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它戴在藍姍姍的手腕上。藍雨馨把它送給了藍姍姍。
藍雨馨如此不在乎這條手鍊,如此不在乎蕭亞明的心。原來是如此不在乎,所以才深夜不歸家。
蕭亞明一把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拿起酒瓶倒滿,喝完,再倒滿,再喝完。
可是,蕭亞明完全不知道,藍姍姍手上的那條“千迴百轉”就是他丟失的那一條。也就是那次蕭亞明在路邊遇到喝醉的藍姍姍,把她送回家時手鍊不小心掉在了床邊的地毯上。後來,半夜藍姍姍醒來,看到那個精美的盒子,以為是蕭亞明送的禮物,欣喜若狂,不顧已是半夜,就連發了三條簡訊給蕭亞明。
KTV裡,藍雨馨、李微和厲清揚玩得很開心。近幾日,蕭亞明很晚很晚才回家,甚至不回家。藍雨馨完全恐懼和藍姍姍共處一室,就是因為出來太過放鬆,他們三個誰都沒有注意到身後一直跟蹤著的阿雯。
阿雯在做健身教練之前曾學過業餘攝影,所以,她發給藍姍姍的照片可謂是專業水平。角度,借位,燈光,抓拍,十分嫻熟到位。
在平時生活裡,阿雯的為人是很好的。但這次為了給弟弟能找到一份好工作,阿雯不得不按藍姍姍的要求去做事,她所希望的不過是事成之後弟弟可以進方式集團。
玩得盡興了,也疲憊了,藍雨馨三個人包間裡出出來,準備回家了。
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過道的走廊裡空間本來就窄。藍雨馨聽到身後有嘲笑打鬧聲的時候,急忙側身讓出過道讓後的人先走,誰知道來人喝多了,有些步伐不穩,一個踉蹌撲過來,把手裡的酒全部灑在藍雨馨的身上。
“啊!”只聽藍雨馨一聲尖叫,驚魂未定地立在原地。
“沒事吧,沒有傷著吧?”厲清揚反應最快,一把從後面扶住了藍雨馨,不至於藍雨馨仰面摔倒。
“什麼叫沒事啊!你走路沒長眼睛嗎?把我的酒都灑了,你得賠我。”還沒有等藍雨馨回話,就聽到那個撲向藍雨馨的女人尖著嗓子大聲嚷嚷起來,而且因為酒喝多了站都站不穩,左右搖擺不定。
“你這個女人怎麼一點教養都沒有啊?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碰著了別人的。”李微見狀趕緊走過來衝那個女人說。
“我喜歡碰,怎麼了?礙你什麼事情?”女人跌跌撞撞地走到李微跟前推了李微一把。
李微正要怒火發作,突然聽到藍雨馨喊了一句:“蕭文雯?”
“誰叫本姑娘?”蕭文雯氣焰囂張。當她把視線定格在藍雨馨的臉上時,本來高度嚴肅的神情隨著自己“噗”的一聲誇張的笑而扭曲到變了形。
“藍雨馨!”蕭文雯退後幾步,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後繼續說:“我以為是誰這麼沒有眼色擋了我的道,灑了我的酒呢?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啊?”
“文雯,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藍雨馨關心地問。
“滾!把你的這副假慈悲的嘴臉還是留著在我爸和我哥的面前展示吧,我胃口不好,看著噁心。”蕭文雯繼續惡語相向。
“你這個女人,太過分了。”李微實在氣不過,替藍雨馨出氣。
“我過分了嗎?罵她幾句就叫過分了嗎?那麼她藍雨馨搶走我爸,搶走我哥,甚至不要臉到連我們蕭家的家產都想獨吞,這樣就不過分了?我算是明白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像你們這種生活在低層社會的人最喜歡耍手段,幹些見不得光的事,有娘生沒娘養……”蕭文雯步步逼近李微,咬牙切齒。
可是,還沒有等蕭文雯說完,就聽到“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藍雨馨用盡力氣給了蕭文雯一巴掌。
“你罵我,侮辱我都可以,但是侮辱我的朋友不行,我的家人就更不行。”藍雨馨字正腔圓地說,那種保護親情的力量不容置疑。
靜止,沉默。
短短几秒之後,蕭文雯大吼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揪住了藍雨馨的衣領,然後另一隻手一下子就扯掉了藍雨馨頭髮上的皮筋。隨後兩隻手不停地亂抓亂撓,嘴巴里吼著:“你個不要臉的女人,憑什麼打我,憑什麼,憑什麼……”
厲清揚和李微見到這種場面,立刻參與進來。厲清揚用高大的身體把蕭文雯和藍雨馨隔開,用手抓住蕭文雯胡亂揮舞的雙臂,然後稍一用力,蕭文雯就踉蹌地後退了幾步,幸好被同來的朋友扶住,不然絕對跌倒在地。
