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徐嘉樂跟丁小超在游泳館,丁小超脖子上紅了一塊,徐嘉樂一看就明白那是什麼東西。當時心就一虛,偷著拿手機照了照,還好他的已經下去了。
頓時底氣就足了,盯著丁小超脖子看得十分放肆。丁小超才想起這一茬來,摸了摸脖子,嘿嘿笑了一下。
“丁小超你是真不打算跟我說啊?”徐嘉樂冷笑一聲,“你現在到底怎麼回事兒啊?算定下來了還是怎麼的?”
“哎你別多想啊,”丁小超捂著脖子,“我這是洗澡時候不小心杵著了!”
徐嘉樂面無表情,“我管你呢。”
丁小超訕訕的,徐嘉樂下水就遊開了,他沒動,等徐嘉樂遊了一圈回來之後才跟他說,“不是我不跟你說。”
徐嘉樂看他,沒說話。
丁小超嘆了口氣,“哎……關鍵到現在我自己都不明白,我怎麼跟你說?說啥?”
“什麼叫你不明白?”徐嘉樂愣了愣,下意識看了看他脖子那處,都這樣了還不明白呢?不明白還……還這樣?
“一直都不清不楚的,”丁小超眉頭稍稍皺起來,看了眼徐嘉樂,“我真不明白,我們沒說開過。”
“他從來也沒跟我說過什麼,我也不想逼著他。”丁小超自嘲一笑,摸了摸耳朵,“要擱我自己估摸著吧,他遲早有天得結婚生孩子去,他那家庭跟我能一樣麼?他爸還能真讓他一直胡鬧啊?”
“徐嘉樂你說我跟你說啥?你當我樂意瞞著你啊?我自己都不確定的事兒!我是跟你說我倆好了還是沒好?我要說我倆好了,我說的算數麼?我要說沒好,你信啊?”
徐嘉樂突然心裡一疼,不知道說什麼。丁小超這究竟是多喜歡啊……
心疼他了,替他委屈,徐嘉樂皺著眉,“你們學校就沒有合適的嗎?你們學校不是美女多嗎!你倒是找啊!”
丁小超看著他,樂了,“幹嘛啊?急什麼啊?”
徐嘉樂要說點什麼,又找不到合適的話,瞪了他一眼,踢了下水花,遊走了。
丁小超追著他去了,在他身邊打轉,徐嘉樂不搭理他,用腳踢他。
後來倆人從游泳館出來之後找了家餐廳吃飯,丁小超手裡叉著塊披薩,有一口沒一口地咬著。徐嘉樂吃飽了就一直在那喝奶茶,丁小超看他一眼,開口問:“徐嘉樂,你別光問我啊,你怎麼辦?”
“我怎麼了?”
“你們倆倒是穩定,關鍵眼看著回來工作了,還瞞得住多長時間啊?”
徐嘉樂也沉默了,咬著吸管,半天才說,“我不想瞞著了。”
“啊?”
“早晚也得有這一天,我總躲著也不是辦法,我想說出來了。總瞞著他們騙他們,我心裡難受。”
這種事別人幫不了,也沒法替他決定,丁小超想幫他都幫不了,有些事只能自己做決定。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啊?”
“找合適的機會吧。”
徐嘉樂本來是想這次開學之前說出來的,正好要開學了,一個學期四個月的時間緩衝,估計等他們再回來的時候家裡會接受得容易一些。
但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徐嘉樂奶奶病了,心臟不是太好。徐嘉樂跟著他爸去看過好幾次,他爸媽心情都不是太好,徐嘉樂沒忍心說出來。
這一拖就拖到開學了,李南夜最後這段時間總跟他爸去公司和油站,兩個人基本沒見面。要開學之前李南夜才回來,但兩家爸媽都忙著,徐嘉樂說不出口。
臨走姥姥姥爺又囑咐了一遍,告訴他別怕,別不敢回家。徐嘉樂感動,紅了眼眶。
回學校之後就發現校中心一片地圈起來了,原本是個空地,在最大的道路交叉口上,但現在圍起來了,一起圍起來的還有個籃球場。
他們學校地方大,體育場籃球場有好幾個,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不少。
“這要幹什麼啊?蓋樓?”
