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震愕的打量著粽子,敏/感的鼻子用力嗅了幾下,臉色瞬間慘白。他緊張的拿起繡兒纏著紗布的手腕,眉毛蹙成一團。
“啊……”繡兒痛呼,“疼……疼……”
“你忍忍。”粽子放輕力道,輕輕解開纏在繡兒手腕上帶血的紗布,只見她手腕上有一道約一寸寬的傷口,紅色的傷口隱約泛著淡淡的黑色
。
繡兒倒在粽子身上,吃力道:“楚尋,我好難受……”
綠色的瞳孔掩不住驚慌失措,發顫的嘴巴張了好幾次才道:“繡兒,我吸血之時是不是咬到你了?”她的傷口,不知何時染了屍毒。
“我……不記得了。”飢ke的繡兒見粽子神色不太自然,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頓時慌張道:“我怎麼了?”
“沒什麼。”粽子僵硬的笑容一閃而逝,他不動聲色的將紗布重新綁好,“我之前吸了你的血,擔心你會染屍毒,所以檢查一下。沒事,你可能生病了,一會我帶你去看大夫。”
“楚尋。”繡兒緊張的抓/住粽子的手,“我是不是染了屍毒?”
“沒有。你別胡思亂想,我剛才只是懷疑而已。”粽子安慰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跟繡兒在一起,你若會染屍毒早就染了,豈會等到今天。”
“不對!”被粽子的問話一個提醒,繡兒頓時“咯噔”一下,“我一直感覺到很飢ke,可無論我怎麼喝水,身體就是越來越渴。之前……之前三哥被殭屍咬了之後,也是這樣的。”
擔心變成殭屍,繡兒才特意用刀割開自己的手,用鮮血喂他喝的。
可為什麼她仍然染了屍毒?
一道光閃過腦海,之前喂血時,他的牙齒似乎無意間磕了一下她的傷口,但那只是普通的牙齒,並非是獠牙。當時他生死未卜,她一門心血都放在他的傷勢上,壓根沒有多想……
儘管粽子一口咬定她並未感染屍毒,可安家有四人都深受殭屍的毒害,對於屍毒發作的徵兆,她自是一清二楚。尤其是安越澤被咬傷之後,她一直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的照顧,他剛開始的狀態與現在的自己,並未有任何不同。若要說出不同點,那就是她比他發作的更快,來勢更猛。
在茅山呆了一年,繡兒雖不敢說對天師道除魔降伏瞭解多少,但對於基本的她倒是略懂皮毛。被等級越高的殭屍咬到,屍毒發作的越快。
傷口隱隱作痛,似有蟲子在噬咬,身體忽冷忽熱,明明喝水喝的快撐破肚皮了,可她仍然覺得飢ke,原來她想喝的不是水,而是血
!
“你不要再騙我了。”繡兒痛苦的喘氣,“我……我肯定中了屍毒,否則怎麼會想喝血。”
粽子一怔,“喝血?”想不到她的屍毒發作的這麼快。
繡兒掙扎著下chuang,“給我一些黃色符紙、硃砂還有糯米。快,否則我怕來不及了。”
家裡並沒有備這些東西,粽子匆匆離開空間,沒一會便抱著一大包東西回來。
屍魔是最高等級的殭屍,但凡被咬道,屍毒發作的速度會往其他等級的殭屍咬道發作的快。屍毒的厲害程度,是按殭屍等級來分的,等級越高屍毒越厲害。同理,被等級高的殭屍咬到,被咬之人變成殭屍的等級亦會比低階殭屍咬到,變成殭屍的等級亦會相對的高。但由於變成殭屍的等級高,往往所需承受的欲wang,會更加強烈。
安大朗是最低階的殭屍,後來被他所咬的安越澤亦成了等級最低的殭屍,意志堅強如他,尚且抵擋不住鮮血的誘huo。繡兒不敢想象,被屍魔咬到的自己,該如何抵制吸血的欲wang。
她解開紗布,傷口只是稍微有些發黑,屍毒才剛開始發作而已,可她飢ke的欲wang卻已是控制不住,喝水喝得只差沒撐破肚子。向來對殭屍吸血深惡痛絕的她,如今想到鮮血,她不僅不再厭惡,連舌頭都情不自禁分泌/出唾液,似乎血液很美味的東西……
不,不行!繡兒拼命搖頭,她不可以再往那方面想了。
“繡兒,你是不是很難受?”見她滿頭大汗、神色痛苦,粽子忙伸手擦拭她的汗水。他握/住她的手,一股龐大的靈力渡了過來,似一股清泉源源不斷湧進繡兒的身體,飢ke的感覺逐漸消失,繡兒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
繡兒提筆,用硃砂畫了一疊符紙,繼而拿起一張貼在受傷的手腕上。
“啊……”疼痛比意料中還厲害,似生鈍的刀子拼命割著肉,繡兒一個沒忍住痛撥出聲。
“繡兒。”粽子緊張的摟住繡兒的肩膀,感同身受。
一股黑氣,自繡兒手腕傷口處冒出,帶著一股淡淡的屍味,消失在空中
。
綠瞳內疚的望著被屍毒折磨的繡兒,“若非因為我,你也不用受這份痛苦。”
“沒……沒事。”繡兒咬著牙,汗水順著額頭淌下,她強撐起笑容安慰道:“別擔心我,我不會變成殭屍的。”他與她早已不分彼此,縱然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為了救他,她仍是這樣做!
