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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看著年華痴笑-----第二章:心靈的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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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心靈的迷亂

第二章 心靈的迷亂

二、心靈的迷亂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聶天寒繞過街道,朝校園東南方的小河走去。這一路是心神不定地走過來的。等到了小河邊的時候,卻見到一番在學校不容易看到的景象:春水潺潺東流,水的兩傍更是翠竹叢生。天寒心裡開始想,那個女生會是誰呢?一時間怎麼也想不出來,又不知道她會在這條小河的哪個部位等著自己。於是也只有戰戰兢兢地沿溪而行了。

在聶天寒的家鄉,春風每年都得刮上一段時日。春風拂來的日子,也就是白花爭豔的季節。那小溪的交岔處是片桃林,很多的蜜蜂在桃林中翩翩起舞。這時幾片桃花飄在天寒的頭髮上,讓他感到有些溫煦。就在這個地方,聶天寒放下了橫背的書包,找了塊石頭坐下來,雙睛看著水底油油招搖的青荇。然而坐了很久,四周仍然闃無一人。

坐著坐著,那種寂寥的環境讓聶天寒覺得自己有些好笑,阿飛的一句話自己竟然會這樣天真的相信了。是有些愚蠢,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呢?自己應該明白在學校的目的,是為了好好的學習而與這些無所謂的生活毫無關係。可現在,自己做著的卻是一件與學習沒有絲毫聯絡的事情,這件事情,天寒想總有一天自己會參與進去,可無論從何處說起,那一天都不能是現在。

天寒想,那是一個微妙的世界,有著像水晶宮般的汲引力。

天寒想,是幾何時,這個孩子的世界將要結束,孩子長大了,是不是該去尋找心裡的宮殿?

無聊的舉動,告知純真的童年,就像死亡般突兀而逝。

眼前的桃花在風的帶動下還在一片一片地往下飄,它們無憂無慮地飛舞或是在水中漂游。

這是一種正直的生活,天寒心裡最理想的人生境界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沒有侷限,沒有矛盾,沒有思想——思想,那是一個讓人困頓的東西。

就好比現在,興沖沖地走入那個宮殿的入口,然後突然對身後的世界留戀、不捨然後是矛盾。因為這種矛盾,在聶天寒的腦海裡便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影象。一邊是水晶宮裡的燈紅酒綠,一邊是衣衫藍縷的父親,雙手沾滿泥垢的母親,以及以前那些在工地上對著自己大喊大罵的工頭獰笑著的面孔。

最後,是後者的恐懼戰勝了前者對醉生夢死的追求。

兩股力量讓他心裡紛亂如麻,心猿意馬地從書包裡取出語文課本,一時間只想好好地將書看上一看。人就是這樣,每當不敢面對一件事情的時候就會讓自己逃遁到另外一個世界裡去。“對不起!我忘了今天新聞部裡是我播音,實是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麼久。”一個女生在他身後對他說。

聶天寒心裡一驚,心想死阿飛的所說還是真有其事。然而卻不想回頭,心想主動來找男孩子的女生都不會是好東西,隨後大聲吼道:“走開啦!沒看到我在背誦課文嗎?”

女孩一愣,偏著腦袋看了看聶天寒之後輕聲說:“天寒!是……你嗎?”

聶天寒又是一驚,心裡暗討:“好熟的聲音,像在哪兒聽過?”當下不得不把頭給慢慢地抬起來。見了眼前的人後,他連手中的書本都握不住了,一瞬間便掉在了地上,然後口中喃喃說:“葉……妃霞,怎麼會是你?你不是……早回沿海去了嗎?”葉妃霞還是像離開這兒時那樣穿著雪白的短衫,黑髮齊肩披著。所以,隔了兩年,人雖長高了許多,但還是被聶天寒一眼認出。

葉妃霞見聶天寒認出了自己,臉上很快露出微笑,“天寒,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我本來打算不回來了,後來在中考時才知道我的戶口還沒轉到廣州,所以只好回來上高中了。真的沒想到,兩年後我們還能相見。”葉妃霞理了理長髮遂又笑道:“更沒想到的是一見面就挨你吼了一句。”

聶天寒慌忙說:“對不起!妃霞,我不是故意的,我做夢也沒想到是你。”

“當然了,我也是自找的,誰叫我來這時事先不寫信通知你呢!你看,日子竟然過得這樣快,好像才一轉眼,兩年就過去了。天寒,你看我變了沒有?”葉妃霞笑盈盈地問聶天寒。

“有啊!變得漂亮,變得高了。”天寒也是一樣笑盈盈地回答。

葉妃霞聽了,說了句:“你啊!比以前更大方了。以前,我記得你好像個女孩子的,和女孩子說話總是說一就一說二就二,從沒半句討人喜歡的語言。”聶天寒掛在臉上的笑就像被一陣風忽然颳走了似的。半晌後說:“虧你還記得以前的我,我以為你早將我忘了呢!”

葉妃霞看著天寒,“怎麼會呢?本來我回廣州時是想通知你一聲的,可——太突然了,我怎麼會知道我媽媽叫我馬上就走呢?還有更糟的是,我的電話本也弄丟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和你一樣,又不會去上網,其他的朋友,我沒有幾個,所以,天寒,我一直沒有聯絡上你。你——不會怪我吧!還有,以前,那次在墓雲山,我和你——”

聶天寒聽到這裡,耳旁響起的又是那個他曾經為之痴狂的聲音,那個墓雲山上大大的月亮,和墓雲山腳下,那些綠油油的玉米葉子。往事宛如一座已經死了很久的火山,突然被一種因素激活了一樣。但是,在這個女孩子的面前,儘管感情有多麼熾熱,天寒都只希望它在自己的心裡燃燒,再痛,他也只能自己單獨領受。當下也倒裝了位什麼事都不會放在心裡的蟬師,打斷了葉妃霞的話且帶了幾分不自然的笑說:“往事不堪回首。算了!我怎麼會怪你呢!對了,你在高一幾班?”

“二班,這段時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怎麼樣?天寒,在那邊,很多時候我都很擔心你的,我怕你還是像原來那樣,不喜歡去交朋友。說真的,你好嗎?”

聶天寒心裡酸酸的,淡淡說道:“還算可以,你走後差不多半年,我就在校成立了文學會,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有他們陪伴。你呢?”

“城裡的學習生活很苦,雖然物質條件好,但整日都被我媽媽和家庭老師管著,哪有這裡好玩。哦——對了!你的小說寫得怎麼樣?我在廣州那邊,有時真的很好笑的,竟然連做夢都在想著它。整個人在夢裡都隨著你的筆跑,記得在我沒有回去之前的兩個月就要完稿了,但遺憾的是當時沒有來得及看,快快告訴我,結果是個什麼樣子的?”葉妃霞坐在河岸笑著問道。

“結局?雪清後與天魔決鬥身亡。”天寒的語氣很平淡。

葉妃霞沉默了一會兒說:“為什麼要這樣寫?以前,你說過是寫自己的,那個男主人公雪清就是你自己,為什麼呢?這個樣子,我覺得有點對不起你自己。天寒,你還是那樣,什麼事情都喜歡一個人把它藏在心裡。自己難受卻不願說出來……”

“這樣的結局很好,我喜歡男主人公飛蛾撲火般的滅亡,那樣痛快!”

“是因為我的不辭而別,你才會這麼想,對嗎?”葉妃霞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聶天寒說:“這與你無關,只是我覺得男主人公一生活得夠辛苦,所以讓他儘快得到解脫。”

“不!你在撒謊,男主人公的死亡對女主人公是一種懲罰,因為你恨我,沒有原諒我,我知道的。天寒,我很瞭解你,什麼事情我比你更清楚。”葉妃霞含著淚對聶天寒說。

天寒不說話了,那些闋闋的往事令他很難過。這刻,他不知該對面前似乎從天而降的女孩子說些什麼。他很害怕,害怕他所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他與她之間矛盾的導火線。無論如何,天寒都希望葉妃霞過得比自己好,他從沒有想過故意傷害她。畢竟,葉妃霞說什麼也陪自己走過了人生的一小段路程,但最後,他還是說了句:“希望兩年後我們還是你走前對我說的那種關係。”

“什麼關係?”葉妃霞追問。

“朋友,最好的朋友,共同學習的好朋友!”聶天寒看著她坦誠地說。

葉妃霞眨了一下雙眼,繼而勉強笑著說:“不錯,我確實這麼說過,我也還記得你寫過一首詩送給我,說真的,我當時並不知道它的意思是什麼,現在知道了,但是卻不知道這首詩的作者他的意思是不是還留在這首詩裡。”她沒有說是什麼詩,似乎在等待聶天寒追問。然而,聶天寒並沒開口。

“一首《紅樓夢》裡面的詩,當時你用彩色信紙寫給我,那信紙上有星星,還有月亮,因為我跟你說我喜歡那樣的信紙;另外,你還特意請你的同學教你折了只千紙鶴,因為,我對你說,我很喜歡千紙鶴……”

“那不是被你當場撕毀了嗎?”聶天寒冷冷地說。

“不,我撕掉的是我手中的另外一張廢紙,你不信嗎?”葉妃霞望著聶天寒說。聶天寒直盯水裡遊動的小魚,沒有搭話。

“我記得上面是這麼寫的:

未卜三生願,頻添一段愁。

悶來的斂眉,行去幾回頭。

自顧風前影,誰堪月下儔。

蟾光如有意,先上玉人樓。

我說得對嗎?天寒!”葉妃霞自己將詩吟誦了一遍,然後向聶天寒問道。

聶天寒回頭看著她,雙脣微微顫動,“妃霞!你——我,怎麼會……這樣!”

“讓我們從頭開始好嗎?”葉妃霞突然問道。

聶天寒心裡一緊,這話,自己不是盼了很久了麼?兩年前,他就是為了得到葉妃霞的這麼一句話而費盡心機。可是到了現在,兩年後的現在,這話的出現是不是還能令自己興奮起來呢?好一會之後他說:“妃霞,老師說了,我們這個時候是不該談戀愛的,以前,我很喜歡你,現在想想或許是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愛好與共同孤獨的性格。妃霞!我們已經錯了一次,況且,我是個農村孩子,你現在跟了我,我什麼都沒有,你覺得現實嗎?所以,妃霞請你不要傷心,好嗎?青春年華對我們來說都都很重要,我們不能虛渡,明白嗎?以後……等我們把書讀好了之後再說好嗎?”

