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色的藥瓶從那天開始就已經成了睡夢裡的咒魘,一次次重複地出現著。有很多的疑問,可我一開始選擇了等待。這是我失落已久的天真,天真地以為蘇希不會再讓我等太久。但我錯了。那麼多事的發生,那麼多次的糾纏,他只是在那天安靜地向我伸出了手。
他不知道在那剎那我忽然開始討厭自己的記憶,討厭跟著他改變了原來生活的夏籬。如果沒有在那次牽上了手,如果沒有在他的帶領下離開那處黑色的孤兒院,現在的一切會不會就不會再發生了?但是,沒有如果,這個世界上存在了所有的東西,唯獨沒有一個叫“如果”的東西存在著……
手漸漸握緊,掌心是空空落落的。那天,我終於沒有選擇握上了他,聽到他說——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他讓我開始自己選擇,但是,卻給錯了時間……很多東西已經改變了,我的選擇也變得不由自主。
柳揚似乎在等著我說什麼,很安靜。
但我只是看著他,只是透過他看著另外的一些什麼……
最後輕輕的一聲嘆息,他說:“夏籬……”
我笑了笑:“什麼事,老師?”
“你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在周圍的安靜裡很突兀卻很清晰的聲音,我茫茫然收回思緒,輕輕地“啊”了聲。像一聲輕嘆,然後帶領著無奈的情緒無比複雜地開始擴張。柳揚的笑很苦,很澀,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感覺到他的滄桑。原來,他還是和蘇希不一樣的。經歷了很多,是一種成熟男人才有的溫和氣息,不是一味地讓人安心,而是帶了輕輕淡淡的菸捲的味道。
柳揚說:“夏籬,那天在劇院旁,你其實是看到了吧。”
我低著頭,腳輕輕地晃著。我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說話,但是撐在旁邊的手漸漸握成了拳。然後我聽到柳揚笑了笑:“柳衣不知道你見過我的藥,但是,你應該都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