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
葉心一臉莫名,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引得史金娥發這麼大的火。直直地跪在地上,看到中年女人拿著用紅綢綁著的藤條走到她身旁。
“娘,這事還是查清楚再罰吧,不然雲鵬那裡……”沈鳳熙開口阻攔,臉色看起來十分焦慮。
“她倆已經裡裡外外仔細檢查過了,還不夠清楚嗎?!”史金娥臉色鐵青,拂袖推開她,道,“這件事我做主,雲鵬問起來,讓他來找我!”說完,抬頭看向其中一個婦人說:“銀桂,給我打!”
話音剛落,一藤鞭抽到了葉心的背上。她吃痛地皺眉,伸手握住了再次落下的藤鞭:“奶奶,您要罰我可以,但是總要讓我知道是為什麼吧?”杏眸直直地和史金娥對視,眼神無懼無怒,只是想要知道原因。
“反了你了!”史金娥拍案而起,表情怒不可遏,“我是代納蘭家的列祖列宗教訓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你還敢問為什麼?!”
“葉心自問無愧於納蘭家,不知道奶奶所說的‘不知廉恥’是什麼事?”葉心依舊平靜淡漠,聲音不卑不亢。
“你,你還敢說無愧?!”史金娥厲聲喝斥,揮手將一塊白色錦帕丟到她面前,“如果你無愧,那麼**的落紅呢?!”她本來不想把事情傳出去,畢竟不潔的新婦對納蘭家來說是莫大的恥辱。可是葉心的理直氣壯,逼得她不得不把事情攤開來說。
在場的姨太太們無不露出驚色,杜月梅更是起身走到葉心面前,撿起那塊白色錦帕,仔細看了看,笑道:“呵,我當是什麼大家閨秀,值得大少爺用那麼大的排場迎娶進門,原來一早就是隻破鞋!”
“三姨娘說話請自重!”葉心的表情冷了幾分,說話的口氣也不知道重了些。按照平時,她早就把眼前的女人一槍斃了,但是在納蘭家她必須隱藏身份,葉心只能是溫柔的大家閨秀!
“就算沒有落紅,並不代表我不貞潔,在西方早有醫學權威論斷,並非每個女子**都有落紅
!所以這塊白色錦帕根本不能說明什麼!”她一字一句說的清楚,臉上沒有任何心虛做作之態。
“一派胡言!”史金娥冷嗤一聲,道,“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有錯?!”推開沈鳳熙,親自走到葉心面前,“你分明是藉此狡辯,想逃脫責罰!”
“我沒有!在昨夜之前我從沒跟任何人有過親密接觸!”葉心也知道空口無憑,偏偏昨夜她實在太疲憊,只記得起初撕裂般的疼痛,之後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到底有沒有落紅,或者滴落在別的地方也未可知。
“好,就算沒有。我現在罰你起晚了,沒有準時奉茶請安,你可有異議?!”史金娥根本不相信她的話,心裡認定了留過洋的女子沒有一個是好的!
她見葉心沉默,轉身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對著銀桂說:“打,我不喊住手不許停!”
“是!”銀桂得了指令,臉上的表情也神氣了不少,想到葉心剛才把她的手抓疼了,此刻更是鉚足了勁的報復。
葉心忍痛受著,雙手緊握成拳。她心裡在想要不要把人打了,然後直接回去南國,但是很顯然她必須以父親的大業為先,暫時不能讓南國和北國起衝突。所以,一定要忍!
啪,啪,啪……
藤條一次次落在她的背上,很快的粉色的旗袍上滲出一絲絲鮮紅的血跡。
一旁三姨太,五姨太和六姨太冷眼看著,手上還端著茶杯輕輕品著。在她們看來這不過是小懲大誡,挫一挫葉心的銳氣,免得她以後不把自己放在眼裡。而二姨太和四姨太則面露不忍,但也不敢開口阻止,只好低下頭不再去看。
“娘,已經夠了,您這樣會打死她的!”沈鳳熙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道,“就算她真的有錯,也該等雲鵬回來交給他處置啊。”抓著老太的手,大聲懇求。
可是,史金娥並不理會,揮手讓金桂把人扶回位置上,冷漠地端起茶杯喝茶。她是納蘭家最高掌權人,就算她說要休了葉心,也沒人敢拂逆她的意思。
“娘!”
