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返京
三日後,曙山城一戰的戰後事宜皆已打點妥當,白九辭傳下命令,大軍將於次日返京,令所有將士整裝預備啟程。
與此同時,他還特地囑咐趙起去知會慈家姐妹,結果,人家趙副將才剛進門說明了原委,就差點被怒目圓睜的葉紅綃給一腳踹出門去。
得虧他事先業已聽說,孫蒙曾被這姑娘猛地踢中肚子,因此,眼瞅著對方氣勢洶洶地衝過來,他立馬就一個閃身躲開了。
好險好險。
無辜的趙副將還沒來得及拍拍胸脯定一定神,就被女子暴怒的吼聲給震得心驚肉跳。
“滾他孃的!真當他是老爺啊!?”
沒錯!青花還沒嫁給他呢!她也還沒答應把青花嫁給他呢!他居然就把自個兒看成是青花的男人一般,連個狗屁的面兒都不露,隨口叫人來吩咐一句,就讓她們收拾包袱跟他走!?個滾犢子的……開什麼玩笑!?
趙起被葉紅綃的反應鬧得頭疼,心道將軍將來若真是多了這麼個“大姨子”,可真不曉得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但是,將軍交給他的任務,他也不能不辦,只得將無奈的目光投向一旁面露尷尬的慈青花,暗示她趕緊出來打圓場。
所幸少女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儘管也有點兒懼怕長姐的“河東獅吼”,但她還是勇敢地站了出來。
“趙大哥先請回吧,我們知道了。”
趙起見她一邊點頭一邊對自己使了個眼色,就明白她心中已有盤算。他巴不得將葉紅綃交給她來應付,這就還以抱拳禮,如蒙大赦地離開了。
他是走了,葉紅綃還氣著呢,作勢就要衝出去找白九辭理論。
“阿姐——阿姐——”
奈何慈青花眼疾手快地拽住她,冷不防告訴她,說是白九辭府上有個很有名的大夫,能治各種疑難雜症,她們得帶著弟弟慈念君去他那兒治病。
孰料葉紅綃一聽就火了:你他孃的是不是男人?!還敢拿個大夫來要挾我妹!?
“什麼大夫!老孃親自去一趟把他帶過來!他還敢不給念君治病!?”
慈青花被姐姐這理直氣壯的架勢弄得啼笑皆非,只得將趙起前兩日告知與她的情報再選擇性地轉述給長姐。
“那位大夫年事已高,實在不適合來回奔波。況且,他性情古怪,只給白家人和白家的朋友治病,就是皇上讓他入宮號脈,也得先由白老將軍出面說服呢。”
“這脾氣,我倒是喜歡。”葉紅綃聽罷話鋒一轉,隨即又皺起了眉頭,“我說這是哪個糟老頭那麼想不開,吊在白家那棵歪脖樹上?”
老眼昏花了,分不清是非好壞了吧?
“……”慈青花彷彿能從姐姐不悅的神態中讀出其未有言說的部分,卻也只能當她是在說氣話,“總之,不論如何,我們都得跟著白將軍去一趟京城的。”
“那我帶念君過去,你留在曙山城。”葉紅綃大手一揮:這還不簡單,就這麼辦了!
慈青花聞言又是一陣無語:就阿姐那簡單粗暴的性子,即便不把與她生分的念君嚇著,怕也會得罪整個白家乃至那位老大夫吧?
所以,不管怎麼想,她都不放心只讓姐姐同弟弟隨白九辭進京。
“阿姐——”無可奈何之下,少女只好扯住姐姐的胳膊,像兒時那樣輕輕搖晃起來,“我們姐弟三人好不容易團聚了,你又要把青花一個人留在家裡嗎?”
說著,她還拿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姐姐,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當即就叫女子軟了心腸。
“好好好……好吧好吧!隨你了,隨你了!”
反正有她在!她還怕白九辭能欺負青花不成?!
