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從來不曾做過正確的事,所以不安才會如影隨形。
——by沐語空
“不可能。”他的話也很堅決,帶著本不屬於他的凌厲。
話音才落,語空已經上來和他搶方向盤。疾馳的高速路上,他的車已經開到了最快。她的動作無異於找死。
他狠狠地踩下剎車,巨大的慣性和衝擊力讓後座上的人重重的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上。
“D,你究竟在搞什麼,是不是想讓這個瘋女人害死咱們你才開心啊,真不知道主人怎麼會找上你。”
語空也被磕到了,可是她不肯放手:“沈崎哲,我要回國,我要見孫煒。”
“孫煒可以見,但是你不能回國。語空。”他試著平復自己的情緒:“我是為你好,你好不容易才逃出來。難道你忘了葉君堯了嗎?”
她的眼神有明顯的震顫。
沐語空漸漸鬆開手,在座椅上坐好。
路邊是禁止停車的,沈崎哲剛要開動車子,就發現身旁的語空以最快的速度抱著骨灰盒衝下了車。
他大意了,以為搬出葉君堯可以讓語空害怕,可以說動語空,沒想到就這一瞬之間,語空便下車逃跑了。
高速路上一輛輛車橫衝直撞,她像個蒼蠅般,左躲右閃。
他連想也沒想推開門就追上去。
語空抱著盒子站在路中央,疾馳的車輛讓她有些害怕,腳步不自覺慌亂起來。看到沈崎哲追來,她就有了要逃走的慾望。
她不知道現在能夠相信他幾分,她要離開,她要離開。
沈崎哲的心整個懸了起來,眼看著一輛車離語空越來越近……他此時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一步飛奔出去,急忙推開她。
根本就不能思考,語空被一股強力推了出去,車子只是蹭到她的衣角。可是刺耳的剎車聲與輪胎摩擦的聲音瞬間將想要逃離的語空拉住,不由自主的向後看。
轉身的一剎那堅硬的骨灰盒“啪”的落在了地上。
鮮血已經從他的左肩下慢慢滲出,觸目驚心的紅,刺激著語空的眼球。
他,竟然為了推開自己,被那輛車撞傷了。
她嚇得說不出話,連尖叫聲都沒有。整個人六神無主,腳下還是顫抖的,控制不住地向沈崎哲跑去。
其實才兩步的路程,可是她的右臂上硬生生多出來一隻手,抓的她生疼,往前一步也走不了。
她的聲音很嘶啞,還身體的每一處關節一樣都是顫抖的。“放……放開。”
語空用力掙扎,扭過頭看到一張令她膽寒的臉。
不是葉君堯。
是那個幾乎想要一柺杖打死自己的葉老,葉建昌。
“沐語空,你別再想跑了。”
他為什麼抓自己?語空狠狠的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以為他會吃痛撒手,沒想到他一掌下來,打在語空的脖頸上。
她的眼前已經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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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廢棄的工廠。
空蕩蕩的廠房,只有沐語空一個人被捆綁在椅子上。
睜開眼她的第一感覺就是自己被綁架了。
可是為什麼要綁架她?
她拼命掙扎,嘴上封著膠布,只能發出“恩,恩,啊,啊”的聲音。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她暗暗打量四周的環境,不由得害怕。可是突然之間,廠房的大門被開啟,明媚的光線頓時鋪天蓋地而來,刺著她的雙眼。
她不得不眯起眼睛,過了幾秒,努力睜開才看清楚來人。
葉君堯被通知來這個廢棄的廠房前,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走進這裡,大門便主動為他敞開了。隨即他就看到了裡面的沐語空。
她怕他,怕到骨子裡那種。她恨他,同樣恨到骨子裡那種。
只有他一個人,並慢慢走近她。
語空急的不由加快了掙扎,他的腳步很穩,卻很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他一直盯著她,盯得語空更加害怕,直到站定在她身邊,彎下身子。
語空睜大了眼睛,才看清楚,原來他手上真的什麼也沒拿。
而他現在究竟在給她鬆綁……竟然在給她鬆綁。
他太高,椅子太低,彎下腰解繩子都覺得困難,索性就單膝半蹲在地上,暖暖的呼吸打在語空的手背,引的她一陣陣戰慄。
這個人真的是葉君堯嗎?那個害死她所有在乎的人的那個惡魔?
這個男人是妖孽進骨子裡的人,卻並不顯得陰柔,只有笑起來給人感覺邪邪的。他的眉眼尤其好看,所謂的眉目如畫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這是沐語空第一次這麼看他。他的靠近是還會讓語空不由自主的發抖。
他的手竟然握住她的手,摒除了以往的戾氣,帶著一絲絲暖意,儘管手背的面板光滑白皙,幾乎看不見骨節,比女生的手還要纖細。掌心卻因為多年用槍早就磨出了一層厚厚的繭,他的聲音不大,依舊冰冷。“不許害怕,害怕有什麼用。”
她確實害怕,害怕這陌生的環境,害怕將她綁來的人,更害怕的是眼前的葉君堯。
此刻他卻叫她不要害怕。
才解開手上的繩子,兩個人就聽見響亮的拍手聲,迴盪在空曠的廠房內,清脆而詭異。
“堯,你真的來了。”
伴隨著聲音接踵而至的就是一句半吊子的中文,說話的人還有些大舌頭,“要知道她這麼管用,當初就不賞給D了。”
葉君堯的動作頓時僵住。
沐語空明顯感覺到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殺氣,一把怒火從他眼底“噌”的竄了上來。
他的手竟然是抖的。
一張臉已經變得鐵黑。他只是僵住一秒鐘,便又開始解綁在語空腿上的繩子。
“堯,你的心亂了,這麼多年來,你還是在乎我的。”
聲音的主人竟然是個男人,沐語空不由得驚住,想要轉頭看,沒想到脖子卻葉君堯一手控制住。“不想活,就儘量往後看。”
他威脅她,卻又不像是威脅。因為他說的就是事實,見過那張臉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剩下那個人的手下。
“堯,你竟然學會關心人了?真是不可思議啊,對方竟然還是個情婦。”
葉君堯的臉色越來越黑,不管對方說什麼,就是不回答。
腳步聲越來越近,清醒的宛如心跳,語空連動也不敢動,根本搞不清眼前,身後的狀況。
繩索終於全部解開了。沐語空的雙腿已經被綁的發麻,幾乎動不了,猛地站起來,眼前你可是一片黑,險些又坐了回去。幸好葉君堯在旁邊扶著她。
她是不是瘋了,竟然看見葉君堯在一旁扶著她。葉君堯知道她給她鬆開後,她兩腿發麻肯定站不穩,在扶住她後,一個公主抱,將她抱起。
沐語空連續幾天沒有吃東西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軟的就像是一灘泥,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命瞪著眼前的惡魔。
如果她手中有一把刀子,一定要插進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