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懿已經有些習慣白千千的沉默,巡視了一圈病房,發現靠窗的茶几上有一個水杯,明顯是有人過來。
一想到方才在走廊見過的赫辰希,赫連懿心一緊,問道:“剛才是小艾過來?”
“嗯。”白千千點頭。
聽到這話,赫連懿微微一笑,留意到她嘴脣微微泛白,上前想扶著她坐在**。
然而,白千千卻閃開他的動作,“我自己來。”
“你想倒水?”赫連懿忍下心中的痛楚,察覺到白千千的方向是水壺那邊,善解人意的問道。
白千千剛想拒絕,可赫連懿已經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在她的面前。
這樣的細心,讓她微微酸澀。
是的,他對自己從來就是這樣的體貼。
儘管她知道,二個人一開始是因為她想他幫自己救爺爺,但她還是能感覺到他的保護與真心。
哪怕赫辰希跟陸北辰告訴她,他不過是利用,不過是因為報復。
可感受者是她,她只能憑著感覺去判斷要不要相信他。
以前,她相信了。
可後來……
現在,她還要去相信嗎?
“喝水吧。你現在身體不太好,需要倒水,可是按下床邊的服務按鈕。”赫連懿想開口說叫自己,可想到白千千如今對他的態度,眸光微微黯淡下來。
白千千心微微感動,同時也因為他的神情,產生一絲心疼。
自己對他,是不是有些過分?
莫思聰有一次過來看她的時候,曾告訴過她,赫連懿自小患有一種狂燥的怪病,非得吸人血方可平息體內的燥動。
可因為他一直捨不得傷害她,所以經常會忍住不吸她的血,造成他幾次暈倒,身體十分虛弱。
後來,他為了救自己時出了車禍時。自己獻血過後,怪打怪撞的竟然讓他的怪病一陣有了康復的傾向。
可當她消失時,好不容易平息的怪病發作了。
所以,那個時候,他並不是不願意去相信她。只是身體的怪病,讓他變得多疑,狂燥,不安。
如果這樣說來,是不是代表著他其實有可能相信自己?
這種念頭剛閃過白千千的腦海,立馬被她給拍飛了。
白千千!你都已經這樣了,還想像以前那樣嗎?乾脆康復後,就離開這裡,離開他吧,遠離一切過上平靜的生活吧!
“謝謝。”再次壓住內心亂糟糟的念頭,白千千決定還是與赫連懿保持一開始的距離,不近不遠,仿若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赫連懿喉嚨乾澀起來,苦笑道:“你始終不肯原諒我嗎?”
白千千長長的睫毛顫了幾下,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樣。原諒?她也想原諒。可是那不僅是沒了孩子,更是代表二個人之間的信任破滅。
如果還要繼續,她要如何繼續?
沒有信任的二個人,在一起會有未來嗎?
“有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不怪你,我只是怪自己。”白千千低聲說著,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聲,像是要哭泣一樣。
赫連懿聽到耳間,心底如同被刀割了一樣。
他後悔,每天晚上守在她的床邊,看著她捂著小腹的姿勢,無比的後悔著自己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讓她受到這麼多的傷害。
如果,如果他當時能冷靜一點,能對她好一些,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對不起……千千,是我的錯。”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在A市有著絕對的權威的人,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仿若一個懺悔者。
白千千很想給一個釋然的笑容,可擠著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不要笑了,千千……”赫連懿伸手捂住她的雙眼,自己的眼眶浸滿了眼淚。他將她抱在懷裡,輕柔的聲音,說道:“相信我好嗎?我不會再傷害你了,千千,不要離開我……”
白千千沒有出話,靠著他的懷裡。
她能感覺出他心底的悲傷,那種傷不比自己的少。這讓她不忍說出離開或者是決裂的話,只能這樣閉著雙眼,自我催眠的說著,也許這一切都不能怪他吧。
畢竟車禍的事情,又不是他能預料的。
要原諒他嗎?
她不知道。
可不原諒的話,看著他那悲傷快溢位來的雙眼,她做不到……
即使到了這一步,她仍然捨不得離開他。
……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睜開雙眸,發現窗外已經是漆黑一片。而他,坐在床尾那邊的沙發,身子微傾,似乎是睡著了。
夜微涼,又是入秋的天,她坐起來,感覺一陣冷意。
望著他憔悴的模樣,白千千蹙了蹙眉,終是小心翼翼地從**起來,拿起薄毯向著他慢慢挪過去。
平時只是抓著床走幾步就會讓她吃力,而這一次,沒有任何的支撐物,這樣向著沙發走去,她每走一步都有種很勉強的感覺。
但她依然這樣一步步的挪過去,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額頭微微冒起了汗。
她伸手將毛毯輕輕地蓋在他的身上,留意到他眼底的烏青,猜出他這幾天守著自己應該是沒有怎麼好好休息。
而那瘦削下來的臉,讓她忍不住伸出想去觸碰時,他猛然睜開了雙眼,墨一般的眸子,落入了她的眼底。
她先是一愣,爾後反應過來,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一把抓住。
受阻力,她腳一軟,被他接到懷裡。
這種姿勢像極了投懷送抱。
她的臉一下子通紅起來,別過臉,小聲的說道:“放開我!”