“你說的是真心話?”葉妃霞問。

聶天寒點頭預設。

“好!我等你。或許你說得對,我們應該好好學習,是不應該胡思亂想。感情的事以後再說,從此以後,咱們……還是好朋友。有什麼事,我還是希望能像兩年前的我們一樣,彼此傾吐。”葉妃霞起身走到桃樹下,輕輕地摘枝鮮花戴在頭上對聶天寒說。

聶天寒將書塞在包裡,抿了抿嘴脣說:“妃霞,咱們回學校去吧!時間不早了,從這到校園還有好一段路要走。”葉妃霞應了一聲。於是二人共同向學校走去,在路上很少說話。

晚上,明月當空。西崎中學也算得上是個人傑地靈的地方。夜裡的月亮並不如城市裡受些人造光線的影響而昏黃,這刻正大大的吊在天幕上。加上有幾位在反匪戰爭中犧牲了的革命先輩的紀念碑就在這裡,又有著幾位**時期愛校愛得死在學校中埋在花園裡的文人陰靈的看守,使得七中校園久經風霜而能長存不敗。學校方面對這些逝者自然是百般敬仰,逢年過節還不忘向他幾位老前輩燒些紙錢點些蠟燭。如果革命先輩們對這學校不滿的話,也只能從一個方面去說了,那就是每到這月下花前的日子,老前輩們每晚都得陪著這些新時代、新學校裡的小男孩小女孩談情說愛。這晚,天寒的同學都出去玩了,說是難得有這樣好的月夜。於是,都躺在那些烈士墓前,彼此傾訴感情,也有的是將感情發到他人身上的。更有甚者乾脆睡在老前輩們的頭頂上,想望老前輩們託託好夢,以便自己能在高考中名列前茅。如此這般,整棟公寓樓裡也見不到幾個學生在走廊裡跑。聶天寒沒去,獨自一人坐在寢室的屋頂上吹簫,把這難得的一夜浪費在了兩年前的那個霪雨霏霏的日子裡。

那是中考的前兩天,由於聶天寒所在的學校要設考點,所以全校性地放了一次假。天寒的家鄉離學校不遠,一路走去也只需一兩個小時。那天聶天寒拿了本政治書便往家裡走,本是很晴朗的天空忽然下起雨來,傾盆大雨直往下灌,澆得整條路上的行人不一會就不知藏到何處去了。天寒是個不大愛和別人一起走路的人,每次回家往往都是隻身一人。這下他四處看了看,見路人漸漸遠去了,自己還是毫無避雨之處。正在無奈與焦急中,忽聽後面有人叫:“等一下,我這裡有傘。”聶天寒回頭一看,來人正是七中有名的校花葉妃霞。當時她才上初一,但已頗受各級男生青睞。天寒還記得當同班同學都湧出去爬在樓廊上口裡吼著西崎中學來了位美女的那天,他就認出了葉妃霞,因為葉妃霞小的時候也來過天寒所在的這個小鎮並在天寒所讀的那所小學上過一年的學。那時天寒剛上三年級,每當看到妃霞被她們班的班主任拉著的時候天寒就羨慕得要死,心裡就想城市裡的人就是好,雖然那時的天寒還不完全清楚城市是一個怎樣的概念。但從那以後有時做夢也會夢到自己被老師拉著手裡捏著大把大把的糖,所以對葉妃霞怎麼個名字的印象特別深刻。那天一聽有這麼個人天寒就很快跑到了大群好色鬼的前面,細細看了看覺得就是那個讓童年的自己初略地朦朧地知道除了自己所在的這個地方外還有個更好玩的地方叫做城市的人,只是心裡有點不確定而已,畢竟已經隔了那麼多年了。這刻突然聽到那個她在叫自己,反而有點受寵若驚了,一時間呆呆地愣在雨裡,葉妃霞見了朝他嫣然笑道:“大作家,愣著幹嘛!進來避避雨吧!淋感冒了怎麼辦?”

“你這傘太小,我怕……”聶天寒對著葉妃霞傻傻地笑。

葉妃霞旋轉著小傘天真地說:“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媽說我出生那天就像今天一樣下著大雨,所以,只要到我生日這天我都會玩水,和許多小孩子一起玩。如今到這地方,形影相弔。朋友也沒有一個。大作家!如果你願和我一起過生日就什麼也不要管,進來就是了。”

聶天寒起初還有點猶豫,但見雨越來越大。心底下擔心懷裡的書弄溼了不好考試,所以也就戰戰兢兢地與葉妃霞挨在了一起。“剛才你叫我什麼?”聶天寒大聲問。雨聲噼裡啪啦地響,葉妃霞也只有提高嗓音回答:“叫你大作家難道不對嗎?我還知道你現在正在寫長篇武俠小說。挺精彩的,我在我們寢室得看了,她們正傳著看呢?告訴我。你發表過幾篇了?”

“實是慚愧,我寫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作品,沒有統一的思想主題,況且我的水平還不夠,畢竟才是初三的學生,與那些大作家相比差遠了。你家住在哪兒?我以前好像沒有在這條泥濘的馬路上碰見過你哦!天寒試探著問”

葉妃霞嬌憨地笑道:“我不是這裡人,我只是暫住在外婆家,一會兒就到了。”

聶天寒一聽,忙問:“你以前是不是在這裡讀過書。同心小學你知道嗎?”

葉妃霞停下腳步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五六歲的時候來過這裡一年。”

聶天寒喜上眉梢:“因為你那時在我們這群孩子裡好與眾不同,所以我就記得你了。”

葉妃霞笑:“你的記心真好,現在我們認識了,這也算是種緣分。”

雨霧罩中,一把花傘下聶天寒與葉妃霞談笑風生,等到了分別的那條無名的小路上時,葉妃霞用沾滿水珠的眼睛望著聶天寒說:“今天是我過生日過得最開心的一次,我很喜歡與有才華的人交朋友,聶天寒,我們交個朋友好嗎?”

……

“天寒!在想什麼,告訴我!”鍾玉波也來到屋頂,他拍了拍聶天寒問道。

聶天寒回過神來,憂鬱地笑道:“沒什麼,一點往事今兒個有空突然想起來了,都過去了,晃晃又將快三年。”

“是關於今天與你約會的女生嗎?”鍾玉波坐在天台上問。

聶天寒雙眼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們回來時我都看見了,什麼事能逃過我這雙法眼,verybeautiful!兄弟,真的沒騙你,好好把握!”

“把握什麼,現在的我連飯都吃不上了還把握。也不知道為什麼,對談戀愛我心裡一直沒底,不知道自己是想談還是不想談。不談吧!看見自己很喜歡的女孩子和別的男孩子在一起心裡又會很難過。你看,我就是這麼個十分矛盾的傢伙。想和其他同學那樣談吧,又覺得自己沒有什麼物質基礎,想都想得到以後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鍾玉波舉頭望著皓月說:“你我一樣,要是條件好的話怎麼還會留在這破爛學校讀高中。你早戀過嗎?”

“我也說不清楚,以前,是喜歡過那麼一個人。其實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沒有見到她的時候心裡總是很煩,很想見到她。煩得就連在同一個地方都沒有心情呆下去,總想著走出去遇遇心裡的那個人。她呢,也和我一樣,在我不在的時候她就會很想我。你說我們那算還是不算?”

“我們這個年齡,談戀愛還不是這個樣子。天寒,現在你想不想談?”

“不知道,總之對這個心裡很矛盾。馬上要高考了,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剋制住。”

鍾玉波坦然笑道:“我與你不同,剋制不了的東西我就會肆無忌憚地去做,去償試。只要是不損害國家及他人利益的就行,比如說,想哭的時候就放縱地哭,所以老兄你別那樣勉強自己了,像你這樣遲早會變同性戀的,還是學我簫簫灑灑地活吧!對了,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聶天寒惘然道:“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有心事的時候,我們彼此向對方傾吐,課外大多數時間我們也時常在一起,似乎沒有雙方就不能活一樣。這樣的關係持續了一年,後來,我聽說她與一位混社會的流氓有來往。他叫楚江濤,或許你知道,為此,我們吵架了,誰也不理誰,兩個月後,她回了廣州。”

“那時你喜歡她嗎?”

“當然是喜歡的,因為她和我有相同之處,我們從小就生活在封閉式的家庭裡,不同的是一個在城市一個在農村。不過,我們談話還是很投緣的。”

“你們在吵架之前,你有沒有向她表白?”

聶天寒看著銀白銀白的月光,很久才說:“表白過,我給她的信被她當面撕毀了。她說我們都還小,對未來都充滿了希望,這也是我們吵架的根源之一。當時我心裡想,她願與流氓在一起,而對我卻用這些冠晃堂皇的大道理來欺騙,難道我連小混混都不如嗎?當然,回想起來,由於幼稚、莽撞,可能也說了些令她傷心的話。”

鍾玉波見聶天寒有些傷心,故而勸說道:“天寒,既然如此,這也不怪你!這種朋友不要也罷。她今天跟你說了些什麼?是不是又說些令你難受的話故意傷害你?今天,我看你回來時臉色不大好。”

聶天寒說:“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我給她的信她並沒撕,至今還儲存著。她說讓我們重新開始,但,這是不可能的了。”

鍾玉波又問:“她和楚江濤是什麼關係你清不清楚?也許是你誤會了她。”

聶天寒雙手托腮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都過去了,只當它是我小說的一段插曲。兩年前就將我的心傷透了,現在還能怎樣呢!”

“天寒,聽你的口氣。你已經不喜歡她了是嗎?”

聶天寒望著天空不說話,然後又在月光下吹起簫來,鍾玉波也沒再問他。與聶天寒相處時間較長的朋友都知道,尚若他夜裡吹簫的話,定是遇上了不想多提的傷心事。這晚大約十一點左右,聶天寒才回到寢室,點起蠟燭,挑燈夜戰,連夜將冰梅四人的稿子寫好。然後又閉著眼睛想了一下一天裡的事情,想著想著就進入了夢鄉。那夢鄉里,有著大片大片的玉米,有著圓圓的月亮……

第二天,聶天寒紅著眼來到教室,上完兩節課,到了課間操時間,他和羅永華來到校後的草坪裡。不一會,冰梅萬分火急地跑來,“天寒,寫好了沒有?下節課老師就要檢查了。”

聶天寒將稿紙給了冰梅,然後笑著說:“昨晚為了給你們寫稿子,師兄我兩點鐘才入眠,獲獎了該怎樣謝我?”

冰梅拿著稿子一邊跑一回頭笑道:“改天我們四人請你吃棒棒糖。”

羅永華一句話也不說,兩眼直盯著風中跑去的冰梅,“哥們兒!看什麼呢?”聶天寒向羅永華問。

羅永華傻傻一笑道:“沒……沒看什麼呀!”

“騙我,分明是看她,是不是喜歡她?沒關係的,說出來我替你保密。”聶天寒逗笑道。

羅永華呆板地笑了笑,“什麼時候開始的?”聶天寒又問。

羅永華嘆著氣說:“一年以前,她和我妹妹在一個班,聽我妹妹說她優秀,所以自那時我便默默地喜歡上了她。然而,我們並不認識。”羅永華很認真地說,彷彿將那段感情看得像梁山泊和祝英臺那般的煞有介事。

“這簡單,我介紹你們認識不就行了,”聶天寒拍胸說道。羅永華聞之慌忙向他說:“不行!不行!喜歡歸喜歡,我不想打擾她的學習,人家才是初三。”

聶天寒說:“或許你說得對,喜歡一個人就不應該害她,但是你們可以做朋友,在一起相互學習的。”

“算了!天寒,說實話,我也有點怕她,就連平時遇見她都不敢正眼相看。與她在一起,我想連話也不敢說了,還能學什麼習哦!”羅永華悲觀地說著。

聽了他的話聶天寒忍俊不禁,“永華!沒想到你還比我膽小,其實在我們班,很多同學都已經早戀了,他們的膽子比我倆大多了。玉波好像就在進行時。”

“聽說他們分手很久了,早戀,無論愛得怎樣深,到頭來還不是一場遊戲。有結果,終成眷屬的又有多少?”

“永華,那個阿飛怎樣?我看他一天就只知道和別人吹牛,有時為了一個問題爭得面紅耳赤,一會是飛機、坦克、AK-47、一會兒又是UFO、百幕大、金字塔地吹得天花亂墜。我從沒見他與任何個女孩在一起,他有沒有談戀愛?”聶天寒笑問。羅永華一拍手,說道:“這就叫做‘真人不露相’,阿飛早有個女朋友了,她叫‘QQ’”

聶天寒睜大眼睛說:“QQ?是個戴眼鏡的知識分子呀!長像怎樣?”

