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殘缺的記憶
後記：殘缺的記憶
開始寫這部小說是在2003年的夏天，那時的我剛高二，可是當我寫下這部作品的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已經是2006年的春天了。可以說這部作品記載了我近三年的生活。三年，我認為應該是個很長的過程。
儘管很漫長，可最後所有的歡樂與痛苦與無奈也都裝進了這部僅僅只有十五萬字的小說，一點也沒有留下。
就像這部我本來只需要花三個月的時間就可以結局的作品最後卻用了三年的時間等待一個結局一樣。這個結局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因為我是用我真正的生活譜寫最後確實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一點一滴拼綴，然後把它當作結局。
以前，我沒有這麼快地將結局寫出來，是因為那時的我也和主人公一同離開了學校。直到現在，我的回來，帶著希望，所以，我想應該有個結局了。
所以對我自己而言，這不單單是我的處女作品，給予我更大的意義在於我自己在這一段時間之內充當了一位攝影師的角色，對著我的生活，喀嚓一聲將當時所有刻骨銘心的東西永遠凝固在了我的記憶裡。
一部作品，很簡單的一部作品，留給我的卻是頗為複雜的心情。
宛如一張歷經滄桑的照片，在人們的眼裡不僅僅只是花花綠綠的簡單的色調組合。
這是段回憶，完整而又殘缺，美好而苦澀。
一
二00一年的六月六號，天上下著好大的雨，在雨裡你眨著眼對我說，杉，我想交你這個有才華的朋友。
於是二00二年的那個聖誕節，下雪的時候我迎來了我這輩子別人對我的第一次祝福：
杉，祝你聖誕快樂！你在雪花的交織裡微笑著對我說。
二00三年的那個中秋節，是你削了一個蘋果給我，看了一眼周圍熙熙攘攘的人流對我說：
杉，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二00一年到二00三年，那一條靜謐的小路上，灑下了我們成長中一路的腳印。
也就是那個二00三年的冬天，你卻突然走了。
從此，我們的故事已經結局。
我們的故事已經結局，這是個令人傷心的字眼，我一直不敢這樣對自己說。
原本認為，日子裡沒有一件事情可以讓我流淚；原本認為我不會離去，你不會再回來；原本認為，我們的故事永遠不會有結局的時候。可是，當我在這個異鄉再次看著窗外飛過的雪花的時候；當我提起電話聽到話筒那邊傳來父親蒼老的聲音的時候；當我在教室裡獨自一人坐著又提起筆又開始寫小說的時候；當我將這本二年前就已經寫好然而現在才添上結局的小說完整地寫好的時候。我知道，我們的故事終於結局了。帶著記憶裡點滴你我生活中的碎片，帶著歲月在我們的年華里留下的感傷，連同我的這部已經結局的小說《歲月看著年華痴笑》一起走得遠遠的。
原本有太多的東西我自己都沒有想到。
我從來沒有想到多年以後自己會是個對文學愛得如此痴狂的人，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把你我的故事透過這本書講給更多的人聽。只是記得我當初好象對你開玩笑似的說過一句話，記得我說那句話的時候太陽很暖和，在陽光裡，你我走在那條彷彿只屬於你和我的小路上，我說，白雲，有你的支援，有一天我會將這部寫你寫我的小說發表出來。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記得自己是笑了，可是你沒有，你說，你相信會有這麼一天。因為我是你的那個朋友，那個有才華的朋友。也就是因為你的這麼一句話，白雲，你知道麼，很多個深夜我都在埋頭寫著文字，因為我怕我的能力太差了，以至於愧對了你對我說的這句話。不過還好，這本小說，這本以前我寫好一章你就要拿去看一章的小說，現在總算是寫完了。不然你叫我怎麼好意思在多年以後又將你的名字提起？你知道我寫完這本小說的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有多麼開心嗎？我抱著厚厚的稿子在雪地裡從教學樓的這個角落跑到那個角落，在那麼短短的時間裡，我就找到了我現在的好朋友並讓他們完整地看到了這部小說的結局。可是最後白雲你知道我有多麼悽傷嗎？當我看到朋友們臉上流露出的滿意的笑容的那一瞬間，我卻在想，這些將我的小說完整地看完的朋友，為什麼不是你呢？