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你要不要吃點兒藥啊?珍姨給我帶了好多藥呢,我待會兒給你找找?”
蘇澄看他最近時常拉肚子,好心的說了一句。
“不用不用,拉幾天就好了。”
他趕忙回道,心中卻是叫苦不迭,心想你好好在車裡待著哪兒都不去的話我就不用“拉肚子”了。偏她還沒事兒就下車找他家主子聊天兒,他家主子又喜歡跟她聊,就害的他這麼拉了一路的肚子,不堪其擾。
他暗暗戳了戳身旁阿山,輕聲說道:“下次換你去拉。”
阿山低頭看了看自己魁梧的身形,又看了看他的小身板兒,臉上一副頗為不屑的神情:“你看咱倆誰像拉肚子的?”
小川眉頭一皺:“拉肚子還分……”
嗖,一枚銀針悄無聲息的釘在了他的鞋尖兒,再稍稍向前一分便會刺穿他的腳趾。
他看了看那銀針,又抬頭看了看仍舊滿目溫柔和那女子聊天兒的自己的主子,額頭不禁滲出一層冷汗:“我……再去拉一趟……”
一直守在一旁的曹鐵成默默地看了一眼他離去的背影,又掃了一眼他剛剛去方便的地方,並沒有說什麼,繼續守在了兩人身旁。
就這樣,一行人“順順利利”的於二月二十五日抵達了邊境,蘇澄也第一次來到了耳聞已久的和風城,唐氏老宅的所在。
城中百姓得知她要前來,整個城鎮萬人空巷。各家各戶無不拖家帶口來到大街上瞻仰這位數年未見如今又身居高位的唐大小姐的風采,場面之盛大比秦軒初到皇城時還有過之而無不及。蘇澄也直到此時才知道,唐扉已故的爹爹唐大將軍在百姓心目中到底有多高的地位。這等萬民相迎的盛景,只怕是任一這個當朝皇上來了也未必會有。她雖不是真正的唐扉,但還是為這些百姓發自內心的愛戴而感動,看著滿城跪地相迎的百姓沒由來的溼了眼眶。
拓跋嵐煙在她身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眼裡有一絲淡淡落寞,在狄胡,女子即便有再大的成就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尊崇……
蘇澄讓齊飛等人將百姓扶起。告訴他們不必行跪禮,但大家還是堅持跪地相迎,說她是昭國的福星。是百姓的恩人,理應受他們的禮才是。
她心知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一時也糾正不過來,只能由著他們去。只是叮囑隨行眾人加快腳步。趕快前往唐氏老宅,避免大家在路上跪的太久。可饒是她有意加快速度,但熱情的百姓還是擁堵了大片道路,使得他們在城中走的比在外面時還慢,竟用了一個時辰才來到了那宅院中。蘇澄此時也徹底明白了,為什麼任一給她安排的路線甚少路過大型城鎮。以她現在在昭國的影響,若是頻頻出現在各個城中的話,只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達和風城……
唐氏老宅因為過去人口眾多所以佔地面積很大。與她在靖安郡古銅鎮所居住的那套奢華宅邸差不多,只是裝潢相對樸素了些。但樸素的外表下卻隱隱透露出這座宅院特有的莊重之感,讓她覺得莫名的熟悉。
她伸手沿著遊廊的柱子一一撫過,心中感到甚是安穩,似乎這唐扉的身體對這宅院有著莫名的依賴,來到這裡就讓她覺得心安。
曹鐵成許久沒有回來,不禁也是一陣感慨:“當初老奴重新修葺這院子時儘量將其恢復了原貌,所以這宅子大抵還是原來的樣子,小姐可能不記得了,不過這裡確實是你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是你的家啊。”
家……蘇澄心中一暖,知道了自己為什麼初來乍到就喜歡上了這裡,原來因為這裡給了她家的感覺……
她微微一笑,讓他帶自己去了原來的唐扉所住的院子,就在那裡住了下來,任奕則被她安排在了緊挨著自己的另一個院子。這安排雖不合規矩,但因為此次她並沒有帶太多人來,那三百護衛將她護送過來後也大多加入到當地城防守衛中,只留了幾十人將這宅子外面圍住輪番換崗,所以這裡並沒有什麼生人,自然也就沒人說什麼。
拓跋嵐煙住的離他們也不遠,雖是不像兩人捱得這麼近,但走幾步也就到了,並不費時。她這樣安排自然還是為了她和齊飛,給兩人制造相處的機會。拓跋嵐煙對此十分滿意,笑著跟她道了謝就去了自己的院子。蘇澄以她人生地不熟為由讓齊飛把她帶過去,齊飛有些尷尬,但還是按她說的做了。
一切安排妥當,她放下東西就飛奔到了任奕的院子裡,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任奕沒想到她會當著小川阿山的面直接撲過來,一時沒反應過來險些被她撲倒,回過神後才笑著攬住了她,親暱的蹭了蹭她的髮絲:“澄兒想我了是不是?”
