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站立的四個人中,此時有了一點變化。
李墨髓和李優一在行禮,雖然不確定那是否是個完整的禮節,但是看兩人的表情和姿態,行禮是最好的解釋。只是,為什麼他們行禮的物件會是李博安和蘇九呢?
“此次征戰,勝也好,敗也罷,只要兩位將軍平安歸來,我等心滿意足矣。”李博安說。
李墨髓抬起頭來,看著李博安,道:“萬里河山,我自當為你贏回來。你且答應我的事,謹記心頭。一切足夠。”
“我省的。墨將軍且安心。”李博安笑著說。那抹笑在現世的蘇九眼裡看過去,意味深長,藏著了太多的東西。卻因為那笑容實在太過美好,炫目到能夠將所深藏的一切都掩蓋得毫無破綻,如果不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或許連蘇九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李博安隱瞞著李墨髓什麼?還是,他其實早有打算,只是在大事未成之前,不動聲色而已。
“怎麼不問我?”前世的蘇九的說話打斷了現世蘇九的思考。
她問的是李優一。
“我知道你會等我,等我凱旋歸來。”李優一微微笑著,恍如之前現世的李優一那般的笑容,淺淡卻溫柔,侵入骨髓,暖心暖肺。
前世的蘇九也笑起來,“是了。我會等著你。你答應過我的事,千萬要記得。我非你不嫁。”
“小妹,雖說你和李將軍有了婚約,可也要注意禮節。”李博安輕聲斥責道。
前世的蘇九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毫無預警的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李優一,踮起腳尖,輕吻了他的嘴角。
“別忘了我。”現世的蘇九聽見前世的自己小心翼翼的對李優一如此說道。
李優一笑著,點頭。
那一瞬間,整幅場景安寧得即使是現世的蘇九也覺得心有不安,那股瀰漫在生離死別之前的寧靜,暴風雨即將到來前夕的平和,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即使是個旁觀者,也能被感染透徹。
畫面又一轉。
黃沙漫天,血雨腥風。折戟沉沙,屍橫遍野。戰爭永遠都是殘酷至極,有死才有生,有去不一定有還。
大殿上,一人站著,一人坐著。還有一個古裝的女子,貓在不遠處的屏風後面,屏住呼吸,緊張萬分的看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站著的李墨髓解掉鎧甲,放下戰刀,筆直的立在那兒,面無表情,看著坐著的李博安。
“喝酒?”李博安笑吟吟的問。
“你明日大婚的喜酒?”李墨髓反問。
“自然是了。”李博安回答。
“那你是打定主意不兌現你的諾言了?”李墨髓說。
李博安漫不經心的喝下他手中的酒,看向李墨髓,“天之國的君王,和一個天之國的將軍,猶如夫婦一樣生活,這樣的傳言,不可笑嗎?你覺得這天上地下所有生靈,又會信嗎?”
李墨髓笑。冷笑。
“你要皇位,我給你;你要萬里江山,我給你;你要長生不老的仙術,我給你——說到底,你要的不過是我能給你的,我想給你的,你從來都不想要。我該知道的,早該知道的,蘇九跟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卻總對自己說,不,你除了我的能力以外,你也需要我。我於你,當是無可替代的。”李墨髓冷冷的笑著,頓了頓,說:“蘇九說對了,在你心中,我不過是一顆棋子。現在只是有用,等過了需要的時候,我就可以被你丟棄了。你答應過我的,從來都不作數。我要的,你也給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