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們和寵物的溝通相當有限,我們不知道它們每天在想什麼,卻一廂情願,把想法和感受投射到寵物身上,甚至引為人生知己。
實際上,這只是我們的主觀願望罷了。
其次,我們喜歡寵物的原因是:它們表現乖巧,任憑擺弄。
如果寵物不聽話,破壞傢俱,隨意大小便,甚至咬上我們幾口,我們可能棄之不顧,甚至趕出家門。
還有,要改善寵物的心智,我們只能把它們送到寵物馴養學校。
若是某個人與我們相處,局面就完全不同了,我們必然容許他(她)有獨立的思維和意志,因為真正的愛的本質之一,就是希望對方擁有獨立自主的人格。
最後一點是,我們豢養寵物,只是希望它們永遠都不要長大,乖乖地陪伴我們。
我們看重的,是寵物對我們的依賴性。
很多人不懂得如何去愛別人,他們“愛”的只是“寵物”。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有不少美國士兵娶了德國、義大利、日本的“戰爭新娘”。
這樣的異國婚姻似乎很浪漫,但是男女雙方其實是陌生人,少有真正的溝通。
當新娘學會說英語之後,其婚姻就開始土崩瓦解。
她們的軍人丈夫,再也無法把想法、感受和慾望投射到妻子身上———就像對待“寵物”那樣,再也不覺得妻子與自己心心相印。
妻子學會了英語,表達了心聲,丈夫才意識到,他們的觀點和見解可能有著很大差距,人生的目標截然不同。
當然,也有的人恰恰從這一刻起,才慢慢地培養起感情。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種情形,卻意味著感情的喪失、婚姻的結束。
追求自由和獨立的女性,無法接受男性的惟我獨尊,以對待寵物的態度與她們溝通,以呼喚寵物的方式同她們對話。
她們感覺男人把她們當成寵物,卻不尊重她們作為人的屬性。
母親把孩子永遠當成嬰兒來愛,同樣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孩子長大成人,不再接受她們病態的溺愛,她們就會遭受重大打擊。
孩子兩歲之前,她們尚可算作理想的母親,對孩子的照顧也無微不至,但一夜之間,就會發生鉅變。
孩子的自我意志開始成熟,變得任性和不聽話,或跟別人更為親近,甚至試圖擺脫母親的束縛,母親的愛便宣告終止。
她們不再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甚至產生怨恨和厭惡。
她們可能很想再次懷孕,擁有另一個孩子,即新的寵物。
假如新的孩子降生,就會開始新一輪惡性迴圈。
她們也可能幫鄰居照顧嬰兒,卻對自己的孩子置之不理。
失去母親的愛,孩子孤獨而悲傷,母親卻視若不見,把精神“貫注”在別人的孩子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孩子長大成人,就可能患上嚴重的抑鬱症,或形成“消極性依賴人格”。
對嬰兒的愛,對寵物的愛,以及對唯命是從的伴侶的愛,多是出自父性或母性本能,這和墜入情網的情形極為類似,無需付出過多的努力。
這樣的愛,不是意志選擇的行為,對於心智的成熟也無助益,所以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愛。
當然,這樣的情感,有利於建立親密的人際關係,甚至可以成為真愛的基礎。
但是,要擁有健全、完善的婚姻,要養育健康、成熟的子女,要實現整個人類心靈的進步,需要的遠遠不止於此。
真正的愛的滋養,遠比一般意義的撫養複雜得多。
哺育心智成熟的過程,與出自生物本能的引導不同。
以那個不肯讓孩子坐校車的母親為例,她堅持開車接送孩子,寧可為此犧牲大量時間,這當然是一種情感滋養的方式,可它只會妨礙孩子心智的成熟。
類似情形還包括:有的母親偏愛個別子女,到了不加掩飾的程度;有的母親擔心孩子營養不足,恨不能把大量食物硬塞進孩子嘴裡;有的父親花大量金錢,為孩子購買滿屋子的玩具或衣服;有的父母對孩子的一切要求,都是有求必應……其實,真正的愛,不是單純的給予,還包括適當的拒絕、及時的讚美、得體的批評、恰當的爭論、必要的鼓勵、溫柔的安慰、有效的敦促。
父母應該成為值得尊敬的領導者、指揮官,告訴孩子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要依據理性的判斷,而不能僅憑直覺,必須經過認真思考和周密計劃,甚至是做出令人痛苦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