羅永華說:“當然不錯!阿飛也夠浪漫的。”

兩人說著,不覺間,上課鈴已經打響,二人慌忙奔回教室。阿飛正坐在位置上,歪歪地靠著,老師一進來,他便長嘆一聲:“唉!喲!又是討厭的外語課。”說完便爬在桌面上呼呼大睡,對於西崎中學的高中學生,語文成績與其它學校比起來可說是專長,然而,對於英語十之八九都是文盲。考試考低了還說是愛國的原因所造成,不願學洋鬼子的東西。老師見狀,細心輔導兩年也不見效,後到高三,課上和著同學寫裡哇啦地亂吼一氣便下課。如此,上課學生睡覺、細聲吹牛、畫豆子、寫信等等五花八門全搬了上來。學生不願學,老師不想管,大家便搓和著玩。“天寒?小說寫得幾頁了?快寫!寫一張遞一張上來,我正愁沒東西消遣呢!”聶天寒一看紙條,知道是鍾玉波傳下來的,一時間拿起小說又續寫下去。就這樣,兩節外語課便輕而易舉地混過去了。

放學後,聶天寒剛行至校園綠蔭處,葉妃霞早等在了那兒,她擋住聶天寒,“天寒咱們一起出去吃東西好嗎?”

聶天寒淡淡地說:“這幾天我有點不舒服,早上吃了早餐後就一直不想進食,改天吧!”

葉妃霞掠了掠秀髮說:“出去走走好嗎?”

“實在是對不起,昨晚為了幫幾個朋友寫論文稿,一夜沒閤眼。今天下午又是班主任的歷史課,不睡午覺我怕上課打瞌睡被老師批評。”

“今天下午不上課,為了迎接省政府的檢查,所以全校統一搞大掃除。”葉妃霞說。

聶天寒深深抽了口氣,看著遠方說:“好吧!妃霞,你看去哪兒?”

葉妃霞用闇然的目光望著聶天寒說:“記得以前都是你定奪的。”

聶天寒不自然地笑道:“兩年沒出去玩過了,也不知道哪裡好玩,哪裡不好玩。”

“好吧!我們就去那個地方,曾經我們在那兒呆過的。”葉妃霞說完,便領著聶天寒朝學校的北方走去。

經過水果市集時,葉妃霞稱了幾斤雪梨,二人邊吃邊聊著沒多久就來到了墓雲山。此山墳墓連綿,多年以後這些死人也都不負重託地成為了一道供人們觀賞的風景。那時的聶天寒似乎沒有靈魂一樣跟著葉妃霞往上爬。行至半腰,葉妃霞坐在一座古老的青石碑上便不走了。“不上去了嗎?”聶天寒吃著梨子問。

葉妃霞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然而心裡卻是十分難受的了。聶天寒見她不語,自己也坐在了墓前的草坪上,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那樣。

“天寒,還記得我們曾經來過這裡嗎?”

“記得啊!好像不只一次,來這兒看朝霞和晚霞,一起看書和數星星。”

“我是說就在這座大碑處。”葉妃霞沉著聲說。

聶天寒放下手中梨子,抬頭望著慰藍的天空說:“記不得了。”

“天寒,你變了。”

“天下不變的東西是沒有的,比如說這座石碑,我就覺得兩年前它的顏色根本就沒這麼黑。歲月流逝,連石頭都變了,何況是有血有肉的人呢?”聶天寒撫摸著碑前的石獅,忽然站起來道。

葉妃霞晶瑩的瞳孔開始變暗,“連心也變了嗎?”

“是的,你也不是一樣嗎?”聶天寒冷冷答道。

“為什麼?我想要你給我個理由。原來的你並不是這樣啊!天寒!”

“一定想要知道?”

葉妃霞堅定地點了點頭。

“兩年前,你與楚江濤是什麼關係?”聶天寒陰陰地問。

葉妃霞全身一緊,粟聲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兩年前就知道了。妃霞,我以為我們再也見不到面了,這些話我想也只能一輩子埋在我的心裡。正好,你又回來了,並且,還看得起我,今天來到了我的跟前。我就把它說出來,我想,我也會好受些。那段時間,知道嗎?在你將我的信撕毀後,你根本不知道,當時我內心的感受如何。為此,我曾與小混混相處了半年,整天打架鬥毆,抽菸喝酒,無所不為。妃霞,你以為我真是為了你將我的吉他弦弄斷便和你吵架?我真有那麼小器嗎?我為什麼要忽然給你寫信?因為我知道了你與楚江濤有來往,只有舉足先蹬向你表白。當信被你毀後,我知道一切都完蛋了。因為你,學習名列前矛的我中考落榜,不是考不起,而是想繼續留下來,看看你,因為我覺得你這樣的女孩如果我不在你身邊的話,我不知道會有誰會欺負你,也不知道,你的生活怎麼過。我知道,你也像我一樣孤獨,一樣不喜歡和很多的人交朋友。所以我留下來了,現在不得不呆在這破爛學校被當年的同學恥笑。可是我並沒有後悔,我後悔的只是我自己的一雙眼睛,將你看成了那個我日夜守候的好女孩。知道嗎?自從你走後,我足足有半年在悲痛中迷失自己,抬不起頭來。幸好,為了文學,我接觸並認識了許多小弟弟小妹妹,在我傷心時,他們會給我講笑話逗我開心。俗話說:‘時間能改變一切’。真的,我相信,因為它已將我塑造得堅強許多,再也不是輕而易舉就會流淚的,多愁善感的聶天寒。”

聽了聶天寒的話,葉妃霞陣陣心酸,立即湧現出那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對於聶天寒,她無話可說,因為,曾經她做了對不起聶天寒的事,被一個花花公子形的楚江濤欺騙感情。這一點她自己也不否認。“天寒,你……還喜歡我嗎?我希望你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葉妃霞低頭向聶天寒說。

“喜歡,但並不是愛,我會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妹妹。”

葉妃霞不斷地撕著墓上的小草。“如果你真當我是你的妹妹,那麼請你坦白告訴我,你……愛誰?”

“她是你曾經的同學,白雨欣。”聶天寒誠墾地答道。

葉妃霞似笑非笑地說:“她是個……好女孩,我相信,你和她在一起她會……給你快樂的,她愛你嗎?”

聶天寒闇然道:“不知道,我們不是很熟。”

“向她表白過沒有?”

“表白了,但是我們只在一起玩過一次,算得是熟悉的陌生人,每當她弟弟嚷著叫我給他畫畫時她就會走過來微笑一下然後將她的弟弟拉回去。也就如此,沒機會的。”

“你真的很愛她嗎?”

聶天寒又點了點頭。

“真是這樣,我……會幫你的”葉妃霞笑著說,然而,眼眶裡卻噙滿淚水。

“妃霞,不用了,我們……都是中學生,老師也說了,待我們到大學裡面想怎麼談都可以,所以妃霞,我……”聶天寒望著葉妃霞,突然不知往何處說,畢竟,她是他曾經深深眷戀過的女孩。雖然,那只是一種小孩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表現。

“我想回學校了,妃霞,我們一起走,好嗎?”

聶天寒真摯地說,他怕,怕妃霞像他兩年前一樣獨自一人留在荒山上不肯走。葉妃霞答應了聶天寒。兩人下山時。聶天寒想著剛才妃霞說的話,忽然發難了,不遠處就是白雨欣家,怎麼辦?以葉妃霞的性格定會去叫白雨欣的。他一邊想著一邊硬著頭皮跟著葉妃霞走。

聶天寒擔心的事最後還是發生了,當他二人走到白雨欣家門前時葉妃霞忽然停下腳步問:“天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兒就是白雨欣家吧!以前我和她來拿過東西。你在這兒,待我去叫她出來。”

“妃霞,算……了吧!她可能早去上學了。”聶天寒心事重重地說。

葉妃霞卻眉開眼笑地說:“下午不上學,她哪有這麼早!兩年沒見,也不知道她認不認識我。”葉妃霞且說著,人已到了白雨欣家的食品店門前。“白雨欣!請問白雨欣在家嗎?”

白雨欣正在家中看電視劇,聽到有人叫她便放下手中遙控飛奔出來,她驚奇地打量著葉妃霞,良久才笑起來,兩條眉毛笑得彎彎的,像足了那道初三初四的柳月。“葉妃霞,你是葉妃霞,真的是你,我還以為這輩子你都不會來咱鄉里了呢,兩年來,長得比以前漂亮多了。”

葉妃霞拉著白雨欣的手笑呵呵地說。“為了這張臉,牛奶不知泡了多少,幾天不泡的話,漂亮?我看比醜小鴨還醜呢!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位大作家,”說完,又朝聶天寒喊道:“天寒!天寒!過來啊!”

聶天寒躡手躡腳地走向她倆,一見白雨欣,他又成了那個只為了將她看上一眼就常常躲在角落裡靜靜畫畫的男孩子,這一生中,他不知見過多少女孩,但從沒有怕過,唯獨白雨欣……說不出來的感覺每當見到她時心裡就是莫名其妙的慌。葉妃霞看著白雨欣,但見她也將頭低著。“這是我表哥,你們原來認識?”

白雨欣微微點頭,粉面緋紅。“哦!對了,你們進來玩吧!”白雨欣向葉妃霞說。

葉妃霞答道:“一起上學去吧。時間不早了。”

白雨欣看了看錶說:“下午要搞大掃除,等我拿把鐵揪去。”葉妃霞與聶天寒默默地站在街傍。空氣似乎像在凝結。不一會,白雨欣出來了,她換了一身天藍牛仔服,頭髮自然地披著,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沒想到你會到這兒來讀高中,而我現在又算你的師妹了,本來我是想上高中的,但我爸爸不允許,他說我基礎不好,非讓我再讀一年不可,葉妃霞,聽說高中的課程很利害,是真的嗎?”白雨欣與葉妃霞很親密地談起來,兩人以前關係本來就好,雖然很少在一起說說話,但彼此之間都還比較重視對方。現在隔了兩年,加上人長大了一些,懂事了一些,在一起所要說的話題也就多了。因此,漸漸便將聶天寒遺棄在一傍。

走了一段路,好不容易有了聶天寒說話的會,當白雨欣提到作文時,葉妃霞向她說:“我也是最疼作文的,請我表哥給你說吧!這方面他可是專家,三年前他就已經在創作長篇小說了。至今恐怕有五六十萬字了。”

白雨欣會意地一笑然後說:“我聽我們班的同學說過的。”

聶天寒聽白雨欣這樣說,心裡驀然舒暢起來,一路與她二人說了許多關於文學之類的東西。

當聶天寒幾人走進校園時便有不同的目光射向了他三人,有羨慕也有忌妒。這兒的學生就是這樣,見不得一個男孩子與幾個女孩子在一起。這種習慣不但學生有,連那些老了幾十歲的老頭老太婆都有,像種封建習俗般漸漸在這裡的人們身上根深蒂固。當然,看得開一點的便是哪些他們自己同時也在玩弄著許多女孩子的花花公子。若你對他好一點客氣一點的話,他自然不會尋你的晦氣。那些鄉鎮暴發戶家的花花公子見了聶天寒,平時又或多或少聽說他是個寫小說的,有時無聊遇到聶天寒還會笑上一笑,希望有一天天寒能將他們那些江湖事蹟寫進小說裡去。因此見了聶天寒一左一右地帶了個女生,對他更是大起敬佩之心了。於是想得到女朋友的,都跑來讓聶天寒給他等寫情書,介紹物件等。一時,聶天寒的大名又流入了另一階層,被更多的人所知。

一天,一個純屬暴露狂的傢伙跑來對聶天寒說:“哥們兒,我花明月有件事想請老兄你幫忙,只要你幫了,有啥困難與兄弟說聲,兄弟定會撲湯蹈火為你效勞。”

聶天寒愛搭不理地說:“連你花仔都擺不平的事,我聶天寒又如何解決得了。”

花明月詭祕地笑道:“此事於老兄你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什麼事?”聶天寒直問。

“花仔我知道你和那姓葉的城裡妮子關係不錯,所以想請你幫兄弟遞幾封信,哥們兒!怎樣?”花明月鈴鐺似的眼睛直瞪著聶天寒“骨碌!骨碌!”地轉。

聶天寒滿不在乎地說:“這事沒關係,不過,她那兒我可打不了包票。”

花明月笑道:“這已足矣,還有何求?如果哥們兒能的話,替兄弟也向白雨欣捎它幾封如何?”