“都怪我太粗心了,醒來之時若能幫你檢查傷口,就會早點發現你染了屍毒。”若能早做打算,也不至她的情況愈發嚴重。
“不關你的事。”繡兒的笑容蒼白無力,“是我自己太粗心大意了。”
時間片刻拖延不得,繡兒忍著痛,用符紙吸著自己傷口的屍毒,可屍毒擴散的速度遠遠大於被符紙吸走的速度。
無奈之下,繡兒嘴裡咬著手帕,取了一把糯米按在傷口上。刺骨的疼,猶如萬箭穿心,豆大的汗珠不斷自額頭滲了出來。
黑色的屍氣,自指縫間冒出……
“繡兒,別再弄了。”符紙用了一大堆,一袋子糯米也快用完了,她不吃不喝的清了一天yi夜的屍毒,整個人都虛脫了,可屍毒擴散的卻越來越嚴重。寸步不離陪在身邊的粽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按住繡兒的手,“其實做殭屍並不比做人差,只要繡兒願意,我們便能一直到天荒地老。”
繡兒果斷的搖頭,“我就是死,也不會做殭屍的。”她是人,有道德底線,與其吸著人類鮮血苟且殘喘,她倒不如痛快的死去。不老不死,對她而言並非是件幸事,而是極致的折磨。
生命,有始有終,才能活的有血有肉。
“繡兒,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粽子一怔,心中滋味百生。
繡兒搖頭,疲倦的身軀偎進粽子懷中,“我想跟你在一起,連做夢都想。可是楚尋,這個世界的殭屍,幾乎都是以吸血為生的,以吸靈氣為生的屈指可數。因為殭屍,我家破人亡了,這種痛楚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己所不欲,勿施以人,我對殭屍是深惡痛絕的,又豈會將這種痛苦,施加到別人身上。如果我變成殭屍,到處吸血吸人,那麼這個世界上,便有千千萬萬個家破人亡的安繡兒
。”
“你不想吸血,我想辦法不讓你吸血便是。”
繡兒堅定的搖頭,“女魃是上古天神,連她抑制不住欲wang而吸血為禍天下,更何況我們呢?楚尋,原諒我的自私,如果我的屍毒控制不住了,殺了我好嗎?我不想變成殭屍!”
“不!”粽子果斷拒絕道:“我不會殺你的。”
“如果你眼睜睜看著我變成殭屍,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我寧願繡兒恨我,都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你死!”粽子緊緊摟住繡兒,“不要離開我!”
“楚尋,你寧可讓我變成行屍走肉,也不願意成全我?”繡兒的身體倒在粽子懷中,內心深處剛剛稍微消退的飢ke,再次洶湧襲來,她緊緊抓/住他的手,“我……好難受……”
粽子握/住她的手腕,再次將自己的靈力渡進她的體/內。
“不要!”繡兒緊/咬著牙齒,“你幫的了我一時,幫不了我一世。你如果不幫忙我,我就……自己了結自己。”靈力修煉相當艱辛,這樣一來,他將入敷出,法力會越來越弱。
“不行,我不會讓繡兒死的。”粽子甚是固執。
“你壓根不懂,吸食人類的鮮血,對我而言比死更痛苦。”繡兒推開他的手,掙扎道:“與其不老不死,痛苦的活到海枯石爛,我寧願一死。”
“繡兒,你跟我一起開開心心的,為何會痛苦?”粽子迷惑不解道:“難道你根本就不愛我?”
“這便是人類與殭屍的區別。你雖然長成/人的模樣,卻永遠都不懂得人類的情感。如果有一天我變成殭屍,以人的鮮血為生,一身的罪孽,你讓我如何能夠開心?楚尋,人類的感情有很多種,他們並非只要擁有愛情,就可以活得很開心。除了愛情,他們還有親情、友情,人倫道德,禮義廉恥。”
對於繡兒所言,粽子不懂,即使懂得一點,亦是一知半解。他想不明白,為何繡兒愛他,卻寧願選擇死亡也不想變成殭屍跟他生生世世。她愛他,心裡想的裝的,就該除了他之外,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