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老話怎麼說來著——人無信不立。
釋一看著頂在自己胸口的槍口，面不改色的說道，“開門做生意講究一個誠信，你這樣言無而信。不好吧？”
“我勸你最好聽話一些，不然的話，我的槍很有可能走火。”天哥用槍口頂了頂釋一的心臟部位，說道，“誠信？這東西多少錢一斤？”
“好吧。”釋一伸手要去摸骰鍾，“希望你這次言而有信。”
“等等。”天哥喊道，“這一次，我先來。”
釋一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天哥一手持槍指著釋一，另外一隻手抓住骰鍾蓋在五顆骰子上面，在桌子上搖晃了幾圈，然後往上一提，那骰鍾就像是塊吸鐵石一般，把五顆骰子全部都帶到了空中。
他握著骰鍾的手在空中瘋狂的搖動，骰子撞擊的聲音嘩啦啦的不絕於耳。
哐——
骰鍾落地。
“揭開。”天哥一臉得意的對釋一說道。顯然，他對自己的技術也非常有信心。
釋一揭開——果然是五個紅色的一點。
“我是莊家。就算你能搖出五個一，也是我贏。”天哥笑呵呵的說道，“所以，這個女人你帶不走，這30萬也是我的。”
“為什麼要五個一？又不是比大。”釋一笑著說話的同時抓起骰鍾，用力的搖晃了幾下，然後‘咔啪’一聲就蓋在了桌子上。
動作簡單粗暴，沒有任何花哨可看，更不像電視裡面的賭王賭神賭聖那樣骰子在空中飛在身體四周繞——最失敗的是，釋一的耳朵竟然不會動、也不能在骰子轉動時豎起來傾聽。
“是你揭開還是我揭開？”釋一看向天哥。
“我揭。”天哥遲疑了一下，隨後一把掀開釋一的骰鍾，然後他就傻眼了。
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個紅色小點——其它四顆骰子全都被那個一點墊在下面。
“哇。傳說中的一箭穿心。”一個在旁邊圍觀的小混混驚歎著叫喊道。
天哥轉身，一巴掌抽在他臉上，罵道，“穿你姥姥的心啊，滾一邊去。把人給我看好了，要是跑了，我就用子彈穿你的心。”
“我又贏了吧？”釋一笑呵呵的說道，“你有五個一，我只有一個一。”
“你作弊。”天哥冷笑連連，眼裡瀰漫著殺機，“小子，你知道在我的賭場裡作弊是什麼後果嗎？輕則斷其手腳，重則……”
“行了。”釋一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說道，“你要是拿正規的骰子，我還不一定能贏你。你拿灌了水銀的骰子來蒙我。你知不知道？我玩骰子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我管你丫穿開襠褲還是閉襠褲。狗雜種，你在我龍傲天這邊作弊就是不行。”天哥右手一晃一晃的，手槍也隨之微微晃動，吸引了屋裡所有人的注意——除了釋一。
狗雜種？
釋一的臉上還帶著笑意，但是那笑容已經變得冷洌——他可以容忍別人罵他本人，但是不能容忍別人罵他的父母——雖然他至今沒有見過父母。
“怎麼？你想咬我啊？”天哥在江湖廝混多年，也有股子草莽之氣，自從釋一出現，他就一直被這小子牽著鼻子走，讓他心裡憋著一股子火氣，要是事情傳出去，他非要成為同行的笑柄不可。
他龍傲天也是提刀砍人砍出來的老大，不是靠拍馬屁拍出來的官員。
用另外一隻手拍著釋一的臉，天哥罵道，“我就罵你狗雜種又怎麼了？”
“你手裡有槍，我就算想做什麼也做不了啊。”釋一臉上依舊帶笑。
“既然知道這個，就別用那種不帶人類感情的眼神瞪著我，爺不喜歡。”天哥繼續拍著釋一的臉。
“好吧，我轉身。”釋一的身體向一側轉過去，然後以更快的速度轉回來，在天哥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他的腦袋上已經頂上了一杆槍。
而他手裡的槍不知道怎麼的已經不見了，他腦門子上的那支槍也有點兒眼熟。
“你……你……”天哥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快！實在是太快了！
空手奪槍！
高手！這小子是個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天哥腦海裡浮現了一個詞——扮豬吃老虎。
在他悄無聲息的解決外面幾個打手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小子扎手。但是，他以為自己手裡有槍不用心慌——現在，他真的好慌啊。
你丫的要是早點露出這麼一手本事，我不早就放你們走人了嘛。天哥心裡無限委屈，他明白，今天自己算是徹底栽了。
“你罵誰是狗雜種？”釋一用槍口敲擊著他的腦門，問道。
