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律沒有多話,只是說過來送女兒上學,便再說其他。
但就是這一句話,一下子震住了所有的老師。
以前從來不知道,平凡的鄒凡凡竟然會這麼大有來頭啊!
接過凡凡的老師更是激動得話都不成調了,對無憂和左律連聲說:“左總、夫人,凡凡交給我,你們儘管放心,我一定待她如親生女兒般……”
左律淺笑:“該怎樣教就怎樣教,老師費心了。妲”
“應該的!應該的!”看到左律竟然對自己笑,年輕的女幼師一下子竟激動得臉都紅了。
站在他身後,無憂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孩子有個爸爸其實也是不錯的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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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孩子,車子裡只剩下無憂和左律兩個人。
無憂感覺兩個人的氣氛分外不自在,她主動想找話題也沒找到什麼,只好說:“麻煩你送我去公司吧,這幾天都沒去,電話也沒打一個,我們主管該著急了。”
“好。”他繼續平穩開車,似乎也沒什麼話想說。
車子一直駛到金鸞大廈門口,左律停下車子,無憂道了再見,正準備下車,左律突然一把拉住她。
“怎麼了?”
他說:“等一下。”
無憂看到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難怪剛才一路上好幾次都看到他手放進口袋裡去,可一直都沒拿出來。
戒指上的刻紋是精緻漂亮,無憂在公司看那些年輕的女孩兒和男朋友戴過,925情侶對戒。
無憂想到,他的手上一直戴著一隻,正好和他此時拿出來的是一對,只不過這隻比他指上要小一圈。
“手伸過來。”他看著她的表情,像是仔細在研究什麼,近一分鐘後,他失望地輕嘆了一聲,低聲說道。
無憂伸過手,他將那隻戒指套上她的無名指。
時間不長,她的手上卻戴過兩次戒指,白念誠的戒指至今似乎都還在咯著她的手,此刻,卻又換了另一個人。
戴好後,他將自己戴著戒指的手與她的並排攤開,說:“這是一對,六年前你在h市買的,其中一隻就送給了我。”
無憂一點印象也沒有,她久久地看著戒指,真的很合手,戴在指上,就像是量指訂做出來的一樣。
他看著她:“還記得你買這個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什麼?”曾經參與的時光她卻都忘了,對於他,也是一件殘忍的事吧?
“你說:這是承諾,天長地久的承諾!你說過,我們要天長地久的在一起的。”
“可是,我都不記得了。”無憂看著他落寞的表情,心裡有絲難過。
他抱她,勉強微笑:“沒關係,只要我們還在一起,而我,還一直愛著你,有這些就夠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不起。”
“好了,去上班吧,如果太累,就打電話給我,我過來接你。”
無憂下車,左律一直目送著她,車門都捨不得關上。
她回頭,又跑回來,笑著:“雖然我不記得了,可是,以前的我都為你做過什麼呢?也許我現在還可以為你再做一遍。”
左律看著她,以前的一幕幕就如潮水一般地在腦海裡湧了出來。
——要我這麼個混混你就不虧本嗎?
——好!我跟你走!
——小爺可是屬駱駝的,帥吧?
——我想給你,只給你一個人,其他別的男人誰都不行!
——阿律,對不起,我再不跑了,只要我的阿律還能這樣抱我,吻我,就算要我的命又有什麼關係呢,何況……還只是一顆腎而已……我可以給她……你不要丟下我,我把腎給她,我統統都給她都可以,阿律,你一直要我好不好……
——我愛你,很愛很愛你,一想到要和你分開我的心就痛得快要死了,如果,現在就放下這裡的一切,我們一起離開,從此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一起走,好不好?我們走了,他們就威脅不到你,也逼不到你,我們重新找個地方一直在一起不行嗎?
——阿律,我愛你,勝過我生命……
她的刁蠻、她的率性、她的強悍、她的霸道、她的熱情,所有所有的過往,都一一再現,然後,他的眸子漸漸就溼潤了。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他淡淡地笑:“知道你以前怎麼叫我嗎?”
