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奕臉上神情莫測,看不出真實想法:“現在還為時尚早,外人都道你重傷未愈,此刻讓人侍寢不合適,留她在這裡給你侍疾已經是極限了。不過……你若喜歡,我早晚會把她給你送來,不必急在一時。”
任鑫嘴角斜斜牽起:“好,那我就且再等等,正好等那姓周的產下了孩子兩個一起送來,到時候……”
他並沒有接著說下去,但眼中的**之色卻**無疑,絲毫不加掩飾。
任奕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了。
殿中的任鑫閉目吃了一塊兒董涵玉遞過來的水果,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你和他們不一樣,別往心裡去。”
董涵玉垂眸:“能有什麼不一樣,這麼多年……未曾幫到你分毫。”
手中的果盤被接過,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便被一具沉重的身體壓在身下。
任鑫沉沉的看著她:“你始終都是我的女人,就憑這一點,和她們就不一樣。”
“……我的身子早已經……”
一陣鋪天蓋地的吻落下來,衣衫一件一件被褪去:“若不是為了我,又怎會如此……以後不可再這樣自傷了……”
呻.吟聲漸起,所有話語都被旖旎的氛圍代替,糾纏的身體訴說著多年的衷腸,以及曾經不得不委身他人的離殤……
任奕離開養寧殿後並沒有直接回清暖閣,而是繞道去了九華殿。
九華殿如往日一般華美巍峨。向世人告知著住在這裡的人是多麼備受恩寵。
孟楚玲放下手中玉筆,看著邁步進殿的男子。
“墨王殿下。”
“良妃娘娘。”
“不知殿下來本宮的九華殿有何貴幹?是皇上的身體又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宮中最近的動靜讓孟楚玲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對,但她說不上具體原因。只覺得到處都透著一股蹊蹺,尤其是皇上的傷勢。
偏皇上昏迷不醒前下令任何人等不得靠近,醒來後又莫名的解禁了冷宮裡的美人董氏,恢復了她的位份,還將她召入養寧殿侍疾,而她和周荷卻只能遠遠地看一眼。
她覺得一切都和這個曾經默默無聞,轉眼間卻一舉得到皇上信賴。掌握了皇宮宮禁的墨王有關。但到底有什麼關係,她實在想不通……
任奕微微一笑,自顧自的坐了下來。似乎絲毫沒有把這宮殿的主人放在眼裡。
一旁的芸香眉頭一皺,上前一步就要發火,卻被孟楚玲攔了下來。
坐下的任奕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抿:“娘娘不愧為最受皇上寵愛的妃嬪,九華殿的茶與別處就是不同。”
“殿下想必不是來喝茶的吧?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他輕輕放下杯盞。微微一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說著就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遞給她。
“這是娘娘的父親孟大人的親筆信。上面還蓋了他的私印,娘娘好好看看,看清了記得給他寫封回去送去,免得孟大人在府裡獨自擔心。
另外……娘娘近日還是不要走出殿門的好,尤其不要踏足聽雨軒附近,也不要再試圖派什麼人去打聽聽雨軒的訊息。因為那裡面的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言盡於此,娘娘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起身離開了,甫一踏出殿門。卻有兩個侍衛抬著一個太監走了進來,彭通一聲將那太監扔到了地上。
儘管孟楚玲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此刻也難免驚懼失聲,瑟縮著向後躲了幾步。
那太監正是她之前派去聽雨軒打探訊息的,現在卻被打的不成人形,整個身體從尾椎開始呈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想來下半身已經生生被打斷了。
可明明被打的這麼慘不忍睹,偏不知那施刑之人如何下的手,竟還給他留了一口活氣。
小太監吊著最後一口氣,扭曲著面容看著孟楚玲,掙扎著想要伸手求她救他一命,奈何嗓子裡只發出了一陣破風箱般的聲音,根本就吐不出半個完整的字。
孟楚玲捂著胸口滿臉驚恐的看著他,尖銳的指甲幾乎掐進芸香的手。
芸香率先回過神來:“來人……來人!抬出去,快把他抬出去!”