也許我不應該問這麼個為什麼吧！因為你現在可能已經將我徹底地淡忘了。儘管以前我們彼此曾說過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儘管曾經我和你一起拿著口琴的時候你說過會一輩子記得我吹的口琴聲。然而，我們又怎麼知道以後的日子會這樣的漫長，漫長得讓我抓不住你留不下你，漫長得讓我不再喜歡在深夜時吹奏著黯然的口琴而是喜歡在人流裡面帶笑容兩手彈奏著西班牙的傳統樂器——漫長得讓現在的一切將我沖淡在你的記憶裡。沒有想到，的確我們沒有想到的事情太多了，譬如以前我對你說我這部小說的結局一定會很浪漫，因為裡面的女主人公是你，所以我無論如何也要將結局寫得浪漫一點，那時的我也深信我不會是個悲觀的寫手，因為那時我的生命中有你，所以我的笑容那麼的充滿了自信。
對你，我不想說得太多了，因為現在夜深了還坐在電腦前敲打著鍵盤的我，對著外面漆黑的天空都分不清哪裡是東哪裡是西，更不會想到你在哪兒了。
我叫冷杉，也就是這部小說裡的那個聶天寒。
你呢，白雲，還記得你是裡面的那個葉妃霞麼？
前段時間我不知是在哪一本書上看到那麼一句話，現在我把它寫進後記裡，如果未來你看到這句話就請原諒我吧！
每個人心裡都會暗暗地希望他生命裡最重要的那個人立刻死去！
所以，白雲，請你原諒我！原諒我在小說裡要那樣去寫你！
二
心欣，又快過一年了，還記得我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朋友嗎？還記得那個二00四年的那場大雪，那個站在大雪裡等你等了幾個小時只是為了看看你就離開的男孩子嗎？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你是白雲走了以後，我最牽掛的人嗎？二00五年的春節，我沒有想到會在那樣一個地方與你邂逅。也許就像白雲以前說的一樣，我們共同生活著的這個世界太狹小了，狹小得在任何一個角落我們彼此都能相遇。白雲雖然這樣說但是她現在卻像是在這樣一個狹小的世界裡消失了。不過她在消失之前給我留下了一個你。所以，多年以後我看到你的時候我又傷心地想起了她。
那天在很多的人群裡我認出了你，你說你已經在一所很好的學校讀書了，我說那很好。看到你臉上燦爛的笑容我當時真的好高興，因為我知道，你又有了自己的生活。這個生活圈子裡有著的是你現在的朋友，而我呢，在湖南這邊也有了我新的朋友了。你看，這不都很好麼？即使無論我怎麼想也想不出一個不好的理由，但是之後我的心裡還是有很多很多的莫名其妙的說不出來的隱傷。心欣，你真的過得很好麼？
二00五年的春節，在那片遼闊的蔥鬱的松林裡，在那些孩子們擲出的煙花的青煙裡，心欣你還是穿著那套你最愛穿的我最喜歡的藍色牛仔服。這讓我覺得自己還是那個十六七歲的不懂事的小孩子，就像那個總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總是和她那個很小的弟弟在一起，總是不願意去和同齡的女孩去相處的你一樣。你看，我又想起以前的你了。你呢！還記得以前的那個我嗎？也許已經記不得了吧，不然那天在松樹下你怎麼會用那種呆滯的眼神看了我半天而沒有很快就認出我呢。那天我們在一起時我記得我們彼此都說了好多的話，彼此都覺得對方很開心，甚至彼此都帶了幾個異性朋友。你和男孩子的那個他們在一邊歡歌，我和女孩子的那個她們在一旁笑語。你看我們都是那麼的幸福，都是那麼的對過去毫不在乎。可是心欣，我又怎麼能對你說我不開心我不幸福呢？這也只能怪我了，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我在敷衍你，就是我在敷衍自己的青春年華，這刻又怎麼能怪你呢？我只是想知道，我送你的鮮花枯萎了沒有，我送給你的音樂盒還在唱歌沒有。然而我還沒有說出口你就拉著你的弟弟走遠了，後來你回過頭來，我以為你是忘了和我說什麼才回過頭於是我往死裡高興，可是最後你只說了一句，祝你新年快樂。
心欣，你和白雲總是那麼的像，那年的聖誕節我記得她也對我說聖誕快樂呢！但是你知道麼，快樂的人是不需要別人來祝福的，所以我不是個快樂的人，你呢，心欣，如果你也不快樂的話，那我現在也對你說：
心欣，祝你一輩子快樂！
希望你在翻開這本書的時候記起我。
也要記得我跟你說過你就是我書裡面的那個純潔的雨欣。
三
回憶到這裡，是不是就快要結束了？
