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璀璨，到處都是熒熒點點的光點。【】
雲鳳睜開眼，覺得自己彷彿躺在浩瀚的星河上。
黑色的天幕，點綴著無數冉冉飛昇的小亮光。而自己的身畔，也悠悠溜過無數朵發亮的蓮花。
“我在天上，還是地下？”她不禁生疑。
忽覺身上有溫熱氣息傳來，她強撐著微微抬起頭來瞥了一眼，肩膀無力，復又躺下。
他伏在她的小腹上，鼻端散發著熾熱，一如溫馴小犬。
“你……”她慵懶得說不出話來，力量似被全部抽去，剛才抬那一下身已消耗了所有力氣，只剩下呼吸之力。
他到底逼自己丟了幾次醜呢？她已經記不起來了。只覺身體被他挑得越發熾熱，最後竟忍不住挾纏著他，不肯放他走。
在眾神睽睽之下，她被挑撥得焚燬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落入了更深的一層地獄。
這又何妨？只要有你。
耳畔傳來他低忱的魅語，她便義無反顧地撲向了煉獄火海。
所以在清醒後，她全身空空蕩蕩，之前心界裡力量滿溢的感覺已蕩然全無。
她試著閉目集中精神，發覺再也聽不見昆蟲和蛇類的細語。它們已經離她遠去。
不知為何，她反而覺得有一絲的釋然。
“饒了我吧……”
她不可思議地聽到這句話，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麼低身下氣的話不可能出自他的口。偏偏那是真的。因為他握著她的手，伏在她的小腹上，愧疚得不敢看她的臉，低低沉沉地又重複了一遍。“饒了我吧。”
他的手粗糙又溫熱，緊緊裹著她玉石般涼涼的小手，生怕她逃跑，執得很緊很緊。
她很想說：“我沒責怪你。”
可是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只好任由他在那裡懺悔。
“開始的時候，我察覺你有那種異能，又知道極南之地宗教勢力很大，就想……利用你作為一面旗幟，助我順利得到這片土地。”他的鼻息像火把般把熱量一陣陣地傳入她的腹腔，那渾厚的聲音也彷彿從那裡傳來，再傳進她的耳裡。
雲鳳身上還穿著紗麗，薄薄的絲綢很快就有些潮意。她說不清到底是他的鼻息，還是……眼淚？
她沒有坐起來的力氣，就算有，此刻也不願意坐起來。他一定不願意她看見自己的哭相。所以她只好安靜地聽下去。
“我不是跟你說過，是狼把小白兔欺騙了，引來了虎，兩個在背後操縱了兔神奇蹟，再把整個森林和人類都捏在掌心，隨意播弄麼？沒錯，月護說到底也是我的同謀。他要王位，我要為他清除王位的障礙，再奪得極南之地的操控權。
我們要培植一個神。依靠本土的庫瑪利是不夠的。月護曾說過，只有最高的神祗毗溼奴天或溼婆天才能對信徒有決定性的影響力。所以我們……合力推你成為了這個神的化身……”
“原來是這樣。”雲鳳說不出是難過，還是恍然。有點憤怒，咬著脣，手指攥成拳。
“雲鳳……”雪帥聲調發顫，渾不似那時的狂囂嘴臉，在她身下，只是一個做了錯事乞求原諒的小孩，“可是我，未曾想過你會真的，那麼像一個神明……你高高在上的樣子，叫人害怕。”
“你會怕我？”雲鳳不禁苦笑了，默默回想起他從浦甘回來，從神壇上生生把她拽下來的魯莽行徑，是因為害怕，所以才使用了最武力的手段逼她屈服嗎？
這是壞孩子的苦衷嗎？
果然，他喏喏地道：“我不知該用什麼辦法才能把你的心拉回來。我真的後悔，當初怎會為了蠅頭小利把你送上神壇，又為什麼要與虎謀皮，和月護策劃那些陰謀！”
雲鳳聽到這話，鬆開了拳頭，卻嘆了口氣。
他的世界早不是十幾年前那般清澈，她原本就料到要留在他身邊，會經歷很多的磨難。
“你有權恨我。”他攥緊她的手，孩子氣般賭氣，“我卻不會放你走。雲鳳，你是我的。八歲開始，從你第一下笑聲起，我就喜歡你了。這輩子，你休想再離開我。”
“程開雪……”她聲音低微，卻忍不住豎眉發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賴！”
他見她終於能說話了，抬起頭來，燦然一笑，宛如春天融雪，無盡溫暖。“我一向無賴，你現在才知道，太晚了……”
她被他氣得翻起白眼，卻覺他討好地輕柔吻上來。
他脣心很熱，像一眼熱泉。她的手背被他吻了一遍又一遍，溼溼的。
逗得她不由發笑：“你好像小狗……”
這句話要是換了個人來說，早已人頭落地。不過此情此刻他心中柔情蜜意，不禁莞爾，還故意用鼻尖去嗅她的手背：“我要是小狗，你就是我的骨頭，要被我一遍遍啃完，再吞下肚去。”
“早就被啃碎了，也不知吞過幾遍……”她噗嗤一笑，“只怕你膩，又要換根更多肉的骨頭呢……”
“怎麼會！”他著急起來，那模樣就似青澀的情郎，“啃一輩子都不會膩，只要你肯讓我啃！”
“你今天怎麼變得這麼怪！你……你不會是妖怪變的吧！”她真懷疑面前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怎會變得這麼溫柔，說的話怎會那麼怪。
雪帥把她緩緩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船舷上，觀看周遭的景色。
四野夜幕低垂，天上燈。水面上也漂浮著無數蓮花燈。
雪帥順手撈起一朵，放在她掌心。
蓮花燈用芭蕉的乾和葉為底座，上面用各種水果雕成蓮花狀，又飾以鮮花和香燭，星星點點，隨水搖曳。
“好美……”雲鳳驚歎。
雪帥醉眼似笑：“的確很美。”
雲鳳見他雙眼注視著自己，緋雲滿頰，把蓮花燈放入河中，虔誠地合攏雙手，許了個願。
他不問她的願望，只是緊緊地摟著她的肩膀，如懷抱珍寶。
除了他們這條小船外，還有不少乘坐著船出來的拉傑情侶。他們相依相偎，唧唧耳語。
忽然，遠方爆出了一道華光，把雲鳳嚇了一跳。
“別怕，壓軸好戲要開鑼了。”他嘴角上揚，一手拿起船槳，揚眉笑道，“我們去看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