李南夜看了眼位置和大概面積,心裡有了點衡量,冷笑了下,“不會是教學樓,面積不夠,位置也不對。”
“那這要幹嘛?”徐嘉樂還挺疑惑的,這個位置在學校正中間,再說他們學校也不缺這一個樓。
李南夜沒說話,帶著徐嘉樂回了他們那個小房子。倆人這個假期過得壓抑,這會兒終於能放開了,徐嘉樂喜歡這個地方,情緒很高,他緊緊抱著李南夜,把人往自己身上壓,一刻都不讓分開。
無所顧忌地做了半宿,徐嘉樂累癱了,李南夜給他洗澡的時候徐嘉樂還哼哼唧唧的,催著讓快點洗。
“老實靠著,別亂動!”李南夜呵斥他一句,拍了他後背一下,徐嘉樂腿軟站不住,李南夜讓他靠自己身上,徐嘉樂不老實,讓人拍了這一下之後“嗷嗚”一聲,“下了床就凶我啊……”
李南夜讓他逗笑了,“你乖點兒我不就不說你了?”
“你快點洗……”
李南夜拍拍他腰,“彎一點,不然洗不乾淨。”
徐嘉樂毫不矯情,讓彎腰就彎腰,任李南夜給自己清洗身後,更難為情的事兒都做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在這方面徐嘉樂一向放得開,李南夜喜歡他這一點,向來讓幹什麼幹什麼。
“小哥兒快點,我困得不行了……”
李南夜細細給洗乾淨了,拿了浴巾裹住他,“先去睡吧。”
徐嘉樂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也不忘撒嬌耍賴,閉著眼睛搖頭,衝李南夜張著胳膊,“你抱我。”
李南夜慣著他,單手提著他給扔到**去,用浴巾給他擦乾塞被子裡,空調調好溫度,親了親他額頭,“先睡,乖。”
徐嘉樂讓人伺候得美了,乖乖點頭。李南夜回浴室洗完澡,收拾好了出來,徐嘉樂半睜著眼睛看他。
李南夜心裡一暖,“困了還不睡?”
徐嘉樂有個特點,每次做完這事之後就特別愛撒嬌,這會兒衝著李南夜笑,“給摸摸耳朵。”
李南夜上了床把他摟進懷裡,徐嘉樂舒服了,手伸過去揉了揉人耳朵,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
回學校之後兩個人都忙,徐嘉樂現在是學生會主席,學校裡事多,跟很多老師關係都不錯。學校甚至想讓他直接留校,他們院書記想給他保研,徐嘉樂婉拒了。
以前他還不確定,現在已經定下來要回去了,趕緊把這份名額空出來給別人才是正經。學校就是個小社會,徐嘉樂在這個小社會里算是混出來了。段琪和周軒他們倆都想考研,但他們不想考本校的,有更高的追求。倆人天天早出晚歸的上自習,徐嘉樂已經把畢業之前能考的證都考完了,閒下來的時候就提前學那些畢業才能考的證,打算一畢業就一次性考過。
李南夜猜得一點沒錯,圍起來那塊地,學校要建個創業中心。李南夜在那之前就撒手了,二十多家店一家不留,全轉手出去。
當初他開店的時候每家店的硬體和裝修平均是三萬多,投資的錢兩個月就回本了。轉手的時候按店的型別和大小价錢也不一樣,算下來平均每一家二十二萬。
開店的時候李南夜就想到了會有這天,開店半年之後手裡有錢了,跟學校一簽就是五年的租房合同。也就是這些店只要他不放手,五年之內誰也動不了。
李南夜腦子轉的快,學校想建個創業中心沒那麼快,至少半年之內沒可能。他們店的位置偏,真等學校建成之後,新的創業中心不頂他們是不可能的。到時候店裡錢沒有現在賺的多,再說他們也要回去了,沒有精力再打理它們。
李南夜從租房裝修開店到轉手一共用了兩年時間,當初他爸借了他一百萬,三個月之後李南夜還了,到現在徐嘉樂卡里的存款有八位數。
最後一家店的合同簽完之後徐嘉樂還有那麼一點傷感,畢竟他對那一溜店鋪是有感情的。
“以後這就不是咱們的啦,”徐嘉樂有點捨不得,“說不定以後的東西就沒有這麼好吃了。”
李南夜沒說話,那是肯定的,當初他本來也沒把方子開放,裡邊的配料誰也不知道。他自己買下來的方子沒藏著,轉手的時候直接給他們留下了。凌風給他的那些絕對是不能留的,每次他都是讓送料的老闆把幾種料按分量磨成粉摻在一起,保留了味道,但後廚夥計完全分不清裡邊都有什麼東西。
徐嘉樂還是挺惦記他奶奶的病,每天打電話的時候都要問一問。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好好養一段就能恢復過來。
這學期李南夜忙完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就一直陪著徐嘉樂一起學習,也考了點證。他們經濟相關的專業有很多證可以考,不過其實不太有含金量。
有含金量的證要求畢業以後再考,好在徐嘉樂在學校說得上話,主任說大四的時候可以給他開個證明,到時候能拿著證明去報名,不過還是很麻煩的。
徐嘉樂從小就是個小學神,智商擺著呢。別人可能幾年都考不下來的證,他給自己限定的時間只有一年,必須要一次性全過。
清明過後學校有個運動會,放假三天,後邊隔了個週末就是五一,算起來有十多天假,李南夜問他,“想回家還是出去玩?”
