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澄臉上的淚水肆意流淌,卻並未阻止他的動作,任由他一邊親吻著自己一邊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衫。
任奕喘息著親吻她的面頰,來不及將寢衣完全褪去就急切的伸手探入她的頸後,在墨髮間尋找褻.衣的繩索。
她流著淚擁著他,在他耳畔哽咽低語:“任奕,帶我離開吧,求你了……我們離開這兒,走得遠遠的,把皇位還給任一,我們……”
覆在他身上的人動作忽然一滯,身子越發僵硬,眼中**頓時退去,直起身目光沉沉的看著她,神情有些陰鷙。
“又是為了他嗎?為了他才不拒絕我?為了他才故意哭給我看?他不過和你朝夕相處了幾日就得到了你的心嗎?還是說他做了別的什麼讓你念念不忘?
他也像我這樣吻過你是不是?他也這樣抱過你碰過你是不是?他還對你做了什麼?他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個晚上,都對你做了什麼?!你們也是這般同床共枕耳鬢廝磨是不是!你們……”
啪!
又一記耳光打在了他臉上,打斷了他越來越大的說話聲以及那忽然失控的情緒。
任奕愣了,直到臉上泛起火辣辣的疼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蘇澄眼中仍有淚光,神情卻變得倔強而沉冷,眼中閃著怒火,脣邊只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滾!”
任奕看著她惱怒中的眼神,想要說出口的那句抱歉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了。那眼神中帶著厭惡和恨意讓他只想要躲避,想要落荒而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她的房間,只知道那燃著怒火的眼睛卻讓他覺得寒冷無比。他彷彿能聽到她未說出口的那句話。那句“不要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任奕打了個寒顫,緊緊握著木椅的扶手。
他最怕的就是這樣,怕他拿自己和任一作比較,怕自己比不過任一,比不過那個自幼被寵愛的天之驕子。
他骨子裡的自卑時時作祟,讓他一聽到她口中說出那個名字就會莫名的惱怒。
那是他恨著的人,也是他嫉妒著的人。他可以允許別人提到他,讚賞他,卻不願聽他最愛的人提起他。尤其是以那般維護的姿態。
要是沒有他就好了,這個世上要是沒有他就好了,再也沒有這個人,就再也不用聽到這個名字了!
對!讓他消失!馬上就讓他消失!
“小川!小川!”
他急切的呼喚著。讓自從跟隨他之後就從未見過他失態的小川嚇了一跳。趕忙跑了進來。
“殺了他!殺了任一!殺了他!”
小川怔住:“主子,我們……還沒找到他……”
“廢物!全都是廢物!我不管,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趕快給我找到他!殺了他!我要他死!”
他竭嘶底裡的嘶吼,和平日裡或靦腆或沉靜的樣子判若兩人。
小川趕忙應了一聲,說這就去讓人抓緊尋找,前腳還未走出房門,卻忽然被身後的人叫住。
任奕陰沉似水的目光中散發著陣陣寒意。眸光中閃爍著噬人的光,神情猙獰的說了幾句話。
小川聞言大驚:“主子。這樣的話……”
“讓你去你就去!”
小川渾身一震,再不敢辯駁一句,一臉沉重的走了出去。
房中的任奕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神色顯得有些瘋狂。
“他一定會出現的,只要這麼做,他就一定會出現的!”
