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做戲
破雲腳步微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停下。安閒歌繼續問道：“你家主子現在人在哪兒？”
破雲聽到這個問題，低著眸，抿了抿脣。“今日清晨有人來報，說是西弄公主那邊出了些意外，主子趕過去處理了。”
他就知道瞞不住，還不如老老實實將事情說出來。他倒是希望主母能夠過去微風一番，讓那公主認清自己的身份。
安閒歌聞言，眸底劃過幾分暗色。若是她到現在對景離連一點兒信任都沒有，那就過於妒婦了。她沉思片刻，開口道：“他們現在在何處？”
破雲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隨後出聲道：“主母請隨屬下來。”他自然是站在安閒歌這一邊的，她都開口問了，那他就將人帶過去吧。
安閒歌輕輕點了點頭，便跟著破雲一起離開了這個營帳。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她就沒有出去走過。整日陪他在裡面處理政務，怎麼今日捨得拋下那些東西去處理顧若音的事情？
她好像從未聽說過他和顧若音有何交集，莫非是因為顧錦雲的原因？
安閒歌在心底不斷猜測著，不過，她倒是不怎麼擔心。
隨著破雲繞了幾個營帳，最終停在了一個營帳前。他低聲道：“主子就在裡面。”
安閒歌點點頭，便抬起腳步走進去。她伸手掀開了營帳，抬眸看去，便看見顧若音整個人都依偎在景離的懷中，她的額前纏著厚厚的白紗。隱隱約約之間還能看見幾分鮮紅色的血。
她的眸底劃過幾抹複雜之色，這情況怎麼有些不對？她緩緩的朝他們兩人走近，顧若音便捱得更近了一些。
她皺了皺眉，開口道：“我來得好像不是時候？”
聽到她的聲音，景離這才發現她來了。但是他並沒有鬆開顧若音，而是看著她，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顧若音小鳥依人的依偎在景離的懷中，一言不發。但是脣角的笑意掩蓋不住她心底的得意。
安閒歌聽到這聲冷漠的話，胸口突然躥起幾抹怒氣。她緊盯著景離，開口道：“我不能來？”
景離聞言，輕輕斂眸。“既然你都來了，我就實話和你說吧。我之前失憶的時候經常出現的那個白衣女子，就是若音。”他頓了頓，又開口道：“若音對我有恩，你若是不介意的話……”
“你覺得我會不介意嗎？”安閒歌反問。
景離微微偏了偏腦袋，開口道：“閒歌，我知道這件事你很難接受，但是我不能棄她於不顧。”
“你可曾記得我之前說過什麼？”安閒歌突然笑了，從她臉上看不出一分怒氣。甚至覺得她對這件事根本不在意。
景離心口鈍痛，但是他不得不強忍著。他狠下心，儘量讓自己不去看她。
“閒歌……”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既然她對你有恩，我也沒有異議。”她說罷，臉上掛著一抹雲淡風輕的微笑：“今日是我打擾你們了。”
她說罷，最後看了景離一眼。只要他開口解釋，她就會相信。
可是，他沒有。
她的心一寸寸涼了下去，於是，又開口道：“看樣子西弄公主傷得不輕，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說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麼可笑。直到她離開，景離都沒有追出來。
破雲看見她臉色難看的走了出來，不由得低下了頭。似乎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一般。
“主母，你怎麼了？”
“我沒事，你不要跟著我。”安閒歌說罷，便緩緩離開了。
破雲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在心底默唸了一句“對不起”，他會這樣做也是身不由己。
看見安閒歌離開，景離這才厭惡的鬆開環住顧若音的手。臉色極其冰冷，眸底閃過幾分涼意。
方才的曖昧還來不來享受，就突然蕩然無存。顧若音有幾分反應不過來。
“離？”
“戲演完了，人也該散場了。本殿下希望你不要在她面前亂嚼舌根。”景離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褶皺的衣裳。
顧若音臉色立刻變得煞白，她愣愣的開口道：“什麼……什麼戲？”
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戲？她還以為景離回心轉意了，特意關心自己才來安慰的，難不成……
想到安閒歌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像是突然明白了過來。她自嘲的笑了笑，又開口道：“原來你做戲，就是為了保護她？”
景離看了她一眼，開口道：“你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他頓了頓，勾脣道：“陪你演了這麼多年的戲，差點就入戲太深了。”
直到他親口說了出來，顧若音才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原來她以為的那些，都是她自己一人的入戲太深。
可是她不想承認這個事實，急忙開口道：“可是你方才說我是你夢中的女子！”
他失憶的時候都還記得自己，這些不夠嗎？
景離聞言，輕輕的笑了，他緩緩朝她走近，最後伸手扼住她的喉嚨：“你三番幾次想置她於死地，我怎麼會記不住你呢？嗯？”
顧若音臉色大變，一股窒息的感覺席捲而來，喉間的疼痛讓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沒有……”
她的心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生怕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被他查了出來。
景離提醒道：“引導百姓放火燒人？誘導大理寺卿屈打成招？還是同皇后聯手想要除掉她？這些事情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
他說著，臉色冰冷到了極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彷彿足以將任何一個人凍死。
這每一件事，都觸犯到了他的逆鱗。顧若音，必死無疑。
顧若音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像是快要窒息而亡了。
景離這才緩緩的鬆開她，眸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顧若音拼命的咳嗽著，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景離，彷彿沒有想明白他為何會知道這麼多。
她做事那般小心謹慎，怎麼就……
這會不會是他訛自己的？
她緩過來之後，心有餘悸的抬了抬眸。方才她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