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讓她比較鬱悶的是,這麼長時間始終沒有劉錚等人的訊息,好像根本就沒人來找他們一樣。
任一每日都要出府搬貨,按理說如果城裡有什麼動靜他多少會聽說,可是每天回來他都說沒聽說有人在城中尋人,使得蘇澄鬱悶不已。
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有意安排的,也不知道任一喜歡極了現在這樣的日子,巴不得能一直這樣才好。
可是越是美好的東西就越是容易被打破,越是懷有期待的時候就越是容易失落。
這日,任一正在搬運著貨物,就聽兩個偽裝成勞力的暗衛來報,任奕那裡有動作了……
此時,一條訊息正在京兆各地四處散播。
當朝皇上任一於民間暗訪時不慎遇刺受傷,性命垂危,正在護衛保護下火速趕回宮中。
任一聽到這訊息時心中微沉,雖然早料到他會如此,但當事情真的發生,還是覺得有些心寒。
二皇子任鑫與他雖是同父異母,但長相卻十分相似,都像極了先皇,只要稍加改扮,再刻意模仿一二,不熟悉的人絕看不出他們的不同。
此刻“皇上”遇刺,想必其中的皇上說的就是任鑫。
一旦任鑫在任奕的幫助下裝作他的樣子回宮,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掌握朝堂,到時候整個皇宮乃至昭國都在他們手中,他這個真皇上反倒變成了假皇上,成了被貶黜的二皇子。
任一自認與任奕雖談不上多熟悉。但這些年來並未為難過他什麼,也沒有與他發生過什麼糾葛,更談不上仇恨。所以他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針對自己。
他曾想過這一切是不是為了蘇澄,但仔細查探一番之後就發現,早在蘇澄入宮之前他就已經在默默地籌劃著一切了,很顯然這個理由就不成立。
無論怎麼說,無論是什麼原因,他僅剩的兩個兄弟現在都要置他於死地就是了。
任一嘆了口氣,說了聲知道了就繼續搬運貨物。只是今天搬運的比往日更快,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後與趙管家說了幾句話就回去了。
蘇澄偷懶已經偷的越來越大膽了,拿了些零嘴回屋裡吃。邊吃邊看任一給她借來的書,笑的前仰後合,甚至都沒發覺他走了進來。
任一輕手輕腳的繞道她身後,默默地看了她許久。終是忍不住伸手將她環在了胸前。
正在看書的蘇澄嚇了一跳。還以為房裡進了登徒子,回身就要一個大嘴巴抽過去。
“是我。”
他柔聲說道,將她的手腕兒也壓了下去圈在懷中,讓她動彈不得。
蘇澄鬆了口氣,卻又升起一股怒意:“放開我!”
他們這些日子雖然一直同床共枕,但自從最初那天以後他就始終和她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再沒碰過她一下,她還以為他幡然悔悟了。沒想到這才幾天,老毛病又犯了!
任一併未放開她。反而將她圈得更緊:“進來這麼久你都沒有發覺,讓我怎麼放心你自己一個人……”
蘇澄微怔,不明白他這句話什麼意思。
“劉錚他們找過來了。”他低聲輕語。
“真的?”
她激動的扭過了頭,嘴脣險些在他的面頰上擦過:“太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什麼時候走?”
“……我有些事要去辦,不能帶你一起。”
蘇澄又愣了愣:“那……我……”
“你先留在這裡,我已經與趙管家說了,我們是途中與人走散才會流落至此,過些日子我會派人來接你。你最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在房裡待著就好,我會派暗衛在暗處守著你。”
“……哦,那……我要在這裡呆多久?”
任一許久沒有說話,過了半晌才鬆開了她,扶著她的肩轉過了她的身子:“我儘快,你先去廚房給我做頓飯好不好?只給我一個人做。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不知道下次吃到你做的飯是什麼時候了……”
蘇澄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直到走進廚房還有些沒回過神。
他說盡快,並沒有給她一個準確的日期。那就是他自己也不確定這次去辦事要用多長時間?
