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成功的讓蘇九中斷了自己最想去確認的事。回過頭,抬腳,一步一步往前面走,紅色的**不斷滴下來,背部是鈍痛的感覺,腦子裡很亂,有人出事了,都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她去救駱薇,別人不會被連累。
如果出事的人是李優一……有什麼東西從胸口湧上了喉嚨,腥甜的**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將那些都吞回自己的肚子裡,不能有浪費體力的事。蘇九想著,彷彿是意志自己在行動一樣,她腳下的動作越來越快,到最後已經是奔跑起來。熱熱的**從眼眶裡湧出來,彷彿是在告訴跑離事故現場的自己:這一切都是她的大意造成的。如果有人因為這件事而失去了性命,那就是她的過錯。她就算是死,也一定無法補償。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胸口都在隱隱作痛,呼吸已經非常不順暢,背部和額頭的傷口疼痛到無法忍受的地步,蘇九還在往前跑。杜朗在她的耳邊告訴她往左,往右,往前,拐彎,折返,掉頭,後退……再也跑不動這樣的想法沒有機會在她的腦海中出現,反覆出現的只有那匆匆一瞥的畫面。
腳下踢中了一個很堅硬的東西,蘇九一個踉蹌,往前一撲,摔倒在地。慢慢的再次爬起來,原來絆倒自己的是個街道邊的固定消防栓。
膝蓋很痛。
“誰死了?”蘇九繼續往前走,杜朗讓她往前走,她跑不動了,杜朗說可以走,那就走吧。這樣至少可以有力氣去問她已經不敢自己去設想的問題。
“早稻雪和秦望。”
“……重傷呢?”
“你的傷最重。李優一沒事,駱薇和杜千澤僅僅是輕微擦傷。”
“我欠秦望一條命。”
杜朗沒有說話。雖然開車撞人的是早稻雪,按理說肇事者就只應該是早稻雪了,可是這種事情,不是法理上的問題,是因果迴圈的問題。
“我能怎麼還?”
“我不知道。”杜朗輕聲說。
蘇九停下,她的左腿已經無法支援她繼續往前走,單腿蹦都不行。
“別走了。可以了。”杜朗說。
這一句話讓蘇九坐倒在地上,看周圍的環境,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一條小巷子裡,死巷,巷子的盡頭是一堆破爛堆著,整條小巷裡只有蘇九一個活人。
身邊圍著的是死鬼杜朗和張小花。
“想說什麼就說吧。”杜朗對蘇九說。
“沒有。你說。”蘇九面無表情的回答。
杜朗看已經哭成淚鬼的張小花,拍拍張小花的肩膀,“小花,節哀。”張小花沒接話,隱身消失在了空氣中。
“只剩下我們了,說吧。”蘇九說。
杜朗看著毫無生氣的蘇九,“彆著急,你很快就能償了這條命。”
“……能讓秦望活過來嗎?”沒等杜朗回答,蘇九笑,“我知道不可能。秦望死了,他不會再活過來了。他就是今晚上最不幸的那個替死鬼,對吧?”
那樣的笑容讓即使身為老鬼那麼多年,看遍人情冷暖的杜朗看著也會覺得悲哀,那裡面沒有半分的笑意,只有冰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