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樂蹲在浴缸前邊動也不動,腦子裡空空的,覺得現在的感覺讓他很無力。他想要幫幫李南夜,但伸不上手。小哥兒那麼生氣,徐嘉樂最怕的就是他生氣,這會兒已經懵了。
不知道蹲了多長時間,後來眼睛也忘了眨,浴缸裡的水都涼了。李南夜怒氣過後帶著隱忍的嗓音傳過來,徐嘉樂對那種語氣很熟悉,每次小哥兒生完氣又捨不得拿他怎麼樣的時候都是這個調調,“出來。”
徐嘉樂眼睛一下子就有了光彩,站起來跳著往外跑,但腿麻著,跑兩步之後才發現,頓時停也不是走也不是,眼睛委屈地看著李南夜。
“小哥兒啊,腿……”
李南夜面無表情,“腿怎麼了?”
“腿麻了,”徐嘉樂站那不動了,拖著點嗓子,帶著撒嬌的意思,“麻得不行不行了,不會走了。”
李南夜拿他沒辦法,嘆了口氣,走過去單手環住他的腰把人抱了起來,徐嘉樂十分配合,兩隻胳膊環著人脖子,“小哥兒慢點走。”
李南夜知道這是想讓他多抱一會兒,走到床邊了也沒把他放下,又抱了一會兒。
“讓我下來吧,”徐嘉樂拍拍他胳膊,還在繼續撒嬌,“小哥兒你把我輕輕放下哈,輕輕的,還麻還麻。”
李南夜讓他這麼一鬨就什麼脾氣也沒有了,把他放**,蹲下輕輕給他揉了揉腿。徐嘉樂傻笑,兩個指頭準確地夾住了李南夜耳垂,討好地磨了磨。
“剛才說什麼了?”李南夜看他一眼,“再重複一遍?”
徐嘉樂搖頭,“再不說了。”
李南夜給他揉完腿,站起來去把浴缸裡水放了,又到窗邊把窗簾拉上。剛才破崽子蹲他旁邊嘟嘟囔囔說的那番話說的李南夜心都有點涼了。
知道小孩兒心疼他了,但他寧可徐嘉樂笑嘻嘻往他身上賴,說一句“小哥兒你辛苦了我親親你吧”,或者“小哥兒現在你養我,以後我就養著你”,他實在不想他眼睛裡一點光彩都沒有地跟他說,“小哥兒我覺得我一直拖累你。”
拖累這個詞用不得,會讓一個想讓自己加速成長好揹負起兩個未來的少年兜頭澆下一盆冷水,覺得這一切都沒什麼意義。
“樂樂。”
被叫的人抬頭,“嗯?”
李南夜過來坐在他旁邊,眼睛深邃得吸著人挪不開眼,就想沉溺在裡面永遠不出來,他嗓音低沉,緩緩開口,“我也覺得我挺拖累你的。”
徐嘉樂一下就醒了,劇烈地搖頭,“沒有沒有,小哥兒你別這麼說。”
“噓,”李南夜不讓他繼續說,“你從小就沒有別的朋友,你也不能認識別的小姑娘,那麼多人喜歡你,你怕我生氣都不敢跟她們聯絡。要是沒有我的話說不準你現在還在高中,幾個月之後考個省狀元,清華?北大?或者出國。”
徐嘉樂眼睛一下就紅了,捂住李南夜的嘴不讓他說,嗓子裡帶了哭音,“小哥兒你說的都是什麼啊?我怎麼沒有別的朋友了,我有丁小超啊!”
他明白李南夜為什麼生氣了,李南夜拉他的手,徐嘉樂不放開,另隻手也捂上來,不讓他再說話,“我喜歡跟你在一起,都是我願意的,小哥兒我錯了,我再也不說了,你別再說這些了,說的我難受,我心裡可疼了,你抱抱我。”
李南夜把他摟過來,親了親捂著他的手心,拍了他後背兩下,徐嘉樂把頭躲在他肩窩,“小哥兒我錯了……”
李南夜把他手拿下來,捏在手裡,親了親他頭頂,“哭了?”
徐嘉樂一點都不隱瞞,點頭,聲音悶悶的,“嗯呢,哭了。”
李南夜笑了笑,“我看看。”
徐嘉樂還有點賭氣,埋著頭不給看,李南夜推了推那個毛茸茸的頭,“越大越愛哭。”
徐嘉樂哼唧一聲,“還不都是你慣的。”
有些話在兩人之間真的不能說,首先有了那種想法就是不應該的。他為你付出過什麼,你心裡可以感激可以感動,那是他在愛的前提下心甘情願做的。感謝可以說,拖累不能說,讓人傷心。
尤其像他們倆這樣,勾勾纏纏生命早已經繞在一起了的兩個人,彼此之間更是不應該有這種生分的想法。
徐嘉樂乖了,剩下的幾天假期繼續陪著他,李南夜打算五一之前弄好開起來,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房子既然已經租了,多耗一天就多白費一天的房租。有幾家之前已經租出去開小店的,幾個月時間也是賠得不行了,主動找到李南夜,要把房子租給他。
李南夜照單全收,他現在只嫌少不嫌多。
徐嘉樂心想忙點就忙點吧,反正總共也沒剩多長時間。清明過後他也忙了起來,參加了個辯論賽,再加上他們四個那個不靠譜的舞蹈,他完全是零基礎,好在倆女生知道他不會,給他排的都是不太難的動作。其中有幾個動作他得把女生托起來,練一天下來也挺辛苦的。
晚上回去胳膊腿都痠疼痠疼的,李南夜熄燈之前才回來,徐嘉樂躲在被窩裡咬耳朵,“小哥兒我跟你說我今天一直都在抱女生。”
李南夜捏捏他胳膊,挑眉,“好抱嗎?”