聶天寒皺眉道:“這可不成,白雨欣仍獨行女俠,性格孤僻,更辣手的是葉妃霞和她也是朋友。兄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花明月眯著眼說:“還是老兄你有經驗,兩個都不錯,泡上一個就不錯,一切悉聽尊便!”

花仔說完給了聶天寒厚厚一封信然後笑呵呵地去了。天寒拿著信在池塘邊找到了葉妃霞。妃霞這時穿了件乳黃色坎肩衣,看上去是個很陽光的女孩。

“妃霞,有人請我給你送信來了!”聶天寒還在為妃霞給他在白雨欣那裡說好話的事而心存感激,對葉妃霞也就漸漸少了些隔閡。

葉妃霞嘴裡嚼著口香糖問:“誰的?”

“花明月!”

“花……明……月?名字倒蠻好聽的,長得帥嗎?”

“帥,比我帥多了,妃霞,你倒底要不要?”聶天寒笑問。

葉妃霞將頭靠在石椅上,慢慢閉上眼睛說:“這還得看他寫得好不好,文采有沒有天寒哥你的華麗。”

“文采飛揚,真的不騙你,字也是寫得龍飛鳳舞的。”

“你且念給我聽聽,拿出感情來唸。”

聶天寒沒辦法,只有照她的吩咐將信拆開,清清嗓子念起來:

“見信QQ糖,傷心太平洋!神聖的、美麗、親愛的妃霞,你好!自從見到你之後,我的靈魂就沒有了。無數漆黑的晚上,我深深地夢見你,你那磁性的聲音,瓦藍瓦藍的。像大海一樣迷人的衣服,它們都在靜靜地,偷偷地吸引著我。因此,我覺得我已變成了大頭釘,變成了大海里的一條小魚。真的!妃霞,這一刻我意識到,我的世界不能沒有你。有你的日子,天是藍的,沒有你的日子,海水也會幹的。妃霞,你是我衣櫃裡的樟腦球,冬日裡的棉衣,夏日裡的冰淇淋。沒有你,我就……”

聶天寒還沒念完,葉妃霞早已笑得前翻後仰,“怎麼樣?妃霞!”聶天寒問。

葉妃霞笑著回答:“可以啊!寫倒不怎麼樣,但吟得還算可以。”

聶天寒垂頭喪氣地說:“這麼說你不收下了?”

“收!怎麼不收?如此漂亮的信紙不要才是白痴,本姑娘正愁買不到花報貼寢室呢!”葉妃霞說完便將花明月的信奪去,然後放在了後包裡。

“葉妃霞!葉妃霞!”這時樹林那邊有人喊。

聶天寒猛然回頭,但見白雨欣提著兩瓶可樂正朝這邊跑過來,於是慌忙對葉妃霞說:“妃霞,失陪了。”

“葉妃霞,剛剛我還看見你和一個人站在這兒,這會兒怎麼不見了呢?”白雨欣將可樂遞給葉妃霞道。

葉妃霞說:“是我表哥,他給人送信來。”

“誰的?”

“那個無聊透頂的暴露狂花明月。”

“那個流氓,你打不打算給他回信?”白雨欣用幼稚的口吻向葉妃霞問。

“你替我回怎麼樣?”葉妃霞將白雨欣拉在石椅上笑著問。

白雨欣睜大眼睛說:“絕對不行!我從來不會給男孩子回信。那些王八給我信我全拿回去燒了。看都不看,我覺得我們這個年齡還不適合。”

“聽你的話,你還沒談過戀愛吧?”葉妃霞望著白雨欣說。

白雨欣搖了搖頭,“你也知道我爸爸是個語文教師,如果發現我搞男女關係的話。他不將我批評得半死才怪。”

“那你……有過早戀這種想法沒有?”

白雨欣有點羞澀地低頭說:“有時也有,比例不是很大,例如自己不開心的時候,被父母批評的時候,偶爾會有這種意念。”

葉妃霞嘆氣道:“記得我的初戀是在初二。”

“和聶天寒麼?”白雨欣抬起頭問。

葉妃霞搖頭道:“不是!是個無癩,我很不想提起他。當時,我因家庭支裂破碎而來此上初中。初一的時候我學習較好,是個爭強好勝的女孩,但到了初二,家裡時常傳來我媽媽和我爸爸打官司的訊息,我很心痛,常常鬱鬱寡歡,後來認識了他。他比我大好幾歲,是學校裡有名的混混,在平時,我幹什麼他都幫著我,如果他知道誰欺負我,那麼他定會幫我出氣。就這樣,我認為自己有了依靠,就……喜歡上了他。”

“能不能告訴我?他是誰?”

葉妃霞嬉笑道:“如果我將他告訴你,那麼你能不能也將心中的白馬王子告訴我?”

“好無聊,人家還沒有啦!”白雨欣嬌羞地說。

“你覺得聶天寒那人如何?”

白雨欣微微笑道:“不錯,確實是個才子,琴棋書畫好像都會。”

“我給你倆牽牽紅線如何?”葉妃霞認真地說。

白雨欣嚇得差點打翻石椅上的可樂瓶,“不可以的,我現在還不想。不說這個了,我們一起來給花明月寫信,將那傢伙氣死,我看他怪討厭的。”

葉妃霞眼睛一亮,拿了一張餐巾紙鋪在凳子上,“白雨欣,你來唸,我寫好了。”

白雨欣說道:“就這樣寫。聽好了:‘王八蛋,今朝你吃了豹子膽了,敢打本姑奶奶的主意,叫你不得好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下輩子再投胎吧!’”葉妃霞握著筆笑看著白雨欣,“哦!雨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文靜的你罵人呢!”

白雨欣呵呵一笑,說:“對這類人就不能留情,否則他便會像幽靈一樣纏著你不放。”

夜裡,在那間擺滿了各種造型的橡皮人的臥室裡,在那盞約帶著淡藍色的燈管下,白雨欣做家庭作業一直做到很晚。在十二點鐘左右,她伸了個懶腰,然後開始開啟音樂盒無限陶醉地聽著。隨著那聲音,在她的腦海裡慢慢地就開始飄雪了,整個感覺就是這樣。那陣無數次出現在她的生命裡、她的夢境裡的雪兒,彷彿就是因為這個不是很美的音樂盒,是這個普通然而又好象帶了幾分魔力的音樂盒,給她帶來的是漫無邊際的幻像——那樣的幻想,浪漫而又現實:白茫茫的雪花蓋在綠色的麥子上,那雪花飄呀飄的,遠遠望去,世界裡都是簡單的純白色。恍惚間,她本人就獨立在茫茫的雪地中了。四周是柔柔的雪朵輕輕地飄下,沒有風,自己感到自己的頭髮很柔順,感覺那刻也沒有冬日裡那般的寒冷。而就在那陣紛紛揚揚的雪花裡,一個穿著風衣的男孩不知從何處跑來,慢慢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個男孩子低著頭,有一半女孩子的性格。用種很溫柔的話語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白雨欣!白雨欣!”

是的!那個男孩子,他就是聶天寒。在不知不覺中,他已成了白雨欣生活的一部分。

然後她就回頭看著他了,端詳著他朦朧的眼神。“有事嗎?”

聶天寒手裡拿著一封信,“來,給你!”他說。

“誰……誰寫的?”白雨欣含羞問道。

聶天寒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說:“我給你的!”

白雨欣微笑著說:“我……並不……認識你。”

“沒關係的,請你收下,我知道你要從這條小街上過,所以我便早早地等在這兒,希望我沒有白等。”聶天寒拿著信誠懇的說。

“我……不要!”白雨欣粉面宛如碧玉中的桃花,白裡泛紅,說完轉身就往前走。聶天寒沒有追上去,嘴裡只淡淡說道:“我要走了!”

白雨欣芳心一顫,走回來問道:“你要去哪兒?”

“我……要轉學了。”聶天寒黯然銷魂地回答。白雨欣聆聽著簌簌飄雪聲,默默地望著聶天寒,良久,她伸出了雙手。聶天寒將信輕輕地放在她白嫩的手心上,然後對她說:“我等你的回信,待天上有月亮時,我會到這兒等你,如果沒有,就算了。”

白雨欣拿著聶天寒的信怔怔地站在那兒,突然間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要收下他的信,自己不是說好了不要被任何男孩子打動嗎?

後來的日子,雪還是沒有停,說不上是很大,但一連十幾天天上都沒有月亮。而那段時間,那個站在小街裡低著頭,不說話,用憂鬱的眼神望著遠方的男孩子;那個偶爾俯下身子在他那本筆記本上輕輕畫上幾筆的男孩子;那個永遠生活在自己獨有的世界裡的男孩子,也就從此消失了。很多時候白雨欣都在想,他的日記裡會寫些什麼呢?他所勾畫的又是什麼呢?

白雨欣從回憶中醒來,音樂盒裡已奏完了那首《我心永恆》。她情不自禁地從盒子裡拿出了聶天寒給她寫的那封信,然後細細看起來:

白雨欣:

不知道你是否認識我,近來大雪一直都在飄著,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銀白的月光。你看,在這條小街上,我都等你等了那麼長的時間了。記得以前我看到你的時候,天空還是那麼的藍,但是轉眼間,就已經是冬天了。你現在還好嗎?你的弟弟展鵬也都好吧!哎,真的好想一直守侯在這條小街上,看看你的微笑或者再給你的弟弟畫幾幅畫。但是這蒼天是多麼的殘忍,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給我。欣,我真的很想你,都那麼長時間了,對我你應該不陌生了吧!

我以前曾經看到過一個預言,那個預言說,只要每天對著天空許下一個願望,然後當你有一天要遠行的時候你就把這些願望統統寫下來,在一個有月亮的夜晚將它轉交給自己祝福的那個人,那些預言就會實現。所以我每天都對著天空為你許下一個願望,並對你靜靜地守侯。可是今夜,當我把這些願望交給你時。天空並沒有月亮,我放眼望出去所能瞧見的都不過是白皚皚的大雪。因此,請你一定要原諒我,以前在天晴的時候有月亮的時候,我沒有膽量交給你,而現在,這天還是在飄著雪花的,不過卻也正是月半這個期間,希望,在後面的三天,老天能我給我一次喜歡你祝福你的機會,將月兒露出來。不然,我就沒有這個機會了。雨欣,你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三天後,如果天若有情的話,我會在這個地方等你。對你說出心中的所有話語,如果,天還是在飄雪的話,那就請你忘了我吧!之後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會去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在那裡,是否能有時間將你想起!

祝:學習進步夢想成真!

