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別墅,一眼望見的是極盡奢華的大廳,繁複的燈飾卻發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牆壁在柔軟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陰影,寬敞卻冷清。
藍雨馨不喜歡這裡,這裡的一切讓她感到窒息。
寧願回到她和媽媽的那個簡單卻溫馨的家。
除了蕭明燦,給她陽光和溫暖,讓她感覺在這裡不再孤單。可,這也是那麼奢侈。
因為蕭明燦公務繁忙,每日行色匆匆,除了早晨在餐桌上見他一面,晚上都不知什麼時候回來。
因此,藍雨馨格外渴望開學,渴望回到學校,開始自由自在的生活。
假期結束,新學期如約而至。按照慣例,每年開學的時候都要舉行一次舞會,美其名曰是“迎新”,其實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
不管美醜與否,各班的女生都拿出看家本領,有的甚至幾個月前就精心準備服裝,以在“迎新”舞會上力挫群英,出盡風頭,以此吸引本校最具魅力的男生-齊瀚笛的注意。
偏偏這齊瀚笛如此不解風情。
事實,不是齊瀚笛不解風情,而是情有獨衷。
自從第一眼看見藍雨馨,就認定她是他的彩虹,自此,其他人不過就是匆匆浮雲。
只見她長髮披於背心,用一根粉紅色的絲帶輕輕挽住,一襲白衣,鮮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硃脣皓齒、雙瞳剪水、肌膚勝雪,不可逼視。
而和她接觸了之後,發現藍雨馨吸引她的,是獨特的內在,遠勝外表。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的千份瀟灑萬般愛意,在藍雨馨這裡沒用。因為,她的心裡已經住進了一個人,就是她的哥哥-蕭明燦。
真愛一人就是放手,成全她,讓她幸福。因此,齊瀚笛只有把這份愛默默埋在心底,裝作若無其事地以普通朋友身份和藍雨馨相處。這對他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因為,比起說破後真相揭開的心傷,不如保持沉默,即使是自欺欺人。
“迎新”舞會如期而至,校園裡流淌著芬芳,同時也有一種與這美麗的舞會不和諧的因素暗藏其中。
大家都在猜測,那個據說被包養的女子,會以怎樣的姿態出現?是穿著從巴黎訂做的禮服?還是自己飛香港挑選?
每個人把自己裝扮地萬分妖嬈,又帶著好戲即將開場的期盼等著藍雨馨的出現。
舞會開場的音樂響起,整個禮堂頓時花枝招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萬花從中,藍雨馨一席素衣,雲鬢高挽,清純脫俗,猶如出水蓮花般,纖塵不染。雙眸如星,目光所及之處,一片靜謐。
隨即,又響起“嘀嘀咕咕”的議論聲:“她這是要幹什麼啊?”“想出風嗎……?”
雨馨找一個無人的角落坐著,看著舞池裡翩翩起舞的身影,就這樣吧,無需解釋。
並非她真不在意這場舞會。
而是,而是她已經沒有多餘的錢去為這場舞會購置行頭,哪怕是很便宜的一套。
母親傷勢雖說已經幾近全愈,可嗜賭成性的她放不下她的唯一愛好,不多的錢物都被她用去揮霍。想勸過,可作為孝女,想到母親一生清苦把她養大,這也是她唯一的嗜好,就隨她去吧。
並非她真的沒有錢。
從再次搬進皓宅,蕭亞明就給她一張附卡,讓她隨意支配,刷卡買自己喜歡的任何東西。因為,他並不能時刻陪她左右。
這張卡,一直壓在她的抽屜下面,未曾用過。
突然,一個袋子塞進她的懷裡,驚愕地抬起頭,觸及的是一對俊美柔情的雙眸,“拿去換上,快。”不容分說,拉起藍雨馨,把她推出去。
再回到禮堂,全場一片譁然。
藍雨馨穿著耀眼的禮服出現在眾人面前。
望著自己親手挑選的禮服穿在藍雨馨身上如此合身,優雅,齊瀚笛嘴邊漾起一縷似有似無的微笑。
在舞池中與她旁若無人。
音樂彷彿都停了下來,藍雨馨彷彿有片刻的眩暈,隨即清醒。
不過一直把齊瀚笛當作普通朋友甚至男閨密的藍雨馨並沒多想什麼,只想快些把這支舞結束,因為,她和蕭亞明約好一起吃晚飯,這可是盼了很久的機會。
因此,她並沒有告訴蕭亞明今天學校會舉行“迎新”舞會,生怕蕭亞明因為這個而取消約會。
黑暗的角落裡,一雙黑寶石般的瞳仁,默默地注視著舞臺的中央。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疼。
可壓抑在心裡卻又無從訴說。
蕭亞明特意推掉一個會議,想早點趕到藍雨馨的學校接她,給她一個驚喜。這個女孩,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陪她了。
想起雨馨看到他突然空降過來出現在她面前的欣喜,冷酷的面容露出一絲微笑。或者,只有在最愛的女人面前,他才沒有任何偽裝。
沒想到,撞見的是一對俊男靚女在深情款款。他們是如此般配,一樣的青春,一樣的陽光。
與俊朗朝氣的齊瀚笛相比,自己真的老了。
奇怪,叱吒黑白兩道,毒梟烏黑的槍口頂著腦袋都不曾害怕的蕭亞明此刻竟會感到害怕。
怕藍雨馨發現自己。
不待這支曲子跳完,蕭亞明落荒而逃。
或者,也只有面對最愛的女人,才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
這支曲子終於結束了。推開了齊瀚笛的溫柔懷抱,藍雨馨顧不得換下禮服,逃也似地跑到學校的大門。
門口空空蕩蕩,沒有那輛熟悉的銀色跑車。
撥通蕭亞明的電話,傳出的聲音是那樣空洞而疲憊。
“哥哥,你在哪裡,發生什麼事了?”