“鳳熙,你是好媳婦,別因為一個不貞潔的女人壞了我對你的印象
!”丹鳳眼一挑,聲音冷沉帶著明顯的警告。
……
沈鳳熙動了動脣,不敢忤逆,只好低頭不語。
葉心咬著牙承受著一下又一下的責打,如果是平時,這點傷不算什麼,可現在她疲憊未消,又餓了一整天,體力實在有些吃不消了。身體不自在地倒下,臉色看起來慘白如紙。
小桃看著眼下的情景,想上去求情,又覺得於事無補,心裡焦急萬分。忽然,腦中一個激靈,想到納蘭雲鵬臨走時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立刻不動聲色地退出大廳。
葉心緊咬著牙,閉著眼睛,不吭一聲。她也清楚史金娥不讓人把自己打死,絕對不會停手。原本在剛才倒地的時候,她已經打算出手把這些人擺平,但是看到小桃偷偷離開了大廳,她知道那丫頭一定是去搬救兵了。那麼,姑且再忍耐一下。
果然,不到5分鐘,便有傭人到大廳來請史金娥去內堂聽電話。當她離開之後,沈鳳熙立刻喝令銀桂住手,二姨太和四姨太也幫忙拿走了藤條。
“葉心,你怎麼樣?”沈鳳熙半蹲在她身邊,拿出絹帕為她擦拭臉上的冷汗。
“婆婆……”葉心吃力地搖了搖頭,說:“謝謝婆婆,謝謝二姨娘,四姨娘。”
“你這孩子,快別說話了。”沈鳳熙眼眶發紅,微微有些溼潤,“等會兒娘來了,你認個錯,求個繞,我們幾個再幫你求求情,應該不至於繼續捱打。”
“對對對,你先認錯。”二姨太李怡紅贊同的點頭。
葉心輕輕搖頭:“我沒有錯,我真的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納蘭家的事……”
“傻丫頭,這是權宜之計。”四姨太關悅嗔怪她不懂得進退。
“我知道。”葉心小聲道,“可是我一旦認了,以後奶奶就再不會相信我了!所以,我沒錯!”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沈鳳熙板著臉斥責,眼神又十分著急。
“大姐、二姐、四姐,你們就別操那個心了,她壓根不領情
。”六姨太蔣紅燕滿是尖酸地說著,臉上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你閉嘴!”沈鳳熙厲聲呵斥,一雙鳳目冷睨了對方一眼。怎麼說她也是家裡的長房,納蘭巨集德的正妻,眼裡容不得這些指手畫腳的女人!
蔣紅燕被這麼一喝斥,立刻好似吃癟似的閉了嘴,再不敢有半點逾矩的行為。
這時候,史金娥回到大廳,看到眼前的情況,心裡的火氣又冒了出來:“你們好大的膽子,想和她一起受罰嗎?!”
“娘……”
“金桂、銀桂,繼續打!”她大聲喝斥,心裡鉚上了勁,誰勸都沒用!
“娘,不能再打了!看在雲鵬的面子上,您繞過葉心吧。”沈鳳熙直接跪到地上懇求。
“鳳熙,你越來越不像話了,竟敢忤逆我的意思,誰讓你叫她們住手的?!”她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話音剛落就聽到從門口穿了一個低沉而又幹淨的男聲。
“奶奶,今天怎麼這麼大火氣?葉心做了什麼惹您生氣的事了嗎?”慵懶的語氣,不緊不慢,卻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他脫下身上的白色大氅,彎腰包裹住葉心,將她包入懷裡。身後,錢榮和齊磊直接把金桂和銀桂丟了出去,站在納蘭雲鵬的左右兩邊為他護駕。
“哎喲——”金桂和銀桂摔得不輕,額頭都磕破流出血了。
史金娥看著他們的架勢,怒聲道:“雲鵬,你知不知她早已失節,根本不配做納蘭家的長媳!”
“她配不配做長媳,我不知道。但是她卻是我納蘭雲鵬認定的妻子!”言辭鏗鏘篤定,眼神堅定而又熾烈,“另外,她失節與否,我一點也不在意。只要她現在在我身邊,是我的女人就已經足夠!若沒有別的事,孫兒先帶她回房了!”說完,轉身離開。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為之一愣,心裡更是無比震驚。
葉心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雙手不自覺地環緊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