她心裡隱隱的覺得不安,卻又不知道為什麼,只能甩了甩頭,先拋開這些胡思亂想,認認真真的做了頓晚飯。
廚房裡的人似乎已經被提前打了招呼,並沒有攔著她,任由她選用著那些食材,做了許多精緻的小菜。
飯香飄得老遠,兩個裝作小工的暗衛垂涎欲滴,這才知道自己這些日子學的不過是皮毛,他們心中未來的皇后娘娘的廚藝他們遠不能及,真不愧為平安飯莊和食來運轉的大東家,就衝著這手廚藝皇上娶了她也不虧。
飯菜上桌,任一看著一道道精美的吃食端上來,就知道她是用心做了的,所以這頓飯吃的十分開心,大快朵頤,直到實在撐不下去了還有些可惜的看著剩餘的飯菜。
收拾乾淨飯桌,兩人坐著說了會兒話,任一又去打了一桶熱水進來。
今天輪到蘇澄沐浴,兩人隔著一道簾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兒。原本是極其曖.昧的場景,但這些日子下來也漸漸習慣了,竟覺得這是十分自然的事。
從浴桶中起身,蘇澄正準備換上往日的衣物時,一隻大手卻從簾子一側伸了進來,遞給了她一套
套華貴的衣物。
“換上吧,以後不用再扮作流浪漢了。”
她點了點頭,伸手接過。
素白的衣衫鑲嵌著各式金絲銀線,華貴異常,只是因為她身為女子的身份依舊沒有拆穿,所以是套男裝。
她換上衣物走了出來。溼漉漉的頭髮披散在肩頭,模樣清秀可人,讓任一想起她在宮中齋戒沐浴時的樣子。
他從未覺得有人能將白色穿的這麼好看。纖塵不染如同墜落凡間的仙子,美的驚心動魄。
蘇澄許久沒有穿過一件正常的衣服了,換上之後原本還有些開心,但沒多久就發現胸前十分不舒服。
因為是套男裝的緣故,衣襟處自然不像女裝那樣合適,沒有纏著束帶的飽滿胸部將衣襟微微撐開,走兩步就有春.光乍洩的風險。
她皺眉看了看。最終還是決定換回那套破破爛爛的衣物,至少那身衣物十分寬鬆,比現在身上這件合適。
任一喜歡她穿白色。不願她換下來,見她堅持,只好走出房門跟暗衛說了什麼。
片刻後,暗衛拿了一套嶄新的衣物回來。卻只是一套寬鬆的白色中衣。面料十分舒適,卻沒有任何外袍。
任一狡黠的笑了笑,拿著衣服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要的急,沒辦法,只找到一套中衣,沒有別的了。”
本以為她會不好意思,寧願穿著那套時刻會走光的衣服也不換這中衣,誰知她竟毫不猶豫的接了過去。轉身就要走到簾子後面換衣服。
他不知道對蘇澄來說這中衣與那些外袍實際沒什麼區別,反正穿上以後該擋的地方全都擋住了。哪有什麼可羞澀的,以前在富南城的時候她晚上睡覺偶爾還會穿自制的短袖短褲呢,只是珍姨看不慣,經常給她收起來不讓她穿就是了。
蘇澄走到簾子後面就準備換衣服,手都已經解開一個繩結了才發現任一竟然跟了過來,不禁怒目相視:“幹什麼!都已經被你免費看光兩次了,再看收錢了啊!”
任一原本只是下意識的跟在她身後,此刻聽她一說,當即就從身上翻找銀兩。
翻了翻才想起自己這些日子身上都沒帶銀子,剛才也沒找暗衛拿,根本就是身無分。
想了想,忽然眼中一亮,毫不猶豫的摘下了自己掛在脖子上的那枚玉扳指,伸手就遞了過去:“給,脫吧,我看。”
蘇澄差點兒被他氣瘋了,這扳指是他唯一貼身帶著的東西,之前裝成乞丐,什麼玉佩之類的全都被他摘下來扔了,只有這個扳指一直妥善保管,片刻不曾離身,現在為了看她脫衣服,竟然毫不猶豫的就拿了出來!
“滾!”
她怒吼一聲將他推到了簾子另一側,憤憤的更換著衣物。
任一尤不死心:“扳指不行啊?要不你等會兒再脫,我去拿銀子?”
蘇澄蹭蹭蹭幾下就換好了衣服,瞪著眼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
寬鬆的中衣穿著十分舒適,但卻掩去了美好的身形,讓任一大為失望。
她換好衣物後就躺到**去了,還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任一看她這般自在完全沒有羞怯的意思,竟隱隱覺得有幾分開心。
他喜歡看她在自己身邊放鬆自在的樣子。
洗漱後,他也如往常一般躺在了她身邊,兩人隔著兩個枕頭聊天,離別的情緒因為剛剛一番折騰而沖淡了幾分。
任一很想和她多聊一會兒,奈何她說著說著又沉沉睡去了,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著她香甜的睡顏,伸手輕撫,最終將隔在中間的枕頭輕輕撤去了。
果然,沒一會兒她就翻騰著蹭了過來,沒有了枕頭的阻擋,轉眼就蹭入了任一懷中。
任一早已伸出了手,此刻見她過來,嘴角一彎,攏起猿臂就將她攬進了懷裡,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滿足的嗅著她的髮香。
熟睡的人像只貓兒一樣靠在他懷裡,一副乖巧溫順的樣子,只有他知道她清醒的時候是如何牙尖嘴利,凶悍無敵。
他強忍著把她壓在身下的衝動,在他臉頰和額頭上清淺親吻,即便睏意來襲,也不捨得閉上眼睛。
明天他就要離開了,就不能再看見這甜美的睡顏,不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找到她,不能和她一起吃飯聊天,度過每一個平靜安穩的日子。
他要把她此刻的模樣深深地印在腦子裡,以便以後的每一個日夜可以有所念想,有所牽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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