李微一邊幫藍雨馨整理衣衫頭髮,一邊心疼地檢視有沒有哪裡受傷。還好,除了脖子上有一塊被抓破皮的地方,其他都沒有被傷著。
過道里這會可熱鬧了,幾乎每個包間的人都出來看熱鬧,吹口哨,議論,指點,嘲笑。藍雨馨和蕭文雯等人像極了在舞臺上演出的小丑,只不過演出一片狼籍。
最終,這場意外的演出因為保安的出現結束了。
在車上,厲清揚提議讓藍雨馨先去醫院檢查一下,處理一下脖子上的傷口。可藍雨馨執意不去,她覺得只是一點點蹭破了皮,沒什麼大事。再說,藍雨馨現在的心情難以言說,難過、委屈、氣憤,而且還有一種急切的衝動,想見到蕭亞明的衝動。
蕭亞明端著酒杯拿著酒瓶,步伐不穩地走到壁爐邊,然後盤腿就坐在了地毯上,舉起酒杯,對著群蛇亂舞般的火看了一眼,一抬頭,一飲而盡。
藍姍姍走過去,依偎著蕭亞明坐下。
“亞明,你知道嗎?守在你的身邊,我的心才知道什麼叫幸福!”藍姍姍溫柔地說。
“那你的心一定撒謊騙了你。”蕭亞明雙眼迷離的笑笑,醉態彰顯。
“但它告訴我,你就住在那裡,不曾離開。”藍姍姍輕輕地將頭靠在蕭亞明的肩頭,此情動人,此景溫馨,蕭亞明沒有抗拒,任由藍姍姍用一片柔情似水包裹自己。
藍姍姍想讓時間永遠的停止在這一刻,萬物俱靜,彷彿只剩她和蕭亞明這樣相互依偎,似一對十分恩愛的夫妻。
可事與願違,這個時候,門響了,藍雨馨回來了。
世界上所有的傷痛都經不住在傷口還沒有癒合的時候被撒一把鹽之後的那種揪心之痛。
這樣的情景之下,三個人尷尬之餘,像被定格了一樣,誰都沒有啃聲,怕只怕只要一出聲整個畫面會像一玻璃“譁”碎了一地,然後扎進三個人的心裡,難以取出。
蕭亞明看到衣衫略顯不整,頭髮有些凌亂的藍雨馨,即使有些擔心,也又十分生氣。這麼晚回來還搞成這個樣子,難道真的是自己當初錯看她了嗎?蕭亞明鐵青著臉將頭轉回來不想再看藍雨馨一眼,心痛的一口乾了酒杯裡的紅酒。
藍姍姍內心竊喜不已。這個局佈置得幾乎完美,即讓蕭亞明看到落魄歸來的藍雨馨心生厭倦,又讓藍雨馨看到自己和蕭亞明溫存親密的樣子死心放棄。藍姍姍從蕭亞明的眼睛裡看到了失望,從藍雨馨的臉上看到了絕望,而她自己似乎看到了希望。
藍雨馨一直誤以為蕭亞明天天早出晚歸,忙得不可開交,誤以為他是有意避開藍姍姍的糾纏,誤以為收到了那條特殊的手鍊就是收到了他的真心。思念與依賴其實是一種習慣,沒有朝夕相處,哪裡會有依依不捨,牽腸掛肚。
看到蕭亞明與藍姍姍如此曖昧的相偎而坐,再加上剛剛在外面受到了欺侮,本來一顆急於回來尋求蕭亞明安慰的心像一顆水晶從高處墜落在冰涼堅硬的水泥地上,瞬間粉身碎骨。
心碎了,有一種像要窒息的感覺,搖搖欲墜似乎沒重量。
藍雨馨以最快的速度上樓關門,然後走到床邊,抱起枕頭,用被子緊緊包裹住自己不停發發抖的身體。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弄溼了臉頰。
原來,所有一切自以為是假想出來的單戀都是經不起任何細小的波折,再美好的期許也只能存在在無限虛假的想像裡,若離開就會枯萎。
清晨的天氣有些冷,但是空氣卻新鮮的如一劑興奮劑,讓奄奄一息的精氣神為之一振,重獲新生。
一夜未眠的藍雨馨收拾好自己,還特意化了個妝。早早的就把早餐做好,然後地將房間打掃乾淨。
藍雨馨已經決定搬出蕭亞明的別墅。
過了很久,陽光灑滿整個房間,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努力燦爛,努力溫暖。
蕭亞明哈欠連連的來到客廳,一眼就看到藍雨馨正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出神。陽光像為她鍍上了一層光環,那樣寧靜,那樣美好。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實的藍雨馨?蕭亞明一時理不清頭緒。
“亞明,你起來了!”藍姍姍一出臥室門就看到注視藍雨馨出神的蕭亞明,那種柔情的眼神從來沒有屬於過她藍姍姍,一股怒火升騰而起。
藍姍姍的話將處在神遊狀態下的蕭亞明和藍雨馨拉回到了現實。正是這樣,蕭亞明才注意到,藍雨馨的身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你們起來了。早飯我已經做好了。另外,我想跟你們打聲招呼再走才對。”藍雨馨用盡所有的力氣支撐著堅強,即使卑微,也不可以被看不起。
“你要搬走?”蕭亞明依然覺得突然。
“是的。當初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怕影響手術,所以才住在這裡的。現在身體已經調養好了,沒有什麼理由再住下去了。”藍雨馨語氣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