劇的討論已經超過兩萬條,還在不斷增多。”
冬檬點點頭,對這種情況毫不意外:“評價內容呢?”
“三分之一是誇讚劇情有新意以及討論林先生的。”小祕書買了個關子,勳烈急忙詢問。
“還有的三分之二呢?”
米蘭感慨著接過話頭:“笨,剩下的當然是在求播出時間的。”
小祕書點點頭,笑道:“米蘭姐,你怎麼知道?”
撩起大波浪的捲髮,米蘭無限自戀道:“你以為呢,姐可是站在輿論最尖端的弄潮兒。”
董明雪點點頭,舔了舔脣角:“高遠明這下不但免費做了宣傳,還白白花了水軍的錢,還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勳烈還想說什麼,冰釔卻猛地皺眉:“不,這種情況可不是好事。”
冬檬偏頭詢問:“怎麼?”
就經驗而言,冰釔與高遠明的作戰次數,可是比在場所有人都多。
“這是高遠明的老把戲,其實我們有點樹大招風了。”冰釔嘆息一聲:“當初逆流公司,也發生過同樣的事。”
冰釔娓娓道來,逆流公司作為曾經足以和時光媲美的經紀公司,自然實力強勁,能夠捧出不少一炮而紅的新人。
其中有一個天才歌手,正是逆流的祕密武器。
可惜高遠明從公司內部某些人那裡高價買到這個訊息後,刻意放出風聲,力捧時光的一位歌手。
為了壓倒時光,公司負責人刻意安排了一個採訪節目,並且在節目尾聲讓那位新人唱了首準備在出道專輯中作為主打的歌曲。
卻不想高遠明的目的正是如此,聽到新人試啼的歌聲後,高遠明知道,這將是一個樂壇奇才。
高遠明沒有就此罷休,竟然找人引誘那位歌手吸毒。
而後更是趁著那位歌手吞雲吐霧時,暗中報了警,從此以後,新人前程全毀,逆流公司也受到牽連。
這一次高遠明,說不定也會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檸檬公司。
眾人聽後默然不語,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競爭,高遠明老謀深算,又夠卑鄙,令人防不勝防。
半晌後勳烈聳肩,無所謂道:“你們得小心點,不用管我,他還沒有膽子對付我。”
冬檬瞥了眼勳烈,不著痕跡地點點頭。
紈絝有紈絝的好處,高遠明如果敢動勳烈,那才是真的不要命。
米蘭也附和著:“也不會動我,我又不演戲,何況我在這個圈子中沉浮多年,不會隨隨便便就踏入陷阱。”
眼看著小老闆的目光瞅向自己,董明雪連忙道:“也不用擔心我。”
雖然沒有解釋原因,冬檬卻沒有多問。
董明雪既然敢這樣說,想必是有依仗的。
“我最近在公司訓練,絕對不會出什麼么蛾子。”言若泉急忙保證。
還沒有問到厲彥,冰釔就開了口:“這邊我會看著點的,何況小彥沒有參演這部電視劇,目標也不會對準他。”
厲彥乖巧地點點頭,冰釔的訓練方式絕對慘絕人寰,他也沒有心思去幹別的。
環顧一週,好像都沒什麼問題,小祕書卻倏爾道:“糟了,那韓芸汐那邊呢,我們這裡的人都還好,韓芸汐可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啊。”
“韓芸汐?”冬檬勾起脣角,眸光微閃:“那就要看,高遠明有幾分本事了。”
——
韓芸汐靜靜地坐在別墅沙發,一雙手捧著劇本,只有桌上的橙色小燈靜靜發亮,周圍俱是一片漆黑。
若是尋常女孩,一個人呆在這樣黑暗的地方,早已心慌意亂,偏偏韓芸汐面上露出寧靜到幾乎是享受的表情。
輕輕嘆一口氣,韓芸汐緩緩合上劇本,動作驀然一滯。
輕微的響聲在寂靜的別墅中分外顯耳,韓芸汐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流光,身子一矮,緩緩蹲了下來。
窗子被封了膠帶,而後用鈍器砸開,雖然還有聲音,卻已不扎耳,尋常家裡稍微有點動靜,恐怕也會忽略。
只是這棟別墅極其安靜,韓芸汐又是個警覺的,才剎那間做出反應。
悄聲摸進來的黑衣人被一片黑暗籠罩,行動不禁遲緩幾分。
細密的羊毛毯子吸收了落腳的聲音,悄然吁了口氣,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著,身後揹著的小包轉移到身前。
走了幾步沒有動靜,藉著從窗外投來的月光,男人面上帶了點得意的表情。
笑容還未褪去,卻驀然凝在眼中,一把短刃架在脖子上,韓芸汐面無表情地開口。
“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剛想動一動,刀刃就迅速靠近脖頸,只微微貼進半分,血珠就從傷口中溢位,滾在毯子上。
“再問一次,誰派你來的。”韓芸汐冷冷開口,短刃又切入幾分。
男人嘴脣哆嗦,餘光看著流瀉的月光抹過短刃,血越來越多,慢慢靠近脖頸跳著的動脈。