“我！我罵的是我自己。”天哥的腦袋被他點的砰砰作響，更可怕的是，他擔心他點著點著，那槍裡面的子彈突然間就被他‘點’出來了一顆，然後他就掛了，“龍傲天是狗雜種，我罵的是龍傲天。”
“龍傲天！你丫網路小說看多了吧。就你這損樣，還龍傲天？”釋一繼續“點”他腦門。
“我馬上改，馬上改，以後再也不叫龍傲天了。”天哥忙不迭的點頭。
“對了，剛剛不是想咬我嗎？”釋一拍著他的臉問道。
“沒有，我沒有想過，絕對沒有。我發誓，大哥，我錯了，你饒過我這次吧？”天哥求饒道。
“別用你那種三角眼瞪著我，小爺不喜歡。”釋一將他的話還了回去。
“那我轉身，我……”
嘭——
釋一一膝蓋頂在他的肚子上，他的整個身體彈跳起來，然後像是一隻掉進油鍋裡面的蝦米，弓著身體趴倒在地上。
“你丫敢學我說話，信不信我讓你滿地找牙？”釋一怒視天哥。
“咳咳——”疼痛讓天哥劇烈的咳嗽著，眼淚順著臉頰嘩嘩的流下來，不過還是忍痛答道，“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老大。”其它幾名小混混也顧不上攔截凌豔玲了，全都衝過來要救天哥。
釋一的槍口一抬，然後他們就嘩的一聲向後退去。
天哥只是他們的‘老大’，不是他們的‘老爸’，他們沒理由為他送死——再說，就是老爸也不行啊。
釋一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說道，“現在槍在我手裡，你們的意見可以暫時保留。”
然後，他踢了踢天哥的屁股，說道，“現在，是不是我贏了？”
“是……是的。”天哥每說一句話，都痛得直抽冷氣，這小子出腳太狠了，他懷疑自己的腸子都要被他頂斷了。
釋一走過去將凌豔玲放下的3萬塊現金拿起來還給凌豔玲，“這錢也是我的吧？”
“是的，是你贏了。都是你贏了。”天哥小雞琢米似的說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先把這個殺神應付走了再說，以後不愁沒有報復的機會。
釋一又指了指還在發愣中的凌豔玲。說道，“現在，我可以把她帶走了吧？”
“可以。”天哥都快要哭了，你要把人帶走，我也不敢說什麼啊。
“總是要問清楚一些。”釋一說道，“我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認賭服輸，她我就帶走了。我知道，做你們這行也不容易。”
“……”天哥忍不住心中的苦楚，淚流滿面。
“沒看到我妹夫的厲害？”被人抓著手臂的凌天昊見到釋一搞定了天哥，立即擺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很不客氣的對抓著他手臂的長毛小貓喊道，“還不把我放開？你不怕他揍你一頓啊？”
小貓一臉猶豫，老大沒說放人，他也不敢把人放了。可是不放的話，似乎他那個妹夫確實是挺不好惹的，連天哥都栽了。
“妹妹，我的好妹妹，我的親妹妹。”凌天昊掙扎不開，大聲叫喊道，“快救我啊。妹妹，我是你唯一的哥哥啊，母親在臨去世之前可是囑咐我們兄妹倆相互照應的。你可不要讓母親在九泉之下寒了心。”
凌天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看起來可憐悽慘，他不傻，自然知道凌豔玲對自己的印象差到了極點，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他唯一的依仗就是搬出去世的母親了——妹妹最在意母親，不然的話，也不會因為一枚玉佩就深入虎穴啊。
凌豔玲銀牙緊咬，一臉冷漠的看著自己唯一的哥哥——這是人渣！
釋一在一旁看到凌豔玲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心理了，也就沒有搭救凌天昊的意思。
他只是來救凌豔玲的，管他凌天昊的死活呢。
天哥聽到凌天昊的叫喊，仰起臉討好的看著釋一，說道，“他也可以回去。你們也可以把他帶回去。”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釋一併沒有因此給他一張笑臉。
而且，他的表情越來越陰沉。
釋一一把抓住他的西裝外套，把天哥從地上提了起來。
把他的身體按在大辦公桌子上，然後另外一隻手拼命的抽打他的臉。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上帝曾經說過——別人打你的左臉，你要將右臉伸過去。
天哥左臉被打，不想伸右臉的，可依舊被打。
他想哭，可是卻怎麼都哭不出來了——眼淚早已流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