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了瓶啤酒,一個人靠在學校的陽臺。
夜晚的時候很安靜,眼裡落入的是幾個行人稀疏的影子。那些影子漸漸在眼底混濁,最後變成一個個熟悉卻依然叫人寂寞的影子。我一仰頭又喝了一口,下頜是流暢細膩的弧度,在月光下泛著透明的白光。
微微眯了眼,感受到的是體內清晰流動的酒精的味道。
淡淡的光下,我依舊是那個散漫的女孩,只是,忽然在風的流逝間顯得有些單薄。記得靳笙說過我是太過於喜歡勉強自己,結果連自己都認為自己其實應該一直這樣笑下去。但是如果他現在看到我,或許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木訥而沒有靈魂的夏籬了吧?我笑了笑,有些自嘲。
空氣裡微微瀰漫上了一股煙味,散在周圍的時候是一種嫵媚迷朦的感覺。
我有些出神,漸漸移去了視線,向下望去,入眼的是一個白淨的人影。依舊是一絲不苟的襯衫,只是一個人靠在下面,給了人一種和平時不同的憂鬱。我蹙了蹙眉,抬腳踢了踢,石子就這樣無預兆地落了下去。
柳揚抬起頭時看到了我,一開始深邃的神色漸漸淡去,然後溫和地向我笑了笑:“夏籬,你怎麼在這裡?不回去麼?”
宿舍。我要怎麼回去?我又要怎麼見莫莫呢?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然後,走下樓,在他的身邊坐下了。
柳揚沒有什麼,四十五度的弧度仰望天空,在一片渺茫的煙霧中。我彷彿看到自己曾經的姿勢,這種弧度,原本是這樣熟悉的仰望,已經在不知不覺的忙碌中被我忘卻了。其實我也是一個善忘的人,只是自以為擁有著完美儲存的記憶。
我按住了他的手,說:“老師,你有心臟病,不要總是吸菸了。”
柳揚愣了愣,然後看了我一會,突然笑了:“你和她說的話都一樣。”
我不知道他口裡的“她”是誰,只是這種笑有些寂寞,有些單薄。想到了那個印象中一直這樣美麗的女人。我的腦海中其實留了很多的疑問,關於柳揚,關於蘇希,關於柳衣……我看著他好看的側臉,咬了咬脣。
有些疼,是一種真真實實的鑽痛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