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就在身邊,和我一起躺在草地上。頭頂是漫天的眩目。這是我喜歡的感覺。
蘇希的手機響得很不合時宜,就在我安靜地享受著這一切的時候。我以為是柳衣,正心裡不悅地暗暗嘟囔,卻感到蘇希忽然侷促起來的氣息。
“怎麼了?”我正哼哼著詢問,已經被一把拉著跑了起來。
“靳伯伯出車禍,現在在醫院搶救。”
聲音在耳邊的風中有些呼呼作響,但我還是清楚地聽到了每一個字。有無形的屏障隔開了熱鬧,喜慶,格格不入。
上帝似乎就是喜歡玩笑,猝不及防的一切,我只隱約感覺到冰冷的手被另一隻同樣沒有溫度的手握著。很緊。有點痛。蘇希側臉的弧線顯得有些蒼白,周圍的一切忽然也似乎變得蒼白。我有種深重的無力感。
那些黑夜中幸福的笑似乎充滿譏諷,身體僵硬著,我忽然有些悲哀。到底什麼時候,這樣的我們才可以都得到幸福呢?有時候就是這樣,當一個人拼命爭取著什麼的時候,那個東西卻偏要漸漸離他遠去。
靳笙的樣子讓我感到難過。
醫院裡依舊是充滿藥水的味道。白色的牆。白色的走廊。這是一種絕望的氣息。很安靜的世界,我們的進入彷彿有種突兀的感覺。黑色的影子在走廊的盡頭,坐在那裡,低著頭。他真的把頭垂得很低,我突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最後我還是什麼也沒有說。蘇希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問:“情況怎麼樣了。”
“不知道。”靳笙的聲音更像是一聲嘆息。
也許他也沒有想過,一直以為恨自己的父親會在這個時候一把把他推開。在這個車禍本該降臨到他身上的時候,那個男人竟然代替了他。很古怪的情節,就像古裝電視劇裡突然出現了一個西裝革履的女人一樣讓人覺得意外而荒唐。但這些事是真真正正地發生了的,就在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