“我、我也不知道……”聲音打著顫,感覺溫熱的血液一點點流失,男人幾乎要哭出來。
“我也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求求你,放過我。”
本以為這麼暗的屋子,主人肯定已經睡下了,誰想到還沒走幾步就被擒住,現在已經不是能不能完成任務的問題,命也未必能保住。
“姑奶奶,您想要多少錢咱們好說,今兒是我瞎了眼,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給我留條命吧。”
韓芸汐面無表情地藉著微弱月光,看著男人滿口子求饒,一隻手卻在暗處偷偷伸到放在心口的小包處,不禁冷笑一聲,刀子猛地插到男人胳膊上。
“找死也不好好給自己找個墳墓,平白汙了我的地方。”韓芸汐利落地拔出刀,男人一聲慘叫,跪倒在地。
“這個人還有用,你得留著。”
聲音傳入耳中,韓芸汐的身體比思想先一步做出反應,刀柄反握,猛地向後一揮。
這避無可避的一刀卻被人輕輕拿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身後的女人俯下身,鬆開韓芸汐的手腕。
“這麼大的怒氣啊……”
“小老闆?”韓芸汐收了刀,緩緩轉身,正對上冬檬似笑非笑的眉眼。
“開了燈吧,黑漆馬虎不好辦事。”冬檬淡淡吩咐著,韓芸汐面色如常,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走動,簡直像一抹影子。
啪。
一層的水晶吊燈開啟,周圍立時被染上粲然的金色,簡直可以稱得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轉回來的韓芸汐看向黑衣人進來的視窗,院子裡倒著七八個人,歪歪扭扭地躺著,不省人事。
韓芸汐瞳孔猛地縮緊,本以為只有一個,沒想到……
怪不得自己這邊發出這般大的動靜,外面也沒個接應的人。
自己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處理這麼多人,冬檬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看著脣畔含著笑意的冬檬,韓芸汐眸光閃了閃,淡淡道:“我欠你一條命。”
“不用,這件事本來就是因為檸檬公司。”
韓芸汐眉頭微皺:“你說什麼?”
難道這些人,不是韓楓派來的?
“之前我們猜測,高遠明會對你出手,所以今晚我來看看。”冬檬言簡意賅:“沒想到真的出了事。”
“高遠明的人?”韓芸汐踢了踢倒在毯子上的男人,用腳尖讓其翻了個身。
鮮紅的血液讓羊毛地毯染得一片烏糟,韓芸汐眉頭皺得更緊:“你是怎麼知道我的住址。”
“你在公司的檔案上記著。”冬檬轉眼看向窗外那些可憐蟲:“我也沒想到這地址是真的,說到底也只是抱著僥倖的心思,何況今天在公司,你異常的舉止,不也為了提醒我嗎?”
韓芸汐沉默不語,素來警覺的她在地址上卻留下這樣大的敗筆,是不是篤定冬檬不會害她,才會這般做。
也幸好如此,小老闆才會找到這裡,一開始害怕韓楓對公司出手,她才會故意接近風凌,提醒冬檬這件事與韓家有關,卻反倒救了自己。
一飲一啄,莫非天定。
“這不像高遠明的人。”韓芸汐拉起男人,隨手撕下他的衣角綁住男人脖子止血。
如果死在這裡,自己反倒麻煩。
“你覺得,高遠明沒辦法打聽到你的地址?”冬檬看著韓芸汐將男人丟出視窗,脣畔笑意更濃。
自己本是個冷性子,卻發現韓芸汐更是冷漠,不由自主地就想要逗逗她。
“我這裡一向很隱蔽。”韓芸汐篤定道:“尋常人找不來。”
冬檬摸了摸下巴,一邊在思考著高遠明到底能不能手眼通天尋到這裡,另一方面又在想,韓芸汐到底是得罪了誰。
看著冬檬狡黠的眼,韓芸汐搖了搖頭,緩緩道:“你如果想聽,我可以告訴你一部分。”
冬檬卻反問:“那剩下的一部分呢。”
韓芸汐面無表情道:“剩下一部分,等我下次心情好了的時候再說。”
冬檬也不在意,兩人就坐在沙發上,窗外是一群躺倒的大漢,屋內泛著濃濃的血腥味,兩個人卻面色如常。
這幅景象,怎麼看怎麼怪異。
“你不覺得,我和某個人長得很像?”韓芸汐盯著冬檬,似是想從對方面上看出端倪。
“韓熙?”女將軍挑眉。
“對,嚴格地說,韓熙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冬檬忍不住挑眉:“你們兩個,可一點都不像。”
“呵,當然不像,一個是從小養在父母身邊,錦衣玉食的小公主,另一個卻是隱匿在暗處,從小就接受殘酷訓練的奴隸,怎麼可能像。”韓芸汐面色淡淡,少見的怨憤卻忍不住從話語中探出頭。
“嗯?”冬檬不解:“為什麼?”