這樣想著,女子跑去青鸞等人所在的院子,欲將教中事務暫交她們代理。殊不知她前腳剛走,一位不速之客就悄然造訪。
顏慕晚一腳跨進院門的時候,慈青花正在院子裡晒被子。雖說她只是因著白九辭等人的緣故,才在這宅子裡借住了半個月的光景,就算是要替主人家整理內務,那也委實輪不到她,但她還是本著為客之道,好心將自己房裡的被褥枕頭都翻晒了一遍。
是以,隔著兩條厚實的棉被,她一時間並沒有留意到在不遠處駐足的女子。直到忙活完了,她行至空曠處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這才無意間瞥見了那個縵立而視的身影。
電光石火間,她手中的撣子都“啪嗒”一聲落到了地上。
二丈開外處,站著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而那張臉,她在畫上見到過,也在鏡子裡看過相似的。
“民、民女見過晚夫人……”
她想,她應該沒有猜錯,故而忙不迭回過神來,上前向著來人福了一福。
顏慕晚上下將少女打量了不下三遍,忽而笑道:“看來你知道我?”
慈青花下意識地抬了抬腦袋,又把頭埋低:“民女……有幸見過夫人的畫像。”
顏慕晚輕笑出聲:“好了,起來吧,不必多禮。”
說著,她也朝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去虛扶一把。
慈青花慢慢站直了身子,卻始終沒敢抬頭看她。還是來人眼珠不錯地盯著她的小臉,讓她把頭抬起來,讓自己好好看看。
“還真是挺像的,唔……至少三四分吧,眼睛和鼻子都像。你說是不是?”
眼見來人慈眉善目的,少女原本的緊張感也不由散去了些許,她揚起脣角,笑著衝對方點了點頭,以表贊同。
“我聽說,九辭哥哥要納你為妾?”
直至對方冷不防來了這麼一句,才叫她剛放下的一顆心再度提起。
見少女倏爾面色僵硬,不知所措地與自己對視,顏慕晚啞然失笑。
“看來是真的?那挺好,以後我就算是有個妹妹了。”
女子言笑晏晏的容顏映入眼簾,看得慈青花一時有些發怔。
她還以為,這位晚夫人是來……
猝然還魂的少女頓覺慚愧不已:自己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民女不敢……”她羞愧地垂下腦瓜,沒好意思再直視女子的眉眼。
“傻丫頭,這有什麼不敢的呀?”顏慕晚似乎是被她這反應逗樂了,當場笑得咧開了嘴,“我是妾,你也是妾,不過就是先來後到的區別……”
“誰啊!?”孰料就在她話到一半的時候,院外突然傳來一聲心急火燎的質問。
聽聞聲響,顏慕晚扭頭去看,慈青花則抬眸去瞧。
“阿姐。”
只見葉紅綃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插(和諧)進了兩人之間,不自覺地把妹妹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她便看清了女子的面容。
葉紅綃細眉一挑,似笑非笑道:“你就是白九辭的寵妾?”
並不和善的語氣,卻沒有惹怒不請自來的女子。顏慕晚連愣都不曾愣一下,便微笑著開啟了朱脣:“我叫‘顏慕晚’,姑娘是慈姑娘的姐姐吧?”
喲,看來這位足不出戶的嬌嬌夫人,打聽得還挺清楚。
葉紅綃兀自勾著脣角:“葉紅綃,見過晚夫人。”
嘴上雖是說著意欲行禮的話,身體卻是沒有半點兒要行禮的意思,顏慕晚看著這樣的葉紅綃,倒也不氣不惱,只從容不迫地低了低眉,答曰:“姑娘客氣了。”
話音落下,院子裡忽然就沒了動靜。葉紅綃不接話,只好整以暇地衝來人笑;顏慕晚遲遲沒有等來對方進一步的客套,便眸光一轉,看向其身後的少女。
“今兒個也算是認識慈姑娘與葉姑娘了,我身子不便,就不在這兒打擾你們姐妹倆敘話了,告辭。”
說罷,她又溫婉有禮地對後來的女子笑了笑,轉身邁開了步子。
等到她走得稍遠了些,葉紅綃面上的笑容業已消失殆盡。
“什麼啊……來示威的嗎?”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並沒能逃過慈青花的耳朵。
“阿姐……”少女嗔怪著喚了一聲,那意思,不言而喻。
“好啦好啦,進屋。”葉紅綃不準備在這種小事上同自家妹妹起爭執,這便扯開了話題,牽著妹妹的手往屋裡去了。
只是……那女人分明長著一張同妹妹有幾分相似的臉,她怎麼就看那女人那麼的不順眼呢?
作者有話要說:昨夜大抽,我心更塞。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也就一個文案抽成了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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