被眼前一幕驚呆了的宮門人紛紛反應了過來,幾步上前就把那人抬走了,又趕忙收拾了地上的血跡,這才驚恐不定的退了下去。
孟楚玲扶著芸香的手,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芸香猶自不可置信的低語:“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說到這兒,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任奕離開之前留下的那封信上。
孟楚玲回過了神,掙扎著鬆開了芸香,踉蹌著走到桌邊拿起那封信,顫抖著開啟,險些不小心將書信撕壞。
信紙攤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孟楚玲只是大致瞥了一眼,整個身子就立刻癱軟了下來,頹然的跌進椅中。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你別嚇奴婢啊小姐……”
孟楚玲似乎什麼也聽不見了,腦海中徘徊的只有信上那讓她不可置信的內容。
現在在宮中的皇上並不是真正的皇上,而是與皇上肖似的二皇子任鑫。
。
真正的皇上流落在外,不知去向,但現在的他已然與二皇子換了身份,反成了那個被貶黜的人。
而她的母家,她的父親,當朝大司徒孟浩繁,已然投靠了二皇子和五皇子,還表示讓她也向兩位皇子投誠。
她父親還在信中說,二皇子是以皇上的身份自居,為了不引人懷疑,必然還會將她們妃嬪留在後宮保持原有的位份,輕易不會妄動。
而她是皇上曾經最寵愛的妃子,這一條大家有目共睹,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假扮成皇上的二皇子有意立她為後,他的父親也正是以這一點為前提才答應了對他們相助。
也就是說,她的母家為了能夠讓家族平步青雲,已經將她作為一枚棋子送給了二皇子。信中雖然說的是讓她自己估量現在的形式想清楚,但字字句句分明是告訴她,除此之外她已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棋子……又是棋子……當初皇上將她納入後宮,就是視她為一枚棋子。如今轉眼間被家族贈與他人,還是被當做一枚棋子……
為什麼……為什麼!她自認才貌雙全聰慧絕倫,一直為家族爭取著最大的利益,現在卻被自己的親人親手送至他人床榻!
利益……是啊……利益……在他們眼中自己可不就是用來爭取利益的嗎?既然如此,現在將她送出去也不足為奇。
他們看準了她只有這一條路可走,看準了她別無選擇只能按照家族的規劃前行,看準了她這些年規行矩步事事將家族利益放在首位,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她還會如此,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只是想當皇后而並非深愛皇上。
呵……可笑……真是可笑啊……
自己當初既然能步步為營踏入皇宮,既然能費盡心機入主這除了鳳棲宮外最奢華的九華殿,又怎會甘願被他們這樣操控利用。
家族……家族?她已經為家族謀劃了這麼多年,奪得了這麼多的利益,卻轉眼就被棄之敝履……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親手顛覆自己曾為家族所做的一切!
下定決心的孟楚玲默默地伸手將那封書信收好,讓芸香妥善保管起來,就頂著蒼白的臉色開始寫回信。
她在信中完全沒有勸慰家族忠於皇上回頭是岸的意思,如以往一般表示尊重父親的決定,會盡全力為家族爭取最大的利益。
她太瞭解自己的父親,太清楚自己的族人,他們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就勢必不會允許一個有異心的人留在宮中壞他們的好事。
但凡她表現出一點兒仍舊忠於皇上的意思,明日她就會暴斃宮中,而家族會派另一個族女入宮,代替她的位置,登上後位。
她不能死,她要活著,她還要替皇上守著這個地方,等他回來,與他一起將這些一時得勢的螻蟻踩在腳下,與他一起白頭偕老,長相廝守……
信箋傳出九華殿,離宮前卻先被人送到了清暖閣。
任奕看著信中內容毫不奇怪,微微一笑就讓人送出去了。
他始終記得這個女人曾經試圖殺害他的澄兒,這樣的人,簡單的殺了她真是太便宜她了。他要給她微弱的希望,給她垂死掙扎的機會,然後一點兒一點兒的,慢慢的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
聽雨軒中,蘇澄在桌上趴到了傍晚,抬起頭時眼眶紅腫不堪。
她默默地起身,走到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然後緩緩拿起了胭脂,一點兒一點兒的潤色著自己的臉色,將臉上的蒼白盡數遮掩了過去,之後故作輕快的來到了楚珍房中,陪她一起吃飯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數日之後,宮中頒下了兩道聖旨,讓眾人驚疑不定。
一是美人董氏侍疾有功,一舉被封為貴妃。
二是皇上重傷在身,無法處理國事,封墨王為攝政王,一切政務全權交由攝政王處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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