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笙坐在角落。隔了玻璃,只能看著屋子裡間攢動著的紅色心跳儀。我看不出他心裡的想法。忽然無預兆的伸手,他的拳頭狠狠地砸上了牆壁。我可以看到他肌膚上忽然躥起的紅暈,下意識地過去將他的手緊緊抓住。互相的提問繞上,他依舊低垂著頭,只有緊繃的手在宣洩著隱忍的情緒。
其實他不需要這樣強迫自己一個人承擔。
我不喜歡這樣子的靳笙,我突然想以他的幸福來證明曾經被拋棄的人並不是只可以選擇墮落。我說:“你不要這樣。”聲音有些顫抖,但我只能這樣沒有絲毫說服力地對他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應該怎樣……我想要他怎樣……
我知道靳笙的倔強,知道那種不論怎樣都獨自承受的倔強,但那樣太辛苦,真的好辛苦……我輕輕地揉了揉他微紅的手,漸漸放輕了聲色:“靳笙,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也許這是一種交易,他陪伴我等待蘇希的日子,現在輪到我來償懷;這也可能是一個試驗,至少那一刻,我是真心希望一直陪著他。
靳笙終於抬起了頭,是一眼讓人心疼的深沉。他的嘴角微微地觸了下,眼瞳終於漸漸回到了那種淡淡的褐色。就如嚴冬的冰雪化開,雖然沒有完全消去寒冷,但有溫和的光開始融入了血液。他緩緩地伸出手,將我小心地抱在了懷裡。
他修長的手顯得有些寒冷,前額輕輕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可以感覺到他的吐吸落在我的脖頸,溫溫的潮溼感覺。我也悄無聲息地伸出了手去,緊緊地將他抱住。我知道他終於可以嘗試來依靠別人,雖然我的肩膀並不是那樣的結實,甚至,有幾分的單薄。
我聽到走廊裡忽然急促的腳步聲,彷彿從門口,突然向外面狂奔。但我已經無力去留意是誰了。也許我以後只需要看著靳笙,真真正正地只看著他。已經告別了的蘇希,苦苦為難的柳衣,再也與我無關。
風忽然有些清淡地帶著冷意,當靳笙終於漸漸鬆開了手,回頭看去,我對著半開的門空落落地發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一種焦躁的感覺,這是野生動物的本能,似乎剛才未知人士的窺視,會是我生活中的一個暗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