他篤定的想著。
這夜蘇澄一夜無眠,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漸漸睡去。而附近的丫鬟第二日則都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似乎沒睡好一樣。
沒有人知道即將發生什麼,沒有人知道一場人為的災難正要上演……
半月後,一場瘟疫在宮中橫行,甚至從宮內蔓延到了民間,整個京兆都陷入了對瘟疫的恐懼中,百姓人心惶惶。
太醫院眾太醫對瘟疫束手無策,攝政王任奕當機立斷,下令封鎖了疫情集中的大半個皇宮,將所有感染了瘟疫的人都困在其中,不得進出。沒有感染的人則和這些人隔離開來,無論親疏均不得接觸。
這種方法雖然對治療瘟疫毫無作用,但最大限度的避免了更多人被傳染,所以眾大臣也紛紛表示贊同,偌大的昭國皇宮頓時有一半變成了牢獄,各個宮殿的宮門被封死,裡面的人無法逃出來,只能聽天由命的任由瘟疫奪去自己的生命……
蘇澄無暇再顧及自己與任奕之間的糾葛,也陷入了對瘟疫的恐慌中。
聽雨軒雖然遠離疫區,但楚珍花兒程鵬等她在意的人都在這裡,更何況還有兩個不到半歲的小娃娃。
這瘟疫來的凶猛,聽說感染的嚴重的發病後三五天就死去了,十分迅速。這樣的疫情連大人都尚且難以抵禦,更何況是年幼的嬰兒。
楚珍守著兩個孩子,哪裡也不敢去,生怕一不小心將瘟疫帶了回來,傳染給了他們。
花兒早在那日在御花園遇到“皇上”之後就不敢再去那裡了,近日更是連門都不敢出,成日成日的呆在屋裡。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姐姐對皇上的事只叮囑了她一句不要對外宣揚就沒有再提了。
 
雖然她的確不會將這樣的事說出去,但是……皇上以前是喜歡姐姐的啊,而且還對她那麼好,姐姐看上去也不是全然不在意皇上的,不然怎麼會自從那天起就不讓她再睡在她房裡裡,而是給她單獨安排了一間。
她知道她不是轟她出去,而是心情不好,晚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裡偷偷的哭,白天就用妝容將眼底的倦色蓋住,照常和珍姨他們說笑。
有一回她去房裡找她時正瞧見她往臉上塗抹著胭脂,眼眶分明紅紅的哭過的樣子,塗過之後卻只是看上去稍稍有些腫,瞧不出別的了。
她想問問她怎麼了,卻又不敢問,怕越問惹得她越傷心,就只好當沒看見,陪她一起說說笑笑,儘量逗她開心。
而最近的疫情更是讓她沒空想別的了,只想著這場來勢洶洶瘟疫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才能不用再生活在這種恐慌之下。
蘇澄要求殿中每日都要進行嚴格的清潔打掃,所有人無事不得輕易外出,必要外出後回來時一定在殿門旁臨時搭建起的小屋內換下衣裳,徹底清洗一番才可入內。
她原以為太醫院會盡快研製出針對瘟疫的藥方,但疫情來勢洶洶,短短半月之間,連太醫院的太醫都死了兩個,她便越發覺得事情嚴重起來甚至產生了帶楚珍等人一起出宮的想法。
她讓人將這想法與任奕說了,任奕親自來了一趟聽雨軒,告訴她瘟疫不僅在宮內傳播,民間也有大量感染,出去並不見得安全。
蘇澄沉默,低頭不知在想著什麼。
“我沒有騙你,澄兒,外面真的也有瘟疫,你在這宮中我尚且能保證你的安全,但一旦出去,我……”
“我知道。”
她打斷了他的話,臉上滿是倦色:“你先回去吧,我這兒沒什麼事,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澄兒是不想見我嗎?”
蘇澄沒有說話,卻是轉過身不再看他,輕輕撥著手裡的茶盞蓋兒,發出瓷器輕微的磕碰聲。
“澄兒,我……我知道錯了,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那天是氣急了,所以才口不擇言,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他說話時下意識的向她靠近,伸手要碰觸她的肩。
蘇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側身閃過,他伸出的手就落了空,尷尬的懸在半空。
她回身看他,目光毫不閃躲:“任奕,我現在再問你一遍,等這場瘟疫結束了,你能不能帶我離開,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過我們自己的生活,離這皇宮遠遠地,再也不回來?”
任奕懸著的手漸漸垂落,原本還有些期待的眼神又變的沉冷。
“你說這話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任一?”
她笑了,笑得燦爛,一如當初,有些晃花了任奕的眼睛。
“我以前一直覺得這是為了我們兩個,我覺得我們都不適合這宮裡的生活,離開這裡能過的更好,更開心,更幸福。
但是這些天我想了想,覺得是自己太自私了。
那些不過是我想當然的想法罷了,並沒有詢問過你的意見,沒有問過你可願意,而是自己一味的幻想,想著離開了這皇宮,我們就能過上多麼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生活……
這樣自顧自的想法本來就是不對的,現在知道了你和任一之間的仇恨,就更不該這樣想了。我怎麼能憑一己之好,就強迫你放下那些仇恨,和我遠走天涯呢……
不過任奕,有一點你要明白,我的這些想法,可以說是自私的只與我自己有關,可以說自私的把你也牽扯了進去,但是,卻從來和任一沒有半點兒關係。
在我的幻想中,無論是離開皇宮還是之後的生活,都只有你和我,只有我們兩個人,而已。”
任奕聽得有些惶惶然,他似乎明白她在說什麼,又似乎不明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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