她在他懷裡抬起頭粲然一笑,眼神明亮的似夜空裡的星星:“是啊是啊,這一路可憋死我了,想跟你說句話都得趁停車休息的功夫,走近兩步都得防著有沒有人看見,煩死了。”
小川此時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我拉肚子拉的也快煩死了……
任奕笑著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又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了小川一眼,示意他關上房門。小川瞭然,上前幾步剛要將房門帶上卻被阿山猛地擋住。
“宮保雞丁,啥時候做飯啊?我八百年沒吃著你做的飯了,饞死了快!”
蘇澄撲哧一笑:“天天就知道惦記吃,等著,這就做去”,說完就離開了任奕的懷抱,找曹伯伯問廚房在哪兒去了。
阿山興高采烈的跟了過去幫忙生火,任奕的手臂微微僵硬的停在半空,臉上肌肉有些抽搐,小川默默的在心裡喊著:扎他啊!主子拿銀針扎他啊!
蘇澄做好飯後給他和小川留了大部分,又讓他們給曹伯伯端去了
一份兒,這才回到任奕房中和他一起吃飯了。
兩人許久沒有像這樣坐在一起用飯,心情都是頗為愉快,一邊吃著一邊聊天。
“對了任奕”,她跟他聊著聊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十分高興的說道:“任一已經答應給我們賜婚了,等我們回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任奕夾菜的手微微一滯,隨後脣邊牽起一抹可有可無的淡淡笑意:“那很好啊,到時候我就每天都能跟澄兒一起吃飯了。”
“恩!不過你可別每天都讓我做啊,我可懶了,偶爾做兩頓還行,天天做會煩的。”
任奕眼神稍稍沉了沉,語調卻故作輕鬆,一副隨意提起的樣子:“可是……你之前每天都給皇上做飯啊。”
“那不是他為了救我差點兒死了嗎,哦對了”,她說著忽然放下碗筷,拉起了他的右手。他掌心的傷痕雖然拆了線,但果然還是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
蘇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心疼的撫著那凸起的痕跡:“任奕這麼好看的手……留疤了……”
他笑著抽出手覆上她的面頰:“還好不是留在澄兒身上,不然……”
“哈哈……好癢……”那疤痕摩挲在蘇澄臉頰上讓她覺得一陣癢癢,忍不住輕笑出聲。
任奕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大手稍稍向下挪去,在她脖子上一陣輕撓。
“別鬧,哈哈……癢死了……”
他看著她這樣覺得自己心中也是一陣微癢,稍稍傾身就想去尋找久未碰觸的紅脣。
砰,大門忽然又被人用力推開:“不夠吃,你們這兒還有剩不?”
果然又是阿山洪亮的嗓音。
蘇澄有些哭笑不得,任奕再次黑了臉,小川在房外默默地扶上自己的額頭:要死你自己死遠點兒,可別連累我……
阿山又把他們桌上的飯菜掠奪了大半,這才心滿意足的出去了。
房門再度闔上後任奕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仍舊笑著的她:“澄兒,我不能在這裡陪你呆很久,明日陪你舉行完祈福儀式就要去前線了。你自己在這裡好生保重,跟緊你曹伯伯,我會把阿山也留下,他雖然看上去粗枝大葉的,但還是有自己細心的一面,有他跟著你我也放心。另外……”
聽他說話的人忽然湊過來在他脣邊吻了一下,靠進他的懷裡:“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每天都會好好的,老老實實的在這裡等你回來。你去前線該比我更小心才是,黎國這次棄和風城而攻墨梁關一定有他們的意圖,秦軒那隻狐狸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你畢竟不是武將,不要離戰場太近,刀槍棍棒的不長眼,萬一傷了你就不好了。還有……”
後面的話語被對方吞入了腹中,他捧著她的面頰在她脣邊輾轉輕吻,一如他們之間最初的吻,單純美好……
當晚,蘇澄吃過飯後和拓跋嵐煙聊了一會兒,之後就又跑到了任奕的院子裡。跟在她身後的曹鐵成在院外就停了下來,並沒有跟進去。
她一路走進院中,卻發現裡面並沒有小川和阿山的身影,推開任奕的房門也沒有見到他,一時不禁覺得有些奇怪,抬腳就走向了隔壁一間屋子,順手推開了房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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