喜歡你的人聶天寒

看完了信,她又想起她去年唯一的好朋友來,她叫石小語,當時與她是同桌,後來因家庭情況不好,初三畢業後便失學了。恰好石小語是聶天寒的鄰居,白雨欣從她那裡瞭解到了聶天寒的許多方面。比如她告訴她聶天寒從小就是很優秀的人,無論在學習還是在人品方面都不錯。去年,在開學後的一星期的週末石小語神祕兮兮地給了她一個紙箱,當她開啟看時,裡面有一簇鮮花,還有一個音樂盒。“小語你這是幹什麼?還沒有畢業就給我送禮物了。”白雨欣當時用感激的目光看著石小語。那時,教室裡就她兩人,其餘的都去了微機室上網了。

石小語坦白地對她說:“這是天寒託我送來的,他讓我叫你好好的學,在他心中你是最棒的!”

白雨欣與石小語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聶天寒給她送信的事,也只有石小語知道,當然,白雨欣在她面前也無須保留什麼。“他現在在哪兒?還好嗎?”白雨欣問。

石小語道:“天寒他爸爸是搞建築的,前段日子因不小心從鋼架上掉下摔傷了雙腿,天寒的姐姐聶青青,還在上大學,家裡承擔不起如此負擔,所以天寒補完課就已經去打工了。至於他在何方,情況怎樣我也不知道。”

聽了史小語的話,白雨欣很同情聶天寒,雖然她與他只是萍水相逢,但時不時的還會將他想起,想起他眯著眼給弟弟細心地畫畫,想起他站在雪地中傻傻的樣子——那不知道會不會是很多學生所說的愛。因此,別的男孩給她送的東西都被她毀了,只有聶天寒的音樂盒與花她至今還珍藏著。很多日子過去了,音樂盒倒是沒有任何的改變,可那束聶天寒從山崖上摘下了的花,已經變得枯萎,粉紅色的花瓣泛著黃綠色,好比女人憔悴後的臉。

白雨欣這晚是帶著微笑進入夢鄉的。同一時間,葉妃霞躺在**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眠,那大顆大顆的淚水沿腮而下,已漸漸地將枕頭染溼了一大片。夜裡春風陣陣從屋頂上刮過,在這白花爭豔的日子裡,白天總是有著無比燦爛的陽光,而夜裡的室溫也正好在18℃左右,所以整座宿舍大樓靜悄悄的,很多學生都沉醉在了自己絢麗多彩的夢裡,聶天寒也不例外。這晚,他夢見自己成了一位作家。無數的記者將它的辦公室圍得水池不通,在他的面前擺滿了新出版的書藉。聶天寒看得清楚的尤其是書名與原著的名字,“聶天寒小說集雪花系列之《雪江冰湖》、《雪俠清風》、《雪月腥風》。”他不停地翻閱著自己三年以來的傾心力作,然後興奮地從沙發椅上跳起來喊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聶天寒從夢中喊醒,推窗一望,如鉤彎月倒掛天空,春風依舊呼呼地推著玻璃窗戶,牆壁上的花報被吹得“嘩啦!嘩啦!”地響。

“天寒,還沒睡著嗎?”羅永華問。

聶天寒答道:“剛剛睡醒,怎麼,你也沒睡熟?”

“和你一樣,剛才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幾人坐在考場裡,東張西望,一道題也做不來。最後被監考老師逼迫交了白卷。聶天寒,給我說說,假如你落榜了會傷心成什麼樣?”

聶天寒說:“我不知道,也許會是很多人說過的那樣生不如死吧!其實對我個人來說無所謂,但是我怕的是無臉回去見自己的父母,還有鄰人,他們會嘲笑我的。”

“我又何不如此呢!上大學,嗯!對於我們這些差生,別說現實,就連做夢也不會夢到。聶天寒!其實你的成績不錯的,為什麼不努力拼搏一下?我看你最近在學習上也不是那麼用心哦!”

聶天寒嘆著氣說:“我也想,但當我看到書本時,心情便會莫名其妙地亂起來,甚至感到頭昏腦脹。大學?誰不想上?只是沒有辦法。”

“如果真有落榜那天,天寒,你打算幹什麼?聽說你前個學期有段時間去打工了,是不是真的?”

“幹什麼?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上天總不至於殘忍到非把人逼上絕路不可。至於打工,我確實去過一段日子,替人打混泥土,一天下來手磨起血泡也掙不了二十元錢。我曾想,這生不可能再回到學校了。後來,我有個堂姐在廣州工作,條件不錯,以前和我的關係比較好,當她得知我家裡情況後,決定支援我,待我有能力後再還她就是。”聶天寒凝噎了一會又說:“外面的世界並非我們想象的那樣精彩,在我兩個月的打工生涯中,有一段經歷至今還困擾著我,似乎是銘刻在我心田上的一場夢魘。”

“什麼經歷?能……告訴我嗎?”羅永華問。

聶天寒闇然說道:“我曾在拘留所與那些牢犯一起呆了兩個星期,現在想想也就是個坐過牢的人。”

“你犯法了?”

“沒有,三月二十一日,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記得那天天氣很好,勞累了一天,好不容易換上乾淨衣服出去逛夜市。因為我討厭與工地上的人在一起,所以出去遊玩往往是獨自一人。那晚我在街上走著走著,後面突然來了七八個中年人,口裡喊著:‘站住!站住!我們是警察。’當時我心裡想,自己一沒殺人,二沒放火,站住就站住,沒什麼大不了的。”

“後來他們對你說了什麼?”

“他們什麼也沒說便將我用手銬銬起來送到警察局,開始審問。一個胖警察用殺手似的目光盯著我問:“前天晚上你偷了別人的摩托車,你認不認?”我對他說:“我沒有,你們這樣無辜抓人,有證據嗎?”另外一名警察陰笑著說:“證據?衣服也像,褲子也像,連發型都像,不是你是誰?”說完便對我拳打腳踢。疼心的是,他們就像強盜一樣,將我一直捨不得亂花,並帶在身上片刻不離的六百元錢搶去,一分不留。然後將我和許多犯人關在一起,並三翻五次地威脅我說:“快打電話回家,叫你家裡人拿錢來放你回去,否則這輩子你就別想自由”你也知道,當時我爸爸正住在醫院裡,家裡一分錢也沒有,我怎敢打電話回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對他們苦苦哀求,兩個星期後,牢裡的‘三毛’對我說:‘你這樣是無濟於事的,你只有騙他們,說自己是流浪兒,沒有家,本來你就沒有犯罪,他們的目的只在於向你的家人索取費用,實在沒辦法他們會放你出去的。’三毛的話真靈,我這樣對他們說:‘要關就關吧!反正我也無家可歸。’如此之後的第二天,我便被他們流放到了咱本省境內,在那邊,替修車廠的人幹了十幾天,得了些車費,買了件像樣的衣服穿著回來,這事家裡人一直不知道。”

“牢裡的生活如何?”羅永華問

聶天寒淡淡一笑,“也就和一些影片裡的差不多吧!有時甚至會比那更糟糕。聽說我進去的前兩天,裡面剛打死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整天除了打架便是幹活,給別人用籮筐運石子,在鋪滿鋒銳的碎石路上,叫你把鞋子脫了,背上一兩百斤還高喊:‘飛起來!飛起來!’如果跑慢了就被鋼條抽打,我的肩上現在還有痕跡,是被牢裡的大哥用扁擔打的。”

聶天寒的話使羅永華很驚訝,他輕輕地爬起來坐在**,靜靜地聽著聶天寒的話,“上級不管嗎?”他問。

“上級每隔一段時間也會下來檢查,向牢犯反應情況等等。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犯人也是被打怕的,誰敢輕易亂說?這片天下,黑暗的地方很多。如果魯迅先生尚在人世的話,我想他老前輩又會有很多新的感慨了。永華,聽說過傳銷沒有?”

“聽說過,但不是很清楚。”

“現在,在許多大城市都有,我的一個鄰居去年才從裡面出來。十年了,聽說還是自己找機會出來的,聽他說黑廠裡的生活也和監獄裡差不多,吃的住的稍微好一點,最大的特點是沒有人生自由,幹什麼都得受人監視,也更說不上什麼工錢不工錢了。”

“那還和奴隸社會里的奴隸有什麼區別?”

“異曲同工,同一道理,”聶天寒說道。

“六月間就要考試了,你想報什麼學校?”

“打工回來後,我一直在對自己說:‘聶天寒!爭氣,一定要考起政法大學,將法律學好,待自己有地位後,一定要治理一下那群傢伙。’我的夢想是當警官,振救那些像我一樣無辜受害的人,但從現在的成績來看,似乎比登天還難,你呢?”

羅永華呵呵一笑,“想都不敢想。”

“你告訴我,畢業後想找什麼事做?我說的是現實一點的。”

“現實的就是和我叔叔一起搞碎石廠,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

“我與你們不同,我有著一個小小的事業要做,回家買幾頭小豬拴著喂,賺幾文小錢。”鍾玉波懶洋洋的聲音從被子裡透出來,聶天寒與羅永華禁不住大笑起來,“玉波,你什麼時候醒的?”羅永華問。

“你倆整夜‘親親我我,竊竊私語’,我睡著也被你們吵醒了。說這些無聊的幹什麼,還是談談怎樣泡上馬子才是正點的話題。”

“女生!女生!鍾玉波,我看你總有一天會為女生瘋的。”聶天寒笑著說。

“牧丹花不死,做鬼也風流,有什麼不好的?”

羅永華笑罵道:“好你個大頭鬼,難道你活在這世上就只為了女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前輩子一定是西門慶那個好色鬼無疑。”

三人談笑著,不知東方之既白。

到了第二天的課間之時,班長馮麗進來對聶天寒說:“聶天寒你是不是學生會的?”

聶天寒點頭道:“有事嗎?”

“剛才廣播裡通知,凡學生會的放學後到政教處有事交代。去了,如果有哪些事是和我們班上的工作有關的話,希望你認真做好。”她說。

聶天寒又是點頭,覺得在馮麗這樣心高氣傲的人的面前,他就只有點頭的份,“知道了,大班長!”

放學後,政教處裡擠滿了學生會的成員,約莫一百人左右。女生站在右側,佔了全體會員的三分之二。聶天寒進去時大家正在議論紛紛,因為是校裡新學期的第一次學生會會議,會員們自然是不知道到底有什麼活動要舉辦的了。等了一會,負責學生會工作的音樂老師楊光走了進來,見到他,全場頓時雅雀無聲。楊光站在臺上用巨集亮的嗓音說道:“由於新學期學校裡的老師調動比較大,所以我們學生會會里的工作遲遲沒有啟動。現在我宣佈,從下週開始,咱們學生會就正式開始工作了。為了有個好的開始,學校決定在星期六晚上七點鐘舉辦一次學生會聯歡晚會。在此請各部部長聽好了,每個部必須準備兩個節目。今天是星期三,所以時間不是很多了,大家下來策劃一下,需要著什麼儘管去買。趙主任說了,學生社團的好壞關係著整個學校的管理體制問題。難得趙主任對我們如此的重視,所以希望大家弄好一點,聽說還會有其他學校的學生社團前來參加,成功與否,就看大家的表現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事了。”楊光話音一落,整個學生會的同學就像沸騰起來一樣,歡鬧不已。

會一散,聶天寒便被學習部的部長鄭少清給盯住了,“聶天寒,等一下!”

“鄭少清,有什麼事嗎?”聶天寒問。

鄭少清取下金邊眼鏡說:“是這樣的,我剛剛想了一下,覺得我們學習部搞小品和舞蹈比較好些。小品呢必須是自編的,照著別人寫的去演總覺得不大好,然而我們部裡又正缺會編會寫這種人才。我知道你是寫小說的,小品總沒問題吧!”

聶天寒也是個愛玩的人,在這之上倒沒有和趙不凡過不去。當下爽快地說道:“沒問題,但不知什麼時候排練?”