“為什麼……”韓芸汐冷冷一笑:“因為韓楓是個好父親、好丈夫啊,藉著我母親的勢爬到高處,有了點成就又開始嫌棄糟糠之妻,在外面勾搭上了更高地位的人。”
冬檬曾在宴會中見過韓熙的母親,的確是一個打扮華麗的婦人,說話做事卻透著股子胡攪蠻纏的勁,估計是豪門,卻不是高門的出身。
“我從小的身份就見不得人,母親又被活活氣死,那時年幼,就被韓楓拿住送去了訓練營,存活率,十不存一。”
看著女孩面無表情地說出這番話,冬檬就有著想嘆氣的衝動,卻又搖了搖頭。
“然後呢?”
“然後就像你看到的,我活了下來,又被逼著簽了血契,給韓家效力,除非韓楓能放過我。”
這一切在旁人聽起來宛若天書,冬檬卻瞭然地點了點頭。
“你現在能出現在明處,說明韓楓放了手?”
“呵,百分之五的股份。”韓芸汐冷笑:“卻換來了更大的貪心。”
冬檬倏爾蹙眉:“不對,如果你一直在暗處,為什麼會認識風凌,難道只看照片就喜歡他了?”
韓芸汐淡淡看了眼女將軍:“我時常扮成韓熙的模樣,幫她做很多韓小姐應該做,卻沒辦法做的事。”
冬檬福至心靈,倏爾道:“是你,救了風凌的父母?”
韓芸汐點頭:“韓楓為了這件事,安排了很久,韓熙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天上掉下來這樣大的餡餅,自然會接受。”
“你脫離了他的掌控,所以他要滅口?”
“我曾經是他殺敵的刀,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的索命刀。”
冬檬長噓一口氣,看著韓芸汐面無表情的臉頰,心中也有幾分異樣。
韓芸汐打量著冬檬的表情,皺眉道:“你在同情我?”
冬檬搖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同情不但是對你的侮辱,也是抹殺了你的努力。”
“那你……”
“欣賞罷了。”冬檬淡淡道:“活著本來就是不容易的事,好歹現在能做自己的主。”
韓芸汐眉頭舒展,冷淡的面頰浮現一絲微笑,雖然淡淡,卻如吹皺一江春水,帶著清雅的明麗。
“接下來,我們得從這些人口中,掏出點乾貨。”冬檬眸光看向窗外,月光下躺在地上的男人們,總能讓人想到某些恐怖片的場景。
“如果真是韓家僱來的人,你恐怕什麼也沒辦法知道。”韓芸汐搖搖頭。
韓家看似勢小,韓楓卻不是省油的燈,這個人的交遊之廣,手段之多,是尋常高門中無法想象的。
大概因為從底層爬起,所以心腸格外地硬,三教九流更是無一不精。
“尋常人或許得不到什麼東西,不過我,就不一定了。”冬檬挑眉看向窗外。
嚴刑逼供神馬的,一向是女將軍的特長。
不知道這些小崽子,又能堅持多久,不要讓自己太無聊喔。
夜色中的幾個人似是預感到了悲慘的命運,在冬檬懷念的目光中,身體微微抽搐著。
——
女將軍的手段不但行之有效,還很隱晦。
至少當風凌派來的人接受他們時,除了第一個進入屋子中的男人,其餘人的身上,幾乎沒有明顯的傷口。
但幾個人看冬檬的目光,恍若看到惡鬼。
驚恐、畏懼,比見到貓兒的老鼠更惶惶。
韓芸汐也很難維持素來平靜的表情,倒吸一口氣。
“和你這樣的人做朋友,真的比做敵人更幸福。”
今天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殘忍啊,也不見冬檬用什麼刑具,只是在對方身上點了點,幾個人就露出被萬隻蟲蟻啃噬般的苦痛表情。
“所以不要當我的敵人啊。”冬檬微笑著看向韓芸汐,冷兵器時代的殘酷,遠遠不是現代人能夠想象的。
韓芸汐眸光閃了閃,而後點了點頭。
“我會注意的。”
小老闆這樣的人,當朋友的確比當敵人,更愉快。
兩人眸光對視,面上不約而同地浮現淡淡笑意。
——
“什麼,那批人失敗了!”韓楓氣得咬牙切齒,平日的老成持重化為隱忍的暴怒。
“父親,那個人,真的是我妹妹?”在一旁偷聽電話的韓熙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從片花中看到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龐後,韓熙從一開始的狐疑參雜嫉恨,轉化為另一種心思。