徐嘉樂本來是想出去玩的,但後來想了想,還是決定要回家。
“回家吧,我想他們了。”
“好,”李南夜點頭,“帶你回家。”
徐嘉樂這次回來就是決定要說出來的,再不說就真的來不及了,現在說完還能給他們半個學期的時間緩衝。現在不說以後更是不好找機會了。
李南夜那邊有個叔叔家兒子結婚,小時候也經常一起玩的,他得去參加婚禮。這正合了徐嘉樂意,他沒在市裡等著,直接回了家,回的是他爸媽的那個家。
他爸媽見他回來很是驚喜,他事先沒告訴他們要回來,而且還是回的自己家。徐嘉樂一年回家的次數都是有限的,平時都是在姥姥家。
那天晚上徐嘉樂沒給自己猶豫的機會,直接就把什麼都說了。趁現在李南夜不在,他不想跟李南夜一起回來,就是不想讓他給自己扛。
吃過晚飯,徐嘉樂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父母,“爸,媽,我有事情想跟你們說。”
徐爸徐媽見兒子少有的嚴肅,有些意外,“怎麼了?”
徐嘉樂看著他們,心裡緊張得發疼,手都有些抖,但他不能後退了。吸了口氣,深深地看著父母,“我是同性戀。”
徐父愣住了,徐母看著兒子的眼皮使勁一抖,臉色都白了,她怕的最終還是來了。
徐嘉樂紅了眼睛,“爸,媽,我以後沒辦法結婚,不能像正常人那樣有家有孩子,我喜歡男的。我對不起你們。”
他說完之後家裡安靜得可怕,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到聽不見。徐父用了很長的時間消化剛才那幾句話,之後突然就發怒了,看著從小就聽話的兒子,滿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徐嘉樂跪了下去,看著他們,“對不起,爸,媽,我知道我讓你們失望了。但我真的沒辦法,我不想一直瞞著你們了,這些年我雖然沒怎麼在你們身邊,但我知道你們愛我,不比任何人少。我想做的事你們從來都支援我,無條件的。”
徐嘉樂聲音哽咽了,“你們把我寵到這麼大,我很愛你們,我不想讓你們對我失望,但這一點我自己真的沒辦法控制。”
他爸媽讓他說的也紅了眼眶,徐媽媽落下了淚,用手抹了,伸手想拉他起來。徐嘉樂搖搖頭,徐父一直不說話,這個向來寡言的男人就像被人捏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突然,徐父站起來,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用盡了力氣,徐嘉樂被打得歪了身子,嘴角直接就流了血。他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捱打,這一巴掌下來只覺得這邊耳朵嗡嗡響,眼前也發黑。
徐媽媽趕緊站起來攔著,徐嘉樂直起身硬挺挺地跪著,徐父沒再動手,只是看著他,冷聲問:“你跟李家小子好了??”
徐嘉樂閉了閉眼,點頭,“是,是我把他帶過來的,他不是同性戀。他不想跟我好,我逼著他的,因為除了他我找不到更好的了。”
“你瘋了??”徐父氣得發抖,氣紅了眼睛,“這種事情一輩子讓人戳脊梁骨!你以後想過什麼日子?!讓人罵你是變態??”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拋棄我了嗎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