“是要喝水嗎?”話剛說完,赫連懿發現身上的毛毯,很快明白她走過來的涵義,心裡像是湧了一股甘甜的泉水,說不出來的愉悅。
“不,不用了,放開我。”白千千緋紅的臉,掙扎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那羞澀低頭的模樣有種溫馨而嫻靜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想這樣抱下去。
而赫連懿也這樣幹了,不肯放手,近乎懇求的語氣,“讓我抱抱好嗎?就一下就好。”
聞言,白千千想掙扎,可看著赫連懿那種盼望的眼神,心一軟,竟是安靜下來。
見此,赫連懿嘴角一勾,她終是捨不得自己的。
“剛才你是想摸摸我的臉嗎?”半晌,安靜的氣氛中,他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白千千沒有出聲。
然而,他已經明白她偶爾的彆扭與心軟的善良。
“如果下次要摸我,你可以直接摸下去,不要猶豫。”一邊說著,赫連懿抓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摸了起來。
這種親暱的動作,讓她只感覺那碰到他臉的手燙得厲害。
從指尖的熱度傳開了全身,她有種想落荒而落的衝動。
可手指傳來的觸感,以及他那凹下去的臉,無不代表著他最近的狀態有多麼不好。
是啊!在她不好的時候,他何嘗好過過?
突然,她柔軟的內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眼眶溼潤起來,順著眼角就這樣沒有前兆的流了出來。
他愣住了,看著那晶瑩的淚水,心生痛生痛的。
他伸出手將她的眼淚一點一點的擦去,“不要哭,不要哭,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千千,我發誓……”
“不要。”她伸出手,止住他的脣,那溼漉漉的雙眼,直直地望著他,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想到很多的事情,很想質問他為什麼不相信自己。
可最後只能捂著自己的腹部,任由眼淚嘩啦啦的流著。
他明白,咬住著嘴脣,哪怕流出了鮮血,可他沒有絲毫的感覺,比起她真正受到的傷害,這點又算什麼。
他愛她,卻一直在傷害她。
……
第二天,白千千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柔軟的**。
而赫連懿守在她的身邊,在她醒來時,溫柔地看著她,“千千!我們重新開始吧?”
白千千先是一怔,繼爾點頭,“好!”
……
終於,因為赫連懿與白千千的和好。
小艾再次來看好友時,明顯的感覺到好友的臉上有了一絲變化,不像以前那般死寂。她安心之餘,頗為糾結著一件事情。
白千千看出她的猶豫,不解地問道:“小艾,有什麼事情你就直說吧?”
見此,小艾嘆了一口氣,望了一眼外面,見門外沒有其他的人,才小聲的說道:“最近陸北辰一直在打聽你的病情。”
“北辰……”
“是啊,他每天都會問我,你一些情況。最近他似乎很忙,也沒能過來醫院看你。更何況赫連懿又在這,你應該明白的……”小艾輕聲說了起來。
聽到這話,白千千瞭然的點了點頭。
陸北辰畢竟是白晴雪的丈夫,而她,不說跟赫連懿在一起。就算不在一起,在A市走得太近,對他也不好。
小艾見白千千明白,安下心來,“這段時間看赫連懿日夜守著你,感覺他應該是真的很愛你。有什麼誤會能解開也好,你也放下以前的事情吧。”
白千千應了一聲,卻又聽到小艾說道:“白晴雪辭職了。”
“辭職?”這到讓白千千沒有想到。
“是啊!聽說她要自己開工作室,已經遞了辭職信。”小艾想著許久未見的白晴雪,突然聽到她辭職也是有些意外,可想著她離開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最起碼以後白千千在公司,也少了一個針對她的人。
“讓她去吧,反正她嫁到陸家,又怎麼會缺這些錢。”
白千千聽著小艾這樣一說,也沒有在意。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此時的白晴雪正在鼎盛公司總經理的辦公室,正與總經理殷風正聊著天,氣氛還頗為和諧。
“真的想單幹了?”殷風嘴角一勾,望了一眼坐在對面嫵媚動人的女人,淡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