在那麼多的朋友裡，如果不是你那天突然跑到我家然後將你的電話號碼留在我家的那面牆上的話，我想我真的已經殘忍地忘記你了。你的名字叫樓，很怪的一個名字。從那以後每當我上網在論壇上看到某某樓主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正如多年以後你在某個書灘上看到一本帶著雪字的小說然後突然想起你這個寫小說的兄弟一樣。是啊！在我的記憶裡你永遠都是個樓主，很多時候我甚至將你和寫《蜀山劍俠傳》的還珠樓主聯絡在了一起。因為你總是活得那麼的瀟灑，甚至在你將某個小霸王砍成了殘廢然後被大群警察追捕逃到那間我租來的小屋裡看到你滿身泥土黑漆漆的時候我都會覺得那是你故意弄出來的瀟灑造型，絲毫沒有街頭小混混的邋遢味。
現在的你還在畫著漫畫嗎？
現在的你還在混著小社會嗎？
現在的你還能夠幫我改小說嗎？
現在的你還會願意和我兩人靜靜地坐在山坡頂上燒羅漢豆嗎？
現在的你還把我當成你的小弟弟嗎？
……
突然間很想你，突然間想叫你一聲大哥，因為我怕有一天我沒有機會當著你的面叫你了。還記得那次你被警察追捕嗎？還記得我讓你穿著跑的那雙鞋子是什麼牌子的嗎？你有可能已經不記得那些瑣事了，但是我還記得你跑出去很遠的時候我還在盯著你的背影，我還記得那天我在寫要把它交給你但是最後卻沒有機會把它交給你的那封信的時候我是很傷心的哭了。
現在的你，還不知道你在我小說裡的角色吧！不過沒關係的，如果你看見了，我很希望你能像我小說裡的那個你一樣，能夠遇到一個能讓你浪子回頭的姑娘。
好了，樓，我現在告訴你。
在我的小說裡，你叫花明月。
四
阿飛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聽說他要參加今年的高考，很久沒有給他打電話了。還有玉波，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說好了他的夢想是當個人民好戰士，前段時間聽朋友說他真的去參軍了。這段時間高溫不減，也不知在軍營裡的他過得好不好。所有的好朋友，都五湖四海地離散了。在二00五年我失學以後，這些朋友，有的我很久都沒有遇到了。
永華、娜姐、曉芳、萍、妙妙、玥……
玥，我的好妹妹，試考完了吧！聽到你考了個好成績做哥哥的很高興哦！
呵呵！
又快夜深兩點鐘了。
明天還上班呢，現在我有著忙碌而充實的生活。
這本小說到這裡也就真正的結局了，帶著我在記憶裡的傷痛和點滴的快樂。當我把小說裡的人物又回憶了一遍的時候，我不得不思念起了那所我呆了很久的中學，因為那裡留下了我六年的生命和六年成長的足跡。它就是我的母校，是它給我我創作的靈感，它只是祖國千萬所中學裡極為普通的一所。但是在這所普通的中學裡，卻有著很多很多給予我太多關愛的好朋友好兄妹。它也不是我小說裡的那個什麼希奇中學，因為在我們的周圍，希奇中學那樣的戲劇性的學校，也許早在光明裡消失了罷！就像這個自稱是冷杉的我現在也變得光明變得開朗一樣。我想，任何事情都有充滿曲折充滿黑暗的時候。譬如我的家庭，我曾經是多麼的不想它，我曾經是那麼的覺得它沒有任何家庭的溫暖然而現在身在異鄉的我卻是多麼渴望回去看一看；譬如我的父親，我曾經認為他是那麼的不支援我那麼的不懂兒子的心可是現在當我恍然大悟的時候我又是多麼地想念他多麼的想對他說聲對不起；譬如我的母親，我曾經認為她是那麼的讓我這個做兒子的感到不可理喻可是現在當我在沒有親人陪伴的世界裡再次細細咀嚼她的言辭的時候我又覺得她所說的每一句話是那麼的有道理；譬如我的姐姐，我曾經認為她那麼的無情那麼的對她這個弟弟如此冷漠可是現在和她分別這麼久我才從她的生活中瞭解到她也是那麼的無奈那麼的痛苦只是她比我堅強她沒有把那些眼淚像我一樣流露在臉上；譬如這本小說之所以有詼諧有溫暖有悲有喜因為我們所生活的世界也是有詼諧有溫暖有悲有喜。但是都過去了，歲月也好，年華也好，悲也好，喜也好，曾經選擇的道路錯了也好對了也好，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過去了。我只是給所有從少年時期走過來的快樂的與不快樂的朋友留下了一份紀念品，紀念著我們所有相同的與不同的青春年華。
好了，《歲月看著年華痴笑》這部我十七歲時用鋼筆一筆一筆刻下來的現在才有機會發表的作品，我把它真誠地奉獻給大家，祝所有從困難的泥潭中趟過來的孩子，所有從愛與恨裡走出來的孩子，幸福每一天！
2006626深夜1：26於湖南常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