“越快越好,今天下午兩節課能弄完嗎?如果能弄得完的話下午就可以在松林原排練了。”

“這麼快?這樣吧!我前幾天剛編了個戲劇,人物不多,道具我那兒也能找到。我這就去將它們取來,你們到松林那邊等我就可以了,那裡我去過的。”

“好的,這個我下去安排,下午放學後我帶他們在操場等你。”鄭少清戴上眼鏡高興地去了,聶天寒剛往前走了幾步,他們體育部的部長便趕了上來。“聶天寒,給咱們部出個節目吧!你知道咱們大多都是體育愛好者,對文藝方面一竅不通的,所以就只有靠你了。當初趙不凡那傢伙偏將你分到我們體育部,大半年了老兄你都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現在總算有老兄你表現的機會了,天寒老弟你可不要推辭。”李飛笑著說。

聶天寒搔首說:“好吧!部長,你看吹簫行不行?”

李飛嘻笑道:“好主意,我想其它部裡不會有這個節目,這才叫別出心裁嘛!就這樣決定。”

下午,聶天寒沒有聽課,他用了兩節課的時間將那篇戲劇整理好。一放學,聶天寒揹著書包來到操場上,鄭少清匆忙跑來說:“聶天寒,怎麼辦?還差一個演員。”

“是請不到女搭檔嗎?”

“不是,新聞部已答應借一位才女給我們,不一會她就來了,只是缺少男演員。學習部裡大多是初一初二的小女生,好不容易加上我才找了兩人。我看不如這樣吧!你就來當這個角色!戲劇是你編的,有你帶著我想效果會更好。”

“可我不是你們部裡的成員,這樣……”

“沒關係的,新聞部與我們還有一個大型舞蹈需要合作才能弄好,文藝部與組織部也有相互合作的節目。就當你是我們學習部裡從體育部請來的特約家賓,呆會兒我向你們部長說一聲就行了。”鄭少清笑著說。

聶天寒四顧了一下,然後說:“還在剛才說的那個松林原排練嗎?”

鄭少清說:“是的,除了那裡環境好些不會受外人影響之外附近再也沒有更好的地方了。所以按原計劃不變。”

“少清!你將他們帶著先去我還要回寢室找尋一下道具,呆會兒我直接到那邊來找你們就是了。”別了鄭少清,聶天寒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一腦兒將鮮花、瓶子、酒杯等等找到,然後一起帶了往松林裡去。才走到那片松林前面,透過鬆針,遠遠便見到很多人在裡面,歡歌笑語源源傳出,看來各部都選中了那塊草坪作為排練基地。

“聶天寒,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你的幾位搭擋。”鄭少清朝聶天寒招手道,聶天寒提著揹包走了過去。鄭少清說:“這位是小趙,我們學習部的通迅員。”

“女演員沒來嗎?”聶天寒問。

“早來了,她正在那兒觀看她們部裡表演舞蹈呢!”

“現在能叫她過來嗎?”

鄭少清說道:“當然能!”

“喂!溫雪依,過來一下,”鄭少清轉頭朝排練舞蹈那邊喊道。

溫雪依挽著衣抽輕盈地走過來,聶天寒看著她心裡就在琢磨,為什麼自己見到過的只要是能在自己心裡留下點影兒的人最終都會與自己相知相識呢?他記得自己還小的時候,曾經就見到過葉妃霞一面,那時的她穿著件白色的小裙子,被她的老師拉著。後來,她就回去了,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到她。但是,初一的時候,妃霞又回來了。而且在那場大雨中,他們成為了好朋友。天寒這時望著眼前的女孩,心想,他們之間,在未來會不會發生點什麼呢?這樣想時,心裡覺得自己有點歇思底裡了,臉上則擺滿了微笑。“我叫溫雪依,來這兒就聽說你的名字了,今天總算見到了你的真人。”溫雪依微笑且文靜地說。

“其實,我們以前見過面的。”聶天寒聽溫雪依這樣說,心裡顯得更高興了,於是豪不顧及地說。

溫雪依睜大了亮麗的眼睛,仍然微笑著說:“我們……見過嗎?我的記憶力很差,不大記得了。”

“沒關係,這不能怪你,畢竟我們才有一面之緣。”

“溫雪依!你看我們的編導多在乎你,一眼就看上你了。”鄭少清取笑道。

聶天寒眼見溫雪依面有羞色,忙說:“別誤會!那次是在公車上,當時因為我上車匆忙,所以將站在門旁的她重重踩了一腳,看她連淚都快要痛出來的樣子,我的心裡特別過意不去,很想當面向她道歉,但還沒說出口她就下車了。”

“天涯何處不相逢,這下你們又見面了,這是緣份。沒騙你們,我是姓佛的。”小趙圓滑地說。

聶天寒一笑:“那麼少清還是找對了,我的劇本里就有一個小和尚。”

“我在裡面扮演的是什麼?”溫雪依笑問。

“觀音菩薩!”

溫雪依頓時眉開眼笑,“你們二位呢?”

聶天寒傻傻笑道:“我演孔乙已,鄭少清演范進。”

鄭少清愣了一下:“這不是要張飛和岳飛打嗎?兄弟,朝代好像不吻合耶!”

溫雪依看著趙洋與鄭少清說:“時代進步了,范進戴起了眼鏡,小和尚也畜了黑髮,吃起葷來了。”

“你……”趙洋活還沒說完,聶天寒便叫道:“閒話休談,大家來看一下劇本,熟記熟記,以便排練。”

四人於是將頭並在一起,開始背誦臺詞。揹著揹著,舞蹈教練雅麗姍姍而來。“各位才子,看得如何了?”雅麗遠遠笑問,其舉動**無羈。

聶天寒的目光不得不停在她身上,瞬間,《紅樓夢》裡描寫王熙鳳那段絕詞妙句便情不自禁地從他口中擠出來。“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粉面含春威不露,丹脣未啟笑先聞。”

“不愧是才子!你這一點,我總算明白阿倫為什麼要叫我‘王辣子’了。”王雅麗擺動著長裙笑道。

鄭少清問道:“舞王,你那邊進展得還順利吧!”

雅麗掠發道:“大體還可以,只是還差兩人。”

“剛才你不是說夠了嗎?”

“我將原方案改了一下,要四排男女生交叉著跳。這一來,一排和四排都還差一人,所以想請雪依和你們三人中任何一位過去搭配。”

雪依難為情地說:“不行,雅麗!我……我從不會跳舞的。”

王雅麗細細打量了一下溫雪依,然後拍著她的雙肩說:“身材比我好多了,你一定能的。”

溫雪依斂眉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必須得將方案再改一改。”

“怎麼改?”雅麗笑問。

溫雪依輕聲道:“不跳男女搭體舞,否則……我就不答應你。”溫雪依這樣一說,王雅麗被她逗得捧腹大笑,“聶天寒,你呢?”

聶天寒往後退了一步,“不!不……不!你看我呆頭呆腦,哪像跳舞的料?”

“老實說,你喜歡哪個國家的音樂?還有哪些明星?”雅麗向聶天寒問。

聶天寒想了想,說:“應該是韓國的,比如NRG、HOT等都不錯,這和跳舞有什麼關係?”

王雅麗拍手道:“哦!喜歡NRG、HOT的人會不喜歡跳舞?鬼才相信,不跳不行。”

“真的不行?”聶天寒面對著王雅麗說。

“絕對不行。你說你呆,我看多半是酷呆的,郭富城看上去有點呆,人家還不是被歌迷稱為‘舞王’。”

“好吧!不過我和溫雪依有著共同的條件。”聶天寒無奈地說,他話音一落,鄭少清和趙洋也大笑起來。

“沒想到你和溫雪依都是同一個門派的。”雅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哪個門派?”聶天寒問。

鄭少清道:“大清王朝保守派!”

聶天寒也笑了,“言歸正轉,我們得先將戲劇弄好,然後才能與你們合作。”

王雅麗接過劇本隨便翻了一下說:“這麼多東西,邊練邊背不覺得困難嗎?虧你等都是才子,按我的主意,你等課後且傳看兩日,待各自將劇本記熟後再合在一起演它兩遍不就解決了?”

鄭少清說道:“王雅麗說得對,這個東西不能急於求成,我們暫且放下。天寒,溫雪依,你們就和雅麗去配合一下吧!我和小趙也可藉此機會策劃一下另外一個關於科學與迷性的小品。”

王雅麗領著溫雪依和聶天寒來到舞蹈排練處,卻見葉妃霞也在那裡。“葉妃霞,你總算來了,我還說讓溫雪依替你呢!”王雅麗高興地說。

溫雪依聽了頓時宛如奴隸獲得自由一般歡喜。葉妃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聶天寒,然後說道:“就讓他們跳吧!我的身體不大好。”

溫雪依與葉妃霞是在同一個班級裡,二人也是同時來到這所學校的插班生,加上又同在學生會新聞部裡工作,關係自然是不錯的了,但見她滿面憂鬱地向葉妃霞說:“葉妃霞,還是你來吧!我哪有你跳得棒。”

葉妃霞輕輕一笑,“雪依,我真的有些不舒服,此時正愁換不到合適的人頂替,就算幫我葉妃霞一個忙吧!”

溫雪依咬了一下櫻脣,默默地點了點頭。

“天寒,好好表現,我永遠支援你哦!”葉妃霞回頭對聶天寒說。

“謝謝你!我會盡力而為,不會讓你失望的。”聶天寒若無傍人地說。

葉妃霞淡淡笑道:“也不要讓她失望,別忘了,她也是學生會的。”

聶天寒知道葉妃霞所說的“她”是指白雨欣,當下不免有些心慌起來。心裡暗自尋問:“白雨欣怎麼可能會是學生會的?開會那天我並沒有見到她啊!”為了聶天寒與溫雪依,王雅麗再沒讓男女雙雙搭配,只叫整排交叉罷了。如此練了兩小時,回校時已是夕陽西下。這時學校四周的群山一片寧靜,只有幾隻清明鳥在清明還未到來之前便早早地叫著:清明!清明!清明酒醉!其聲婉轉悠揚。

聶天寒和溫雪依走在人群的後面,葉妃霞不知何時已經回了學校。

“你初中是在哪所學校畢業的?”聶天寒問溫雪依。

溫雪依答道:“是在市一中,原來打算一直在那兒將高中讀完。後來因為我爸被調到了這裡,我媽媽又放心不下我,沒辦法,只有跟著他們輾轉於此了。”

聶天寒問道:“聽你的話,你家現在已經在這兒了?”

溫雪依道:“我家就在新華書店,有空的話到我家來玩,別的沒有,那些書籍從古到今隨便你怎麼看都行。”

聶天寒欣喜若狂,“此話當真?”

聶天寒笑道:“一定當真,不過在我爸面前,你得說你是我們班的班長,否則他就不會熱情接待你。”

聶天寒愕然道:“為什麼?”

“因為我爸不允許我和別人胡**往,當然,如果是本班學習成績不錯的人做我的朋友的話,我爸是一百個贊同,喜歡還來不及。你呢?”

“我家離這麼不遠。那裡山清水秀,綠柳成蔭。如果你有機會到我家去玩的話,包你興盡而歸。告訴你啊!那兒可有許多神奇的岩漿溶洞,要神奇有神奇的,要古怪的有古怪的,三天三夜都遊不完。”

溫雪依笑問:“一定,我也非常喜歡探險。對了,葉妃霞聽說是城裡人,她怎麼會認識你呢?”