“不好抱,”徐嘉樂搖頭,“我就喜歡抱著你,別人我都不願意抱。小哥兒你什麼能讓我抱抱你,也把你舉起來。”
他這是耍小聰明呢,知道等小哥兒看他跳舞的時候看見那樣的動作肯定得收拾他,趕緊自己乖乖說了,這樣小哥兒就不會說他,也不會有什麼想法。趁早撒個嬌賣個乖,什麼都好說。
李南夜笑了,“累不累?”
“不累,”徐嘉樂想起什麼了,自己笑出聲,“小哥兒我跟你說,那個李小朋他不是跳街舞嗎?他就條件反射,跳嗨了就想往地上躺,或者翻個跟頭,然後他一抱張璐璐就往地上摔。”
李南夜聽著他說,時不時輕輕拍拍他,徐嘉樂聲音小小的,想讓他趕緊睡覺休息,但是又有點捨不得,“小哥兒你困不困。”
“不困,你說。”
徐嘉樂滿足了,笑眯眯的,“我知道你困,嘿我就問問。咱倆一起睡啊,你拍我。”
“嗯。”李南夜親了親他額角,笑了,拍著懷裡的人,從他是個糰子的時候就這麼拍著過來的,現在這麼大了還得拍著,都是慣的。
徐嘉樂每天眼巴巴地盼著五一,不光是因為李南夜說那時候他就忙完了,還有一點就是過完五一不久徐嘉樂就要過生日了。
本來一個生日沒什麼好盼著的,但是這個生日不一樣。這是十八歲生日,過了這個生日他就成年了。和小哥兒在一起這麼多年,小哥兒每每讓他勾得受不了的時候都會在他耳邊咬著牙狠狠地說,“小崽子你的,等有一天我非讓你全都還回來。”
其實哪能光李南夜自己想著啊,徐嘉樂就算成熟得再晚,這都上大學了,什麼事兒都明白了。他不喜歡李南夜?他不想跟這人再近一點?他比誰都想。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小哥兒執著的究竟是什麼,按他來看過了這個年他就已經成年了,但李南夜非堅持到他滿十八週歲。徐嘉樂有回求歡失敗了,自己在一邊嘟嘟囔囔地說,“幹嘛非得十八啊,人現在十六週歲就算成年了,十六週歲犯法了就得負責任了,幹嘛我就非得十八啊。”
李南夜當時也難受,但讓徐嘉樂這一陣嘟囔給逗笑了,摟過人咬了一口,問他,“想我?腦子裡想什麼壞事兒呢?”
徐嘉樂一撅嘴,“誰不想誰是小狗。”
所以最近徐嘉樂有時候連上課都在發呆,心裡有點期待,有種熬了多年終於要修成正果的感覺。也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的,總覺得他們倆跟反了似的,一個上趕著要英勇獻身,一個反倒一直在等。
日子要是有了盼頭過得就快了,李南夜忙他的,徐嘉樂也沒閒著,倆人各自幹各自的事兒,徐嘉樂辯論賽拿了一等獎,打上學開始他手裡證書拿了不少,估計今年的獎學金他應該是可以拿到的。
他們的舞練了二十天,到最後竟然也是有模有樣,不停地改動作,增加了挺多難度,徐嘉樂白襯衫黑西褲穿在身上,配上那張俊帥的小臉,的確是讓人挪不開眼。他的小舞伴還打趣說,“幸虧我是有男朋友了,不然我天天就這麼對著你,不犯花痴也難。”
徐嘉樂不好意思,她們還接著說,“咱們壓力很大啊,校歌賽咱專業沒拿著獎,現在都指望咱們呢。徐嘉樂到時候你就放開了跳,一會兒把動作再調一下,讓你多在前邊露露臉,到時候不怕拿不著票。”
“別調了,再讓我多跳我該露餡了,我哪會跳舞啊!咱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我覺得。”
後來徐嘉樂還是沒攔住她們,動作又小調了幾次。本來不想的,他怕當著那麼多人面太緊張,後來一想小哥兒到時候肯定也會去,跳就跳吧。
上學期他有活動的時候小哥兒肯定會去看的,只要看見李南夜在他就絲毫不緊張,這學期小哥兒忙得沒時間去看他了,不過他說了要去看他跳舞的。
徐嘉樂一想到時候李南夜會在最前面的位置看著他,這舞跳得是越來越帶感了,臉上神采飛揚,在臺上閃亮耀眼,還真就看不出來他沒有舞蹈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