自從和蕭亞明確定了關係之後,藍雨馨一直喜歡叫他哥哥,而且是用撒嬌般的語氣叫。而皓亞明也很享受這個稱呼,每次藍雨馨這樣叫他,都用寵溺的語氣迴應。
而今日,卻直接叫了雨馨的名字。
“雨馨,我還在公司,手頭有些事情還沒處理完……”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從蕭亞明的語氣中藍雨馨似乎感覺出有些不對頭的地方。
“好,你就在公司別走,我馬上過去。”
不待蕭亞明說完,藍雨馨打斷了他的話,並很快掛了電話,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蕭亞明的公司。
蕭氏集團是位於市中心的一棟二十層的寫字樓。而此刻望去,整個大樓一片漆黑,只有路燈映照玻璃幕牆反射的熒熒之光。
因為以前來過這裡,藍雨馨自是輕車熟路。從側門的電梯直上二十樓,蕭亞明就在這裡辦公。他一向高高在上,喜歡俯視一切。
而她見到他的第一個舉動便是一下子扎進他的懷裡。
“你抽菸了?”藍雨馨嗔怪地問。
“你喜歡他麼?”沙啞著嗓子,蕭亞明一字一頓吐出這句話,隨即,又像突然失聰似的捂住了耳朵,生怕聽到那個字。
“誰……?”藍雨馨是真的不明白蕭亞明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待看到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身上的禮服時,才恍然大悟。
一切的一切,皆是這禮服引起。
不被信任的感覺湧上心頭,委屈的眼淚一下流了出來。貝齒狠狠的咬著脣,黑白分明的眼睛被淚水朦朧,宛若梨花帶雨。
看著心愛的女人這般傷心,蕭亞明內心的堅硬被淚水一下融化,無法偽裝。
藍雨馨此時突然發瘋般地撕扯著自己身上的禮服,都怪自己,為何要接受齊瀚笛的好意?為何就沒想到蕭亞明的感受?
待明白過來藍雨馨的意圖,蕭亞明連忙抓住她的雙手,不要讓她對這件禮服施暴,因為,真的很美。
雨馨癱倒在蕭亞明的懷裡,經過一番撕扯,禮服凌亂不堪,胸口露出一片雪白。而她,臉上猶有淚痕,輕輕啜泣,銀牙微露,紅脣愈發紅潤。
蕭亞明再也控制不住,低口含住了藍雨馨的嘴脣,用力吮吸。等藍雨馨按捺不住發出一聲輕呼時,直接將舌頭抵了進去,找到她的,糾纏。摟住蕭亞明的腰,一起倒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第一次為了救媽媽,而準備獻身目總的藍雨馨稀裡糊塗地將自己交給了蕭亞明。
只是為了完全一個使命。
這一次,是靈與肉的結合。一次次的衝鋒,一次次的碰撞,藍雨馨感覺自己真正和蕭
亞明融為一體。
狠狠地,他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這個小妖精,難道是上天派來懲罰他的嗎?讓
他喜,讓他痛,讓他樂,讓他悲。因為她,他整個人都快神智不清了。
躺在蕭亞明的懷裡,藍雨馨真想一直就這樣下去,哪怕過了千年,任世間滄桑變換,她只擁有他。足夠。
在蕭亞明去衛生間洗澡整理自己的時候,藍雨馨好奇地坐在老闆轉椅上感受一把。赫然,桌上一本牛皮紙裝訂的卷宗引起了她的注意。因為上面寫著《藍文華》。
藍文華?這是不自己的舅舅嗎?蕭亞明怎麼想起研究他了?藍雨馨這簡單的小腦袋瓜怎麼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直到蕭亞明帶著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出來。
看著藍雨馨呆呆地望著桌上的卷宗出神,蕭亞明有些懊悔自己的大意,應該把它收起來的。
玄黑色的天空,似乎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一陣汽車的疾馳聲由遠及近打破夜空的寧靜,兩道雪白大光刺破黑暗。車子停進蕭宅的車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