她想,然後搖頭。
“阿律,從來沒有人那樣叫我過,只有你一個人。”
她笑開,彷彿以前的薇兒又回來了:“好的,阿律,小心開車,再見!”
這一抹熟悉的燦爛笑容,讓左律失神,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樓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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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公司,負責無憂這一隊工作人員的陳主管看到她,忙問那天婚禮究竟是怎麼回事。
近五十歲的陳主管對無憂一直疼愛有加,平日裡私底下無憂都喚她為陳阿姨。
那天陳阿姨也是去參加婚禮了的,婚禮現場新娘失蹤,後來又一直沒有訊息,也難怪陳主管會著急。
“抱歉,陳阿姨,還讓你們白跑了一趟,臨時出了點事,所以,我和念誠的婚禮……只能取消了。”
“為什麼?”
“以後再和您說好嗎?對了,白家別墅那邊的事您另外安排個人吧,我不去了,麻煩您也給我另外安排一些地方去工作。”
“工作的事好商量,不過無憂啊,白醫生是個很好的人啊,你不會是要悔婚吧?”
無憂垂下頭,心情複雜:“念誠確實是好人,只是我配不上他。”
“他家裡不同意嗎?不可能啊,那天婚禮上他父母分明是很高興的啊,對小凡凡那更是像親孫女一樣的疼呢。”陳主管怎麼想也想不通,這麼美滿的一樁婚姻怎麼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散了?
陳主管大惑不解地看著她:“難道……是你愛上了別人?”
無憂頭低得更低了,這讓她如何解釋。
陳主管以為她是預設,語重心長地說:“無憂啊,你可不能這樣,我看白醫生對你真心不錯,守著你一守好幾年,你怎麼在這關頭做出這樣的事呢,平時看你也不是這樣的孩子啊。”
“阿姨,您別說了,有些事,不是您想象的那樣。”無憂站起身,簡直要落荒而逃了。
“好吧,我不說了,這樣吧,今天你且先回去再休息一天,等明天我安排了工作你再來吧。”看她臉色也是白得讓人心憐,陳主管嘆了一氣無奈地說道。
“謝謝阿姨。”
出了金鸞大廈的大門,無憂看到,白念誠的車就停在廣場上,看到她出來,他推開駕座的車門,走了出來。
臉色憔悴得可怕,鬍子像是好久沒颳了,整個下巴都是青黑的。
走得近了,她才看到,他的雙眼裡竟然佈滿血絲。
這樣的他,不禁讓她心裡一陣難過。
她心疼地看著他,緩緩問:“……念誠,你……怎麼成這樣了?”
他看著她,沉聲反問:“你說呢?”
嗓音也沙啞得可怕,無憂心揪得更緊。
“念誠,你別這樣,我對不起你,你還是另外找個好女人吧,我以前就說過,我根本配不上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這樣,白老夫人看了該有多難過……”
他苦笑:“你還會心疼我嗎?他一出現,我就看出來了,你可能會愛上他,可是,我卻沒想到,你會變得這麼快。”
“念誠……”
“他有什麼好?對,他是比我有錢,比我更有男人魅力,可是這樣的男人,愛他的女人多了去了,他會像我這樣的愛你嗎?他會愛得有我這麼深嗎?”
她失控大聲說:“可是,他是凡凡的爸爸!念誠,我也不想這樣,可是,他真的是孩子的親生爸爸,我生病以前,曾經就是他的妻子。”
白念誠愣住,眼睛瞪大又眯起:“他是凡凡的……爸爸?怎麼可能?”
無憂不忍看他傷心落魂的樣子:“念誠,重新找個冰清玉潔的女人,那樣的女人才配得上這樣好的你。至於我,本來就是殘缺的,我連自己的以前都想不起來,現在這樣的生活更是被我的曾經弄得一團糟……我真的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是由我說了算!鄒無憂,你沒有資格對我說這樣的話!”他突然大吼,然後又傷心欲絕地看著她,“無憂,我們真的不能結婚嗎?真的回不去了嗎?我守了你五年啊,人生有幾個五年?可是我一直在守著你啊?你就真的忍心?他畢竟只是曾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