尤其當她從韓楓那裡終於得知,這個女人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後。
“父親,是不是嘛。”眼見韓楓不回答,韓熙的聲音就帶了點嬌嗔。
目光在韓熙臉上游走,韓楓冷哼一聲:“她現在,只是韓家的敵人。”
如果有可能,真想用韓芸汐換走韓熙這個蠢貨。
小時候怎麼能發現她有那麼好的天賦,等自己終於察覺時,韓熙已經學會用一雙不帶感情的眸子打量他。
雖然依舊叫他父親,但不時閃過的恨意,卻讓他都心驚膽顫。
“也就是說……當初是她救了風伯父和伯母?”韓熙對韓楓的話語選擇性地忽略,自顧自沉入自己的幻想:“她能演戲,無非就是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哼,我可比她好看多了,如果讓我去,肯定比她演得更好!”
韓楓不著痕跡地瞪了韓熙一眼,語氣卻刻意帶了幾分慈父般的柔和:“做明星又有什麼好,無非是下九流的戲子。”
“這有什麼不好……多少人崇拜啊。”
韓熙幻想著,日後無論到哪裡,都有無數的歡呼和掌聲捧著。
到時候就算風凌,也會拜倒在她的裙下吧……
“小熙,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難道不知道那兒圈子有多少齷齪事?”
韓楓想要溫言勸說,卻忍不住越來越火大。
這種蠢貨,比起韓芸汐簡直是天上地下。
她進入娛樂圈,根本就是給韓家抹黑。
眼看著韓楓還想說什麼,韓熙兀然打斷他的話語。
“明星多出名,一個廣告代言就幾百萬呢,比你給我的零花錢可多多了。”
想到韓熙刷爆的幾張卡,韓楓無聲冷笑,韓芸汐故作天真地眨眨眼:“何況我和那個人長得實在很像,您這麼有本事,把她換成我嘛。”
從pad調出影片,韓熙證明似的放在韓楓眼前:“您看,像不像。”
韓楓眯著眼看了幾個片段。
做工精良畫質優美,劇情也足夠動人,韓芸汐在其中扮演的女鬼也很有特色。
韓楓本來滿臉不耐煩,目光卻漸漸集中在韓芸汐臉龐。
兩個女兒長得如此相似……如果不好好利用,豈不是浪費了。
以前最多就是讓韓芸汐扮演韓熙,或許,可以讓其中的一個人,完全替代另一個呢?
——
在韓楓動了心思,準備費盡心力籌劃時。
足球的影片也被髮布了出去,這兩位記者能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跟哨,身後自然有一家實力雄厚的媒體。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何況這樣的烈火。
當影片出現在各大網站,配以勁爆標題並點名國足,立刻被迅速觀看下載。
人比花嬌,欲與天公試比高。
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孩,竟然能接得住這麼多的點球。
這不是奇蹟,是神蹟。
看完影片的漢子們瞪大眼了,張大了嘴,比看到來自外星的ufo還驚悚。
“我勒個去,天國足球崛起有望啊,雖然鄙視男足鄙視了這麼多年,不過看完影片的我真的要說,這次不怪你們。”
“雖然上帝曾經說過,天國足球能崛起,我就信佛,但是這一次,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是真的信了。”
“以前的國足進攻基本靠走,傳球基本靠瞅,停球基本靠手,過人基本靠吼,防守基本靠摟,射門基本沒有,嚇的門將直抖,輸球基本不愁,但是現在看到這個妹子,我是腰不疼腿不痛,一口氣能上五樓了,這才是真正的希望啊,影片有點模糊,跪求妹子姓名,你就是我的維納斯我的女神啊。”
“樓上笑死我了。維納斯是斷臂女神好嘛,咱們的女神雙手多靈活,堪比單身二十九年的我了,雖然這個影片給我們打了一針強心劑,但我不得不提醒大家,這很有可能是假的。”
“我也覺得,這是排練好剪輯的吧。”
