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李茂生想扭轉過來,裝模作樣地調查一番,然後不了了之。但事已至此,也不便再說什麼,披了大衫走開去。走了幾步,卻又不知該到哪裡。他看到拐角處一個穿花格子服的女孩子的影子,忽然想起嫣紅。幾天沒見那個浪娘們了,心裡像耗子咬似的難受。
他決定到她家去看看,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不,不能,昨晚的事已經把自己搞得焦頭爛額,絕不能再大意失荊州。要想細水長流,就得耐住性子。先不說那娘們饞男人饞得跟餓極了的貓見了老鼠似的,就是她想再反悔,到手的鴨子還能飛了?
社員都出工去了,他甚覺無聊,一股莫名的煩躁直衝腦門。他撩開大步,直衝大隊部而去。
“連長,連長——”李茂生聽出是二龍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二龍上氣不接下氣地跑近來,諂媚地站在面前。
“連長,你看,這漢奸死了,他兒子跑了,咱就像沒事幹了似的。”二龍搓著手,沒話找話地說。
“還想你當排長的事吧?”李茂生不耐煩地戳穿了他。“沒有他們,你也一樣可以想辦法立功。只要你有了功勞,還怕沒有出頭之日?不過,這辦法得你自己想。先得做出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來,讓人服了你,這事自然也就有著落了。天天追著我,我也不能一個人把你提起來。”
“是,是。”二龍哈著腰。“那咱下一步的工作重點是……”
李茂生見他也學著套用自己常說的話,不覺笑了。
“你這兔崽子,別的學不來,學這個倒一套一套的。好好按我說的幹,會有大出息。”
二龍“哎、哎”著走開了。
目送走二龍,李茂生又轉身來到隊部門口,剛掏出鑰匙,還沒插進鎖眼,就見駝爺從果園方向走來。他恨這個死羅鍋,這幾天他老和漢奸站在一塊,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可又得罪不得。畢竟,他是村裡最受敬重的老紅軍戰士,雖然屁事不頂一個,卻敢說強硬的話,他要犟起來,三頭牛都拉不回,甭說別人,連李茂生也奈何不了他。於是,他強擠出一副笑臉,還沒忘了把衣襟平整了一下。
“駝爺辛苦啊?!”說出這句話,李茂生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駝爺“嘿嘿”一樂,不知是緣於茂生這句話還是他固有的性格。反正,他瞧不上這個趾高氣揚的李茂生。他是看著茂生長大的,打小不幹點正事,就是喜歡出風頭。如今做了幾年民兵連長,那威風就更不用說了。要說村裡人誰個不怕他?也就駝背老毛病不改,不理他這棵菜。見茂生主動問話,也就把皺紋笑得打了折,露出他那撒風的牙。
“連長這幾天也夠忙的啊?!大隊裡這檔子事,沒個當家人還真是不成。”
駝爺說話斷斷續續卻聲如洪鐘,讓茂生好一頓琢磨:“這老傢伙,說的是真心話還是諷刺啊?”
“哪兒跟哪兒呀。”茂生滿臉堆笑,“就秀水村村民的覺悟,即使沒我,不也還像一根繩兒似地。”他整了整軍裝上衣釦,用手象徵性地扇了扇,自我解嘲似地,“這天,真他孃的熱,都這時候了,也該涼快了。”
“是啊,是啊。”駝爺應和了一句,走開了。
望著駝爺遠去的背影,李茂生站在那裡愣了半天神,整個秀水村,除了這個老傢伙,沒人敢對自己這麼不冷不熱的。不就是走過一段長征嘛,可怎麼連老婆也討不上,鬧得個斷子絕孫?他“呸”地吐了一口痰,推開隊部的門。
牆角還堆放著二龍從小強手裡抓獲的半袋子贓物,可能是跑進雞什麼的來了,周圍還有散落一地的稻穗。本來,有這些證據,他足可以立一次功,從公社得一份喜報;現在,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人跑了,有贓物頂個屁用?不管怎麼說,那是跑了一個人,要不因為他是漢奸的兒子,上面追查下來,我李茂生怕是還要吃官司呢。
他並沒有走進屋,站在院子裡盯著樹上啁啾的鳥兒。他也學著鳥兒的叫聲吹了幾聲口哨,見鳥兒並沒有理會他,也就把視線收回。他記不清為什麼要到大隊部來,只是不知該幹些什麼,衝屋門走了兩步,就又折回。
他退出隊部大門,將門反扣,把鎖掛在上面,還沒轉身,就見拐角處閃出一個女人的影子。
“天哪,那不是嫣紅嗎?”他的心“突突”亂跳起來。
“嫣紅,沒上坡啊?”他忍住內心的狂喜,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呢。我娘病了,我跟隊長說了一聲。也沒什麼大事,這不,剛回來。”嫣紅朝他嫣然一笑,更把李茂生弄的銷hún蕩魄。
李茂生慣性地把沒上鎖的隊部門推開,“來,來,來,到隊部喝點水。”
“不啦,還要回家給孩子做飯去。”嫣紅故意擺到他身邊,兩隻**晃盪著。
李茂生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嗓子眼裡翻湧,抑制不住內心的慌亂,四下裡稍一打量,一把將她拉進院裡,拴上門,抱著嫣紅狂吻起來。
嫣紅半推半就,一會軟簌簌地躺到在李茂生懷裡。
李茂生大口喘著氣,在嫣紅渾身上下摸索了一陣子,然後拉起她進到辦公室,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把門掩上,半拖半抱地將嫣紅放到裡間小**。
兩人來不及多述,也顧不得門有沒有拴死,就寬衣解帶,不覺大動起來。
此刻李茂生的腦子裡,已沒有身外的世界。什麼金錢、名譽,跟這一刻的**相比,狗屁都算不上。他發瘋似的尋找突破口,倘徉在從未體驗過的奇妙境界裡。嫣紅也非凡間物,一顰一笑,一招一式,讓李茂生銷hún蕩魄。他口裡不斷在咕噥著,手腳不停地忙亂著。他覺得自己就是為嫣紅這樣的女人而生,也只有在嫣紅身上,他才會有使不完的力氣。而這個女人的能量也只有遇到他這樣的男人才會釋放出來。他“心肝寶貝”地狂呼亂叫,彷彿置身於一片奇異的仙境園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