聶天寒心裡為之一顫,然後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地說:“她外婆家是這裡的,記得她小的時候來過這裡一次,可沒呆多久她又回去了,後來直到初一才回來。那次時間呆得比較長一點,在這兒讀了三年書,所以我們就認識了。”正說著,前面有位初二的小女孩等在那兒,待聶天寒和溫雪依一上去,她便說:“聶天寒,鄭少清叫你明日中午再來。還有你,溫雪依。”

“聶玥!對待你的本家竟用命令的口氣,太霸道了你!”溫雪依笑逗聶玥道。

聶玥吐吞扮了個鬼臉,“霸道就霸道,看你能將我怎樣?”說完掄起書包就要打溫雪依,溫雪依忙閃躲在聶天寒身後。“小聶玥,我怕你了行不行?”

聶玥瞪著聶天寒嬉笑道:“YOUGOAWAY”

聶天寒也學道:“YOUSTOP。”

“相不相信我連你一塊兒打?”聶玥用小女孩特有的晴朗嗓音說道。

“你叫聶玥對不對?”聶天寒問,

“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聶玥正是!”聶玥將肩上的兩條小辮子往後一甩,玉樹臨風地說。聶天寒看著她忽然怔住。也就是聶玥這個不經意的動作,陡然間勾起了他對往事的許多回憶。回憶裡有口琴的聲音,有皎潔的月亮,也有著夏日裡被太陽晒得捲起的綠油油的玉米葉子,還有那個,捏著自己的頭髮痴痴笑著的小女孩。這動作及神態,好熟。沒有經過多想,他便知道是她了。聶玥見聶天寒直盯著自己,不免有些不自在,什麼也沒說便跑了。溫雪依用手在聶天寒眼前晃了晃,“聶天寒,你這是怎麼了?”她問。

聶天寒回過神來,脫口說道:“太像了!”

“你說聶玥?”

聶天寒點頭道:“記得葉妃霞初一時就是這個樣子。”

溫雪依微笑道:“看來你們關係還不錯。”

聶天寒惘然說道:“她是我結拜的妹妹。”兩人談笑著來到校門口。但見花明月哭著臉,像交警一樣立在路燈下,“聶天寒,你是怎麼搞的?我……”聶天寒忙捂住花明月的嘴回頭對溫雪依說:“你先進去吧!我有點事。”溫雪依會意地一笑,獨自行去。

“花兄,有什麼事?”

花明月望著溫雪依行去的方向,她是你女朋友?”

“胡說!我們同是學生會的,為了工作才在一起。看你這副臉嘴,是不是碰釘子了?”

花明月一擺手,“剛才我遇上了葉妃霞。”

“她給你回信沒有?”聶天寒笑問。

花明月還是鐵板著臉:“回了!”

“這是好事呀!”

“還是好事?”花明月提高了嗓門,“你拿去看吧!”說完便將餐巾紙遞給了聶天寒。聶天寒藉著微弱的燈光看了一遍,然後說:“火氣夠大的。”

“可不是,我花明月還是頭一次遭人辱罵,真他媽的!丟盡了臉。”花明月怒火中燒,竟然肆無忌憚地罵了起來。

聶天寒靈機一動,遂而笑道:“我這位妹妹最愛拐彎抹角地說話,這確實是好事。”

花明月宛如服下興奮劑一樣跳起來,“你說她還會弦外之音這招?”

“猜得一點沒錯。”

花明月一把奪過聶天寒手中的信。橫豎看了半天,沒氣地說:“除了一張會罵人的伶俐齒,我還是沒看出什麼新鮮的東西來。”

聶天寒笑著說:“你且聽我分解,‘王八蛋。’中的‘王’是指白馬王子,‘八’是指帥氣……”

花明月打斷他話說:“這‘八’字怎麼會指帥氣?”

“你有所不知,歷代王朝的君主都留有八字鬍鬚,唐太宗帥不帥?”

花明月慌忙答道:“帥!”

“屈原呢?”

“當然帥,《離騷》中他自己就說了。”

“那他有沒有留八字鬍鬚?”

“有啊!哦!我明白了,那’蛋’字又作何解釋?”

“搗蛋的意思,這裡是貶詞褒用。”

“什麼叫貶詞褒用?”花明月認真地問。

“比如一對甜蜜的戀人在一起,女的會時常對男的說:‘你好壞!’就這意思,所以第一句翻譯出來就是:‘搗蛋帥氣的白馬王子。’”

花明月喜上眉梢,連忙問道:“下面的呢?”

聶天寒聳肩笑道:“這是葉妃霞考你的,天機不可洩漏,兄弟也只能幫到這兒了。”花明月聽罷,將信緊捏在手心如獲至寶,然後眯眼笑道:“大恩不言謝,兄弟,有何困難不要埋在心裡,一定要和我花明說,花某幫得上的儘量幫。”

聶天寒被花明月弄得涕笑皆非,只好連連點頭。二人如同胞兄弟一樣相挽著來到學校。

這幾天常和花明月在一塊,很多學校裡整日只知道抽菸、喝酒、打架的小霸王都開始畏懼起聶天寒來,背地裡胡亂狂測他倆的關係。這期間,學校裡竟然沒有誰冷眼去看聶天寒,無論他走在校園的哪一個角落,他認識的與不認識的都會笑臉相迎。白日裡,與溫雪依等編練節目,這算得上是件開心事,校裡有的男生求之不得。除此之外,聶天寒也像其他學生一樣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

迷迷糊糊,三天已過,整個學生會的終於盼到了聯歡晚會舉行的時間,在晚會尚示開始前,學生會各部忙個不停,都在準備自己部裡的節目。而那個時候,在松林裡,霞光灑滿了碧綠的松針,新聞部與學習部的節目還在進行,聶天寒編的《風雪廟奇遇》一劇已基本弄成。在前兩日的排練中,四人被有趣的情節和搞笑的語言逗得捧腹大笑。在節目演成功時,溫雪依曾說,這是她一生中最開心的一次,這也是她首次參加演出。聶天寒也很開心,可是,每當他很開心的時候,就會莫名其妙地想起葉妃霞,雖然,他現在已將整顆心放在那個令他捉摸不透的白雨欣身上,但是,他與葉妃霞已有過一段難以忘卻的回憶,那些往事殘留在他心田的陰影時常困繞著他,正如錢鍾書在《圍城》裡所言,“人生的刺就在這裡,往往留戀著不肯走的正是自己不想留跡的東西。”

在排練的最後一天裡,聶天寒認識了一個能勾起他對往事的回憶的人——聶玥。他不知道,這是天意還是巧合。在聶天寒眼中,聶玥似乎就是三年前的葉妃霞,她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一雙長著暗青睫毛的雪亮眼睛,那種似笑非笑的凌人神態,文靜且活潑的性格都像極了妃霞。與聶玥的交談中,聶天寒瞭解到了她的學習與家庭情況,知道她學習也像當時葉妃霞一樣名列前矛,並且有著較強的組織能力。令聶天寒驚訝的是,聶玥也喜歡文學,談起武俠、名著,聶玥異常高興,

聶天寒和聶玥兩人坐在青青的草莽上,“你看過哪些書?”聶天寒問。

聶玥想了一下說:“除了四大名著之外。《儒林外史》、《圍城》、《柳毅傳》、馮夢龍的《警世通言》等,外國作品也看過一些,比如《巴黎聖母院》、《簡愛》、《呼嘯山莊》。還有一些,因為看得太早,所以記得不是很清楚,大多是草草閱覽了一遍則置之不理了,你呢?”

聶天寒愣了愣自慚形穢地說:“我和你不一樣,我看的多半是武俠小說,說來也怪,我三年級時就在無意中接觸武俠小說了,看的好像是《青猿神劍白虎功》,講述的是白雲飛與玉葉金枝的故事,很感人的,從那以後,我又相繼看了《薛剛反唐》、《隋唐演義》、《飄香劍雨》、《豔影俠蹤》、《萍蹤俠影》……”聶天寒如數家珍地說完,然後問聶玥,“你看過武俠小說嗎?”

聶玥笑道:“當然看過,不過不像你還會寫,要是我也能寫就好了!”

“誰說我會寫?”

“還裝昏,我在我同桌韓婷那裡得看過,風格很像古龍的,情感描寫得很細膩。”

“你看過古龍的小說?”聶天寒很不相信地問。

聶玥點頭道:“看過,像《武林外史》和《小李飛刀》都寫得很好,特別是長短句的安置挺有藝術特色。”

“你看這些你爸爸他們允許嗎?”

聶玥天真地笑道:“我爸爸在其它方面管我管得非常嚴格,但是,如果我將功課複習好的話,他不但不管我,而且還會拿小說書給我看,有空時還會陪我下棋,吹口琴給我聽等等。我看過今晚的節目單,好像你還有一個吹簫的節目對不對?改天能教我嗎?”

聶天寒聽聶玥這樣一說,雙眼頓時暗然失色,心裡暗想:“這是怎麼回事?聶玥為何會與妃霞一模一樣,三年前她也是讓我教她吹簫,今天怎麼聶玥又重複了她的話呢?難道,真的會有什麼時光倒轉的事情,真的就不容許我將她忘記嗎?”

“聶天寒,你在想什麼?”聶玥皺了皺眉望著他關切地問。

聶天寒若有所失地說:“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說真的,她上初中時和現在的你像極了,不過,她沒有你優秀。”

聶玥好奇地問道:“和我很相像?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她開始學習很好,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成績成直線下滑,成了一個壞女孩。聶玥!你與她不同,你有著一個溫馨的家庭,所以,你應該好好走自己的路才是。”聶天寒繼而一笑,“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對你說,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似乎有一種親切感。”

聶玥眨著水靈靈的眼睛,雙手托腮道:“要是你是我哥哥就好了,除了老師,沒有誰這樣對我說,爸爸媽媽整天忙碌在工作崗位上,我也挺孤單的。”

聶天寒轉悲為喜。“不如你就當我是你哥哥,有什麼困難我們攜手解決,你看怎麼樣?”

聶玥從草地上跳起來,“一言為定?”

聶天寒笑道:“君子一方,駟馬難追!”

“口說無憑,拉鉤為準!”聶玥說完,伸出了嬌小的玉指,聶天寒也伸出小指勾了上去,二人相互凝視著,傻傻地笑了。不遠處,溫雪依獨自重複著那幾個簡單的動作,聶天寒和聶玥跑到了她那兒,聶玥問道:“怎麼樣了溫雪依?”

溫雪依用紙巾拭了拭額上的汗珠,笑道:“總算可以了,你……你們不打鬧了?”

聶玥展眉笑道:“這叫‘梁山好漢不打不相識’,十字坡的顧大嫂幾拳還不是打出一個武兄弟來?”

“好一個頑皮的小聶玥。”溫雪依笑著看了一下欲墜山峰的紅陽,然後問聶天寒,“晚會幾點鐘開始?”

“十九點三十分,現在已快到十九點了,不知王雅麗她們弄好沒有?”正說著,王雅麗在草地那邊高聲喊道:“溫雪依,你們快過來,”

溫雪依三人過去。王雅麗向他倆交待道:“昨天叫你們站的隊行得改一下,因為有其他學校的要來,我們不能讓他們看起來太單調才行,所以我打算讓幾排交叉著……”王雅麗一邊用手比劃一邊口若懸河的地說,聽得聶天寒與溫雪依同時睜大了眼睛,待她走了之後,聶天寒問溫雪依,“你聽懂了沒有?”

“沒有!”溫雪依說。

聶天寒無奈地問道:“那該怎麼辦?”

