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裡說我們 相同得體溫
一想到就不會冷
未來永遠都是一個問候
也始終天荒地老
——by卓文萱《一句話》
我們的曾經,還有多少我可以珍惜。
——by沐語空
沈崎哲索性把他摔出去:“蘇秦,你真的想好了嗎?你要為你的這些話付出代價。”
“從小柔離開我那一刻,我就一直想說這些話。”
“沈崎哲,你會後悔的。”
他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留下這句話,徑直走出去。
沈崎哲把語空從浴室裡撈出來,想要喂她吃點東西,語空依舊搖搖頭,吃不下去。
身體虛弱成這個樣子不吃點東西怎麼行?他連哄帶勸,話裡一直提著孫煒和院長,終於她是吃進去一點。
可是沒有幾分鐘,語空便推開他,急忙又跑到浴室。
剛剛吃進去的東西又被吐了出來。
沈崎哲不敢強迫她進食,只能把她按在**輸營養液。
大瓶的營養液輸完用了將近兩個小時,沈崎哲自己都覺得疲倦,語空的頭一直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他本來以為以語空的體質絕對承受不住,早就昏睡過去了。直到他轉到另一邊想要關掉那盞地燈,才發現語空竟然一直沒有睡。
她一直睜著眼睛,空洞的眼神,讓人不知道她究竟是盯著什麼地方。他給她掖好被子:“語空,睡吧。”
她依舊一點反應都沒有,直直的盯著空氣。
他只能給她打了一針。終於在藥效下,沐語空漸漸睡去。
沈崎哲揉揉酸脹的雙眼,盯著她的睡顏好一會。才緩緩開口,像是問她,又像是問自己:“語空,我要怎麼辦才好?怎麼辦你才能留下,怎麼辦你才能好起來?我要怎麼吧這一切跟你說明白?”
他想起蘇秦那句話——以愛之名,是最可恥的。
他是真的喜歡她。
卻也是極其可恥的,甚至從來不奢望她能原諒他。
她現在已經瘦了很多,比在葉君堯那裡是還要瘦。兩頰的地方已經陷進去,燈光照下去,大片大片的陰影。他甚至自私的想——寧願她永遠不要醒來。這條不歸路,他希望她能陪自己走下去,哪怕是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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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
語空整整吐了三天,瞬間瘦的只剩一把骨頭了。她從來沒有這麼瘦過,整張臉都沒有巴掌大小,上面只剩下空洞洞的一雙眼。
她對周圍的一切越來越沒有反應。
靜靜地蜷在陽臺長長的躺椅上,陽光透不過濃密的睫毛,投下一連串暗影。唯一暖暖的呼吸表明她還活著。
沈崎哲在她身旁站了兩個小時,她連動都沒動,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他端著藥終於彎下身,將藥放在她面前。輕輕地碰碰她,“語空,該吃藥了。”
如他所預料的一樣,她依舊沒有反應。
像是睡美人一樣,只等那個她在意的人來喚醒她。
“下午三點的飛機,院長的骨灰,送過來。”
她緩緩睜開眼,終於抬起頭,一句話也不說,也不問,只是睜大了眼睛看她,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她渾身上下僅剩的一把骨頭,很輕,也咯得他渾身疼。
“乖乖的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我們下午去接機。”
她依舊不說話,任由他抱著,一雙眼還只是看著他。
幾乎是灌進去的,她終於沒有再吐。只是推開他,一個人向樓下走。沈崎哲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現在就要去!!
現在才上午十點,去那麼早根本沒有用。他拉住她,纖細的手臂讓他不敢用力,總害怕一不小心會將它折斷。
“語空,現在才十點鐘。”
沐語空回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向他的手,似乎在說,放手。
語空只穿了件白色的紗裙,更像是睡衣,一步步晃晃悠悠的往下走。樓下客廳裡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更像是她的靈魂。
沈崎哲只好帶她去機場。
他們在車裡坐了將近五個小時,才等到那班飛機。他不想讓語空下車,可是她固執的要去,要去親自從來人手裡接過院長的骨灰。
下午三點二十分。
她幾乎是撲到那個人面前的。慄褐色的條紋烏木骨灰盒被緊緊的抱在懷裡。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清晰的紋理上,她不說話也不動,只是抱著骨灰盒,靜靜的站在機場大廳的中央。
周圍很多人投來好奇,關心的目光。沈崎哲急忙拉她往出走。
可就是這樣的一副身軀,第一下他竟然沒有拉動。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來了抵抗?她究竟哪裡來的力氣?彷彿被釘在了那裡,語空一動不動,連一絲表情都沒有,只能聽見眼淚落在盒子保護罩上的聲音。
把骨灰帶過來的男人拉了一把沈崎哲,“快點把她弄走,這麼明目張膽,要是被主人知道了……”
他的一個眼神,沈崎哲立刻反反應過來,剛才只顧著驚訝竟然忘記了危險。
他脫下外套罩在語空身上,她的身體一直沒有暖過來,冰冷的嚇人。“語空,我們走吧。”
他的聲音一如從前,溫如春風。
沐語空依舊沒有反應,下巴抵在堅硬的木頭上面,宛如雕像。沈崎哲見狀直接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往車上走去。
就算是被抱起,她的姿勢依舊沒變,直到在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時,才停止流淚。因為她聽到了一陣鈴聲,不,不是鈴聲,是電臺廣播的歌曲。可那聲音再熟悉不過,就是自己被葉君堯奪去的那部手機鈴音。
——My skin's still burning from your touch
Oh I just can't get enough I
Said I wouldn't ask for much
But your eyes are dangerous
——
她微微抬起頭,眼珠動了動。接著扯著沈崎哲的衣服:“孫煒,我要見孫煒。”
沈崎哲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終於點點頭,掏出手機。撥號後,就遞給語空。卻被她一把推了回來,“我要見他。”
“那我們回家開影片吧,現在不行。”
沒想到沐語空竟然笑了,眼角上還噙著一滴淚,冷冷的笑:“這款車怎麼可能沒有配備電腦。”
縱然是有千萬般的傷心,受到了刺激,但是她的腦子還沒有壞掉。
沈崎哲愣了一下,一句話沒再說,發動車子就走。以前他的車子總是很平穩,車速也不快。可今天卻一下子將油門踩到底。
後排的人,沒有做好準備,頭硬生生的撞到了座椅上。幸好這車的配置高,撞這麼一下並不疼。
“我要回國。”
在適應了車速後,她才吐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