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落定
若是她一直藏在偏殿中,或許今夜就可以逃過一劫。可是她偏偏自己跑出來了,她以為景離會放過她呢?真是天真。
景離看見太上皇已經這樣了,便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來人!”
他話音剛落,就有大批士兵源源不斷的湧了進來,將這裡團團包圍住。那些大臣還沒有從太上皇就這樣死去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就看見這麼多兵圍著他們,不由得臉色大變,人人自憂起來。
九殿下這是什麼意思?他難道還想繼續下去?
景離掃了一眼在座的大臣,眸光最後落在莫詰的身上。莫詰察覺到他的目光,遲遲不敢抬頭。
他心底已經覺得自己死定了,新仇加上舊恨,九殿下這下子還不得把自己往死裡整。
想到當初他誣陷安閒歌的事情,他就忍不住直冒冷汗。如今太上皇死了,新帝失蹤了,九殿下一人獨大,他想殺死誰還不像碾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莫涼風也感受到了景離的目光,他上前一步,率先跪在地上,高聲道:“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不知道九殿下的心思,但是知道自家父親得罪過他。如今他們也沒有什麼後路了,只能賭一把。
有了他的帶頭,其他的大臣紛紛效仿。他們不約而同的跪在地上,高聲大呼道:“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整個大殿的大臣、包括舞姬宮人在內,紛紛跪地行禮。除了景離和安閒歌站著之外,就剩下景流了。
蘇長伶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愣愣的抱著太上皇逐漸冷去的屍體。
景流見狀,也微微頷首道:“五哥在這裡先恭喜九弟,不,現在該喚陛下了。”
景離見狀,脣角不由得劃過幾分譏諷。他的眸光仍然落在莫詰的身上,直到聽到景流的話,他才緩緩的將眸光收回,隨後開口道:“五哥客氣了,你仍然是德王爺。”
他說著,緩緩朝莫涼風的方向走去,在他的面前站定。
“莫少傅真是識時務,太上皇前腳剛駕崩,你這麼快就歸順本殿下麾下了?”他的話中帶著幾分興味。
莫涼風背後發涼,面對景離的壓力,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回道:“想必陛下對臣有誤會,臣相信,日久見人心。”
他從未和九殿下正面起過沖突,如今第一次交鋒,就感覺抵不住他周身上下的壓力。
景離沒有任何廢話,他直接拔出自己身側的配劍,不由分說就架在了莫涼風的脖頸上。
莫詰嚇了一跳,急忙開口道:“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莫涼風感覺到冰冷的長劍抵在自己的脖頸上,這才緩緩的抬眸,對上景離的目光:“陛下這是何意?莫非還未登基就要錯殺忠良?”
景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他重複了一遍:“忠良?莫少傅是在說自己嗎?”他頓了頓,又繼續道:“食君之祿,卻在最後關頭選擇棄之不顧,這就是莫少傅口中的忠良?”
莫涼風臉色微變,還未開口,就聽到景離繼續道:“這樣的忠良,本殿下可用不起!”
他說罷,手上微微用力,鋒利的長劍頃刻間劃破了莫涼風的脖頸。他直到死,都沒有想明白景離會如此無情。
莫詰看見愛子就這樣死在景離的劍下,不由得兩眼一黑,受不了刺激昏了過去。
其他的大臣大氣不敢出一聲,默默的看著死去的莫涼風。好像他脖頸那一劍就化在自己身上似得,看著就很疼。
這般一想,有幾個惜命的大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確定還好好的,這才鬆了一口氣。
景離隨手扔了那把沾血的長劍,優雅的從懷中抽出一方白色的絲帕擦了擦手。
安閒歌看見他親手殺了莫涼風,並沒有沒有半分詫異。像莫涼風那種見風使舵的人,死不足惜。
太上皇會對他們父子那般信任,到頭來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若是景離留下他,只會養虎為患。
她走上前來,低聲問道:“蘇長伶你準備怎麼處理?”
聽到安閒歌提起蘇長伶,景離這才看了她一眼。他低了低眸,開口道:“夫人想怎麼處理?”
若是讓他來處理,自然是斬草除根了。不過她都親自開口問了,定然有別的用意。
安閒歌脣角微勾,道:“那就交給我處理吧。”
景離看見她眸底的狡黠之色,只當做沒有看見。他的眸光又掃了一眼那些戰戰兢兢的大臣,開口道:“你們都給本殿下聽著,本殿下一不養閒人,二不養居心叵測之人。若是誰生了二心,下場就如同莫少傅一般!都聽明白了嗎?”
這招殺雞儆猴,那些大臣哪裡敢回答說不明白?他們個個恨不得多出幾張嘴,向景離表達他們的聽話。
“都聽明白了。”
“既然如此,想必各位大臣還沒有盡興。天色也晚了,這樣吧,不如你們先留下來,待本殿下處理好之後再送各位離開。”景離說著,朝秦副將使了個眼色,秦副將立刻會意,帶著兵上前非常有秩序的將大臣們送離了這裡。
他表面上說是體恤他們,實際上是軟禁。可是他們哪裡敢說不?那麼多兵在這裡,稍有不慎,小命就沒了。
大殿的人立馬就被清空了,只剩下景離夫妻、景流和蘇長伶。
有人上前準備抬走太上皇的屍體,蘇長伶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模樣,攔住他們:“不要碰我父皇!”
那幾個人拿不定主意,看向了景離。景離還未開口,安閒歌就出聲道:“不用管她,將太上皇的屍體抬走吧。”
那幾個人知道安閒歌的話就是代表景離的話,沒有不聽的道理。於是他們無視蘇長伶的無理取鬧,愣是將太上皇給抬走了。
蘇長伶就像一個瘋子,雙目猩紅的盯著安閒歌。
安閒歌無所畏懼,她對上她的目光,開口道:“你的父親落到這個下場怪得了誰呢?還不是怪他自己太貪心。”
蘇長伶眸底劃過幾分怨恨,尤其是看見意氣風發的安閒歌,胸口的怒氣更甚:“安閒歌!殺父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