溫雪依還沒開口,她旁邊的聶玥卻開腔,“這還不簡單,跟在其他的人後面不就行了,反正晚會就要開始,現在練也沒有時間了。”

聶天寒笑起來,“還是我這妹妹聰明。”

當太陽下山。星光閃爍,夜幕微臨時,各部的節目也基本就緒,每個會員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趁夜的黑色帷幔還沒有將下,眾人全都回到了教室,一路上你追我趕的好不熱鬧。由於是星期六,除了學生會的成員之外,整棟教學大樓空蕩蕩的,這正適合了眾人的胃口,就算是在校園裡狂喊一兩聲學校的領導也不會追究。

聯歡晚會正如聶天寒等意料中的一樣順利進行,雖是春天,但夜裡人們仍然能夠感到有些寒冷,所以,聶天寒回宿舍穿了件黑色風衣,然後直朝綜合大樓的劇院走去。當聶天寒去的時候,和西崎中學同在一個小鎮上的那兩所兄弟學校的學生會會員也都帶著自己的節目來到了西崎中學,此時正有序地站在劇院門口,三所學校的學生一聚在一起,那場景自然是一百個熱鬧了。而那時,葉妃霞已坐在臺下的前排位置上,她旁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讓聶天寒神魂顛倒的白雨欣,這晚她穿了件雪白的呢絨服,在彩燈的隱射下光彩奪人。聶天寒一來,白雨欣全身就像觸電了一樣顫了一下,這葉妃霞也看在了眼睛裡,當下便朝聶天寒揮手道:“天寒,到這邊來!”

聶天寒眼睛雖然近視,但憑想象他也知道那個穿白色上衣的女孩是白雨欣,因為除了她,沒有誰會和傲慢的葉妃霞在一起,並很親密地坐在同一個位置上。

“這兩天怎麼沒見到你。你去哪兒了?”聶天寒問葉妃霞。

葉妃霞說:“大部分時間在雨欣家玩,你們的節目都準備好了嗎”

聶天寒點了點頭,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白雨欣也一直沉默著。葉妃霞見了雙眼朝後瞄了瞄後說:“天寒,你先坐會兒。我找王雅麗有點事,待會兒見。”

葉妃霞說完便鑽入了人群,於是位置上便只剩下了聶天寒和白雨欣兩人。天寒坐在白雨欣的左側,“你們來多久了?”他想了一會兒才問。

“剛不久。”白雨欣柔聲回答,縷縷青絲有意識地遮住了她含羞的面孔。

這時,臺上放起了音樂,是那首熟悉的《泰坦尼克》的主題曲“我心永恆”。

白雨欣平靜地聽著,聶天寒也如此,二人無言以對。葉妃霞則蜷縮在後排的沙發椅上,傷心地哭起來。不久以後,聶天寒也離開了白雨欣,因為他要到後臺準備出演了。聶天寒離開後不久,白雨欣就在劇院的角落找到葉妃霞,葉妃霞愴然問道:“雨欣,老實告訴我,你喜歡天寒嗎?”

白雨欣掠發道:“妃霞,我們,我們不應該談這些,你看,節目就要開始了。”

“雨欣,你的路走對了,如果我以前做個好女孩,不與別人鬼混的話,現在……就不至於被人冷落。如果,你愛天寒,我很高興。你們是天生一對,我把他交給你,我走了以後的日子裡,希望你……好好關懷他,他的感情很脆弱,雨欣,答應我,好嗎?”葉妃霞痛聲道。

白雨欣被她這樣一說,不禁哭起來,她拉著葉妃霞的手,眼球上浸滿淚水。“妃霞,你誤會了,聶天寒是追求過我,以前我沒有告訴你,我承認對他有好感,但是,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我……我……心裡已有別人,我和他初一到初三都在同一個班。”白雨欣轉身望著舞臺,不敢與葉妃霞正面相視。

“你這分明是藉口,雨欣,如果你心裡已有別人,那麼請告訴我。”

白雨欣沒有開口。

“雨欣,我就要離開這兒了。”葉妃霞強忍著說。

白雨欣猛然回首望著她,“去哪兒?”

葉妃霞淡淡一笑,“我的來處,無人知曉,我的去處,萬有的歸宿,風吹,海嘯,無人知曉。”

“妃霞,你到底……怎麼了?”白雨欣淚掛眼角痴痴地望著葉妃霞。“如果我說出來人可不可以替我保密?”葉妃霞問。

“可以的,妃霞!我們是好朋友。”白雨欣擦淚道。

“我已經患上了絕症。”葉妃霞闇然銷魂地道。

“什麼?不可能,妃霞,你……你怎麼能……開這樣的玩笑?”

葉妃霞沉靜地道:“肺癌!我沒有說謊,我媽媽過兩天就會到這兒來陪我。”

白雨欣淚流滿面,“你爸爸呢?她忍不住問,因為與葉妃霞相處這段日子以來,白雨欣從沒聽見她談及自己的父親。

“我……沒有爸爸,雨欣,坦白地說,在你們這片土地上,我失去了很多不該失去的東西,所以,我想,回來溫存著它們,渡完……我剩下的時間。生命就是這樣,在我看來,也就是不停地嚼咀回憶,不停地尋找開心。那些,我都丟在了這裡,連同著我的快樂,我的生命,所以,我又回來了,回到了這個有著我所有回憶的地方,雨欣,請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葉妃霞語無倫次地說著。

白雨欣緊緊抱住葉妃霞,哭著說:“妃霞,你不會的,不會的!”

葉妃霞微微一笑道:“人生自古誰無死?死也是一種美麗的解脫,何必如此悲觀呢?如果你不怕的話,我會在夢中和你玩,對了!你還沒說出心上人是誰呢!”

“蕭雲祥!”白雨欣抽泣著說。

“眼光不錯,不過,我很希望是聶天寒,我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免強的,嗯!問世間情為何物?這就是蒼天捉弄世人吧!”

葉妃霞淚光溶溶地說。

“溫馨的校園,春風無限。在我們來到學校這個大家庭中以後,是學生團體豐富了同學們的學習生活,給同學們留下了諸多美好的回憶。今天,是我們鎮上的三所兄弟學校的學生會的首次聚會,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的到來!今晚繁星齊爍,在這寧靜的夜裡,就讓我們用歡歌笑語去充實吧!……”學生會主席曾亞東在舞臺致開幕詞,臺下一時喧鬧起來,葉妃霞拉著白雨欣再次來臺前,“雨欣,就讓我們將心中的一切拋開,痛痛快快地玩,好嗎?”

白雨欣眼裡閃動著激動的淚花,不能不被葉妃霞的堅強感動,所以她很快答應了妃霞,漸漸將自己的感情融入濃重的音樂。

臺後,溫雪依穿著雪白長裙,美麗動人,“聶天寒,我們的節目是幾號?”溫雪依在鏡前邊化妝邊問聶天寒。

聶天寒在風衣上套了件破馬褂,看上去成了十足的孔乙已,他回頭道:“二號!快到了。小趙,少清,你們弄好了沒有?”

鄭少清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聶天寒看了一眼鄭少清和趙洋,然後滿意地說:“不錯,果真有書生氣味。”這時,溫雪依化完妝,從櫃檯後走出來。趙洋三人頓時看傻了眼,嘴裡連連讚道:“美人兒!美人兒!”

鄭少清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們三人中天寒算得上是位正人君子,天寒,怎麼樣?打不打算……。”

聶天寒打哈哈道:“她是我的觀音姐姐,我堂堂孔乙已怎會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你說對嗎?觀音姐姐!”

溫雪依雙掌合十,輕聲吟道:“無量天尊!孔乙已,我佛念你平生有好修德之善舉,特准你後生有所作為。”

趙洋笑道:“拜託!現在還沒上臺呢!你們就等不住了?有你倆這種精神,對於這次演出我和少清已經成竹在胸了。”這時,劇場裡傳來陣陣歡笑聲,明顯,聯歡晚會已經步入正式階段。聶天寒和著溫雪依等笑了一回,遂將他們從後門引入劇場。不知哪個促狹鬼高喊了一聲:“往後看!”全場聞聲,人人都將目光從臺上移到聶天寒這邊來,霎時,笑聲覆蓋了四壁,臺上正在進行的節目也不得不停下來。由溫雪依與聶天寒兩名“紅人”聯手打造,人們自然會歡呼不已。當然,也有的是看不順眼而故意搗亂。

曾亞東見狀,上臺喊道:“請各位安靜,精彩節目還在後頭呢!”各會員見主席如此說,也就安靜地坐了下來,談話聲也變得小了。不多時,幾個負責服務工作的會員提了幾筐糖果進來,在每排座位前的長桌上挨一排二地堆起來。眾人邊吃著糖果邊看著臺上的表演,白雨欣與葉妃霞也不例外,在第一個節目快要結束時,溫雪依四人回到了門外的等候處。

“人生,不免要遇到一些挫折與失敗,我們應採取什麼態度去面對呢?接下來請欣賞由學習部和新聞部自編自演的戲劇,《風雪廟奇遇》。”報節目的馮麗微笑著說完。然後,劇院裡的燈光全部熄滅,黑暗中,一縷金光從臺上閃過,聶天寒四人便出現在臺上,臺下提掌聲連綿不斷地響起,整場戲大約用了十幾分鍾,節情波瀾起伏,受人們歡迎的程度自不用說,如此下去,沒有什麼值得表述的。這晚,最令聶天寒風光的還是群體舞蹈,也是最有趣的一段佳話。

前面說到溫雪依和聶天寒沒弄清舞蹈步驟,於是,問題便出來了,一上場,前幾個八拍都跳得不錯。但到了交叉時,聶天寒與他的同學楊飛、泰金星三人亂了步子,昏轉了兩圈,便不知東南西北了。為首的聶天寒輕聲問道:“錯了,怎麼辦?”

泰金星笑道:“隨機應變吧!”話剛說完,溫雪依三人脫了本隊,叉到了聶天寒前面來,聶天寒喜出望外,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準是溫雪依也出了錯。於是將錯就錯,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接上去再說。這樣一併隊,恬好又組成了完整的一列。“謝天謝地,總算沒出洋相。”聶天寒自言自語,剛舒了口氣,疑難又出來了,他暗自叫苦,因為下面有幾個動作是要兩人完成,原本他的搭檔是吳健,可現在一錯,竟然變成溫雪依了。此時的溫雪依也在發愁,她想:“怎麼辦?又是牽手又是相抱的,都是王雅麗弄的,本來好不好的,轉什麼轉?分明是故意整人。”心裡想著,舞曲的濃重音樂逐漸變得慢了起來,每列的前後兩人都牽上了雙手,溫雪依轉身面對著聶天寒,沒辦法,也只有伸出雙手,聶天寒無奈地笑了笑,溫雪依看著他也陪著笑起來。臺下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倆,甚至有人還罵了起來。聶天寒與溫雪依完全陶醉在溫雪依的笑容裡,臺下的舉動他自然沒有時間去顧及了。

葉妃霞靜靜地靠在白雨欣身上,聶天寒與溫雪依的合作她想必也同樣看到了,“妃霞,你怎麼了?”白雨欣親切地問。

葉妃霞沉重地睜開眼睛,“我很高興,心滿意足了!”她說。

白雨欣沒有經歷過愛河的洶湧波濤,此時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心裡有時也會嘲笑葉妃霞,“天下沒收有愛情難道人就活不了嗎?”然而。她很憐憫葉妃霞,“如果妃霞從小有人關懷的話,她也不會這麼早就步入愛河的禁界了。”她想。

音樂不知何時已停,白雨欣看了看膝上的妃霞,忽然覺得她好弱小,就像一個失去依靠的女嬰。

溫雪依等一下臺,王雅麗大笑道:“我說你倆真是的,首先我說男女搭著跳你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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