“看力道有幾分真,不過你是騙不過我的火眼金睛,作為幾十年的老球迷,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說,就連世界頂級門將也不可能在這樣的車輪戰中一球不失,畢竟在影片中我們可以看到,其中有幾個球力道和角度還是不錯的。”
男人是愛足球的,世界盃就是四年一屆的大姨媽,足以讓男人們心浮氣躁、氣血上湧、頭疼腦熱、請假休養。
這句話是真理,顛撲不破的真理。
此影片一出,幾乎在網上看過這個影片的人都進行了討論,竟然比當初的女兒國還熱烈幾分。
大家分成好幾個派別爭論,老球迷們信誓旦旦地說別做夢了,這根本超越人體極限,熱血青年卻寧可相信神蹟,大呼天國足球崛起,更有些陰謀派懷疑炒作的目的。
幾天後,先是老球迷們的言論被推翻,經過鑑定,此影片沒有剪輯痕跡。
熱血青年的期望落空,男足主教練在圍脖申明,這是一場友誼賽,影片中的女孩並非職業球員,也婉拒了他的邀請。
陰謀派卻找到了更多,他們中有些人經過仔細比對,發現影片中的女孩模糊的五官,以及身材,非常像檸檬公司的經紀人,而這樣的猜測也並未被否認,甚至被放出訊息的媒體推波助瀾,傳的鋪天蓋地。
經紀人,足球,足以達到甚至超越世界級水平的門將。
這幾項加起來簡直像一個笑話,網上的言論又被某些人刻意引導,所有人都逐漸相信,這只是一個騙局,雖然影片沒有剪輯,過程卻經過排練。
感覺到被欺騙的網遊群情激奮,最難受的不是絕望,而是給了希望,卻又收走燈光。
“這是一個驚天騙局,抵制檸檬公司,強烈抵制他們的新劇。”
“為了新劇宣傳,這手法也太拙劣,簡直讓球迷們的感情玩弄於鼓掌。”
“這下終於找到動機,簡直醉了,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也算個人才。”
“做個安安靜靜的美少女不好嗎?非得添亂子,這下好了,砸了腳吧。”
在這種言論中,國足總教練申明這場比賽真實性的微博卻被淹沒。
不需要誰的刻意引導,球迷的憤怒是最爆裂,也是最恐怖的。
小祕書彙報著,已經開始有人往公司門口扔臭雞蛋了,那氣味,簡直燻人。
冬檬只是摸了摸下巴,沉吟著:“下場再有記者堵門的時候,我們倒也可以借鑑這個方法。”
小祕書無奈扶額,小老闆,這好像不是重點吧。
“不過呢,一直鬧騰,我也不是很高興。”冬檬挑眉:“還真覺得我沒脾氣?”
小祕書打起精神,雙眸滿是星星:“您已經想到辦法了?”
“暫時還沒有。”
祕書絕倒,小老闆,你再不想辦法,那些腐爛的蔬菜水果已經要把所有人薰死了。
“這種事,也要看機會,他們既然認定我和國足聯手,即使我和那些人再踢一場,他也不會信。”冬檬看向大廳的液晶螢幕,其上滾動播放當天的熱門新聞。
“足壇巨星外星人、梅c以及九零後天才球員傑克、馬里奧等組團來京,預計將參加風雲集團四十週年慶典。”
風雲集團?好像是家中那位租客的公司。
足壇巨星出席公司週年慶典,得虧風凌想得出來,不過有某些it公司請女優出席慶典的先例,倒也不算突兀,外界頂多猜測風凌是足球迷。
冬檬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小祕書有些著急道:“小老闆,再不解決這件事……”
冬檬莞爾一笑:“慌什麼,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祕書呆萌地看了看螢幕,又看著女將軍志在必得的笑容,有些不解。
某些人,總是不聲不響,就幫她做了很多事啊。
冬檬給風凌發了條簡訊:“晚上回去給你多炒幾個菜。”
那邊很快回了簡訊:“最好有肉,你懂得。”
女將軍翻了個白眼,將手機扔回包中。
當天晚上,檸檬公司經過認證的微博發出一條資訊。
“當日的影片,許多人懷疑造假,為了證明清白,冬小姐將在風凌集團四十週年時,與眾多大牌球星在京都體育場進行一場友誼賽,不見不散。”
就像沸騰的油鍋中添了一勺水,更是噼裡啪啦地嗆了開來。
這個訊息似是漲了翅膀,瞬間飛遍整個天國。
雖然客氣地說是友誼賽,但明眼人不難看出,冬檬,竟然想要以一己之力,對抗十幾個世界頂級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