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趴著睡覺的李優一忽然抬起頭不耐煩的說:“安靜會兒不行啊?”
他是對著蘇九說的這句話。同樣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秦望以及王小西都沒有在他眼神波及範圍之內。
為什麼這麼多人說話就偏偏對她大呼小叫讓她消聲啊?
憋屈感一下子湧上蘇九心頭。
李優一在看到蘇九微紅的眼眶時呆了一下。為他自己的所作所為而驚呆。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說那句話時,只看了張小花一個人。也就是說那句話表面上是在指責所有人,實際上只指責了張小花一個。
為什麼他會做這樣不公平的事?
平常他能在喧囂震天的工地上睡得很自在很入夢,為什麼今天他連一點兒聲音都不能忍受似的,尤其是聽到“張小花”的說話聲時睡意頓消。
不,不是的。不是“張小花”的說話聲,是她跟其他男生說笑的聲音讓他受不了。
蘇九已經站了起來。
“你幹什麼?”李優一幾乎是下意識的問。
“面壁思過。”蘇九說。
在說出“別走”這樣的詞語之前,蘇九離開了李優一的視線。李優一的自尊讓他沒辦法對一個女生說出那樣的話,還是在這麼多人都在注視的情況下。
王小西和蔡御書對眼神,秦望埋下頭去裝作找東西,三人都條件反射一樣不敢直接去看李優一此時的臉。他們作為人類的本能告訴他們,如果不想死,能有多低調,就得多低調。當作自己不存在,連帶讓李優一相信他們真不存在,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想自己竟然因為李優一一句話而有想哭的衝動被所有人發現,如果真的剋制不住,蘇九寧願選擇找一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哭去。
在操場上繞圈的蘇九想著自己的打算,忽然停下腳步。
張小花有些擔心的看著蘇九:“還好吧?”
“……很好。”蘇九喃喃的說,透過反覆的想這件事情後,她終於想到了自己產生如此奇怪心情的原因。那個原因讓她不意外,但是,很害怕。
如果會因為某人的不喜歡而連帶憎惡自己的行為,因為某人的一句話而希望自己重新活過,因為某人的一個眼神就全盤否定自己的存在價值,那樣的感情,會不會太恐怖了點?
沒有自己意志存在下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
“在想什麼?”張小花輕聲問道。
“還沒想明白。想明白再告訴你,好不好?”蘇九笑笑說。
剩下的整整六節課蘇九和李優一沒有再說一句話。雖然以前他們上課時候的交流模式也是互不搭理——一個在睡覺另一個在跟其他同學海聊,想搭理都條件不允許。但是今天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就算兩個人都很清醒,都沒有其他人跟他們說話,都閒得發慌的地步,他們也不會找對方說一句話。
甚至,連互相看對方一眼的意圖都沒有。如果不小心目光相撞,鐵定立馬分開。絕對不會產生膠著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