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心冷
蘇長惜本來還為了抓景離的事情在頭疼,突然就聽到宮人來傳話,說人醒過來了。
於是,他將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拋開,急匆匆的又出了宮。
在他到那裡的時候,安閒歌已經吃了藥睡下了。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青衣一定會將她醒來的訊息告訴蘇長惜,這才讓人煎藥,吃了藥之後就睡下。
蘇長惜的笑容在看見床榻上熟睡的人之後慢慢凝固了,他何嘗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呢?他現在就這麼讓她厭惡嗎?
他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直接走近床榻。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安閒歌的身上,許久也沒有移開。
不知過了多久,安閒歌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來。這個感知令她立刻睜開眼睛,一臉警惕的對上了蘇長惜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
“你要幹什麼?”
蘇長惜見她醒來,環住她的手又收緊了幾分。他低眸勾脣笑道:“不裝了嗎?閒兒?”
安閒歌這才發現自己被他橫抱起來,而他沒有絲毫要放下的意思,徑直朝門口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裡?”她實在沒有想到蘇長惜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她都睡下了還要抱她出去。
蘇長惜的視線沒有落在她身上,薄脣輕啟,出聲道:“進宮。”
他要將人放在身邊才放心,不管她對自己的態度如何,他相信,假以時日,她一定會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安閒歌不想去,她更不想面對這個模樣的蘇長惜。於是,她冷下臉,淡淡道:“我不去,你放開我!”
她說罷,嘗試著掙扎了一下。因為害怕觸動到自己的傷口,所以根本不敢用力。她見蘇長惜無動於衷的模樣,心下更是一陣懊惱。
若是以前的蘇長惜,怎麼會如此不顧自己意願的強迫自己做某種事情呢。
“長惜,你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她抬眸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低聲問道。
蘇長惜腳步微頓,他眸底劃過幾分暗色。隨後繼續走著。
“我若是不變這這般模樣,你回來看見的就是我的屍體了。”他忍辱負重了十幾年,到頭來換來的只是母親冰冷的屍體。
他時常說一定要救出母親,讓她脫離苦海。哪怕自己的處境再艱難,也不要露出自己的鋒芒。
可是最後呢?他們是怎麼對待母親的?又是怎麼對待自己的?
他若是不狠下心來,如何能夠安穩的站在這裡?
安閒歌聽到這句話後,秀眉微擰,不再說話。
是啊,他說的沒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她又是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他呢?
可是,僅僅因為他的難處就讓北照變得四崩五裂,絕非是他篡位的理由!
待安閒歌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蘇長惜抱著上了馬車。她透過大開的窗戶,最後看了一眼九皇子府的牌匾。
不知道景離如今怎麼樣了,若是他那日逃了,希望他不要衝動,這般貿然而來只會正中蘇長惜的下懷。
蘇長惜看見她發愣,不由得出聲道:“怎麼?在擔心景離嗎?”
他看見她這個神色,不用想就知道是在擔憂景離。這個認知讓他心中微痛,更多的是不痛快。
景離之前對她如此狠心,她怎麼會愛上他呢?
聽到蘇長惜的話,安閒歌眼眸閃過幾抹光亮。這光亮更是刺痛了他的心。
“你將他怎麼了?”她脫口而出之後意識了過來,看見他的臉色就知道景離肯定不在他的手上。這般一想,就放心了許多。“原來你並沒有抓住他。”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引子,點燃了蘇長惜胸口的怒火。聯想到她之前擔心他的神色,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他湊近她,他們二人離得極近,他幾乎可以清楚的聞到她身上的草藥味。
他伸手輕輕挑起她的下顎,勾脣道:“只要你在我手上,就不怕他不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方才分明不是想說這句話的,怎麼到嘴邊就變成這一句話了。
罷了,反正自己在她心目中已經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也不必再顧慮她的想法了。
安閒歌下顎吃痛,被迫和他對視。他們二人離得很近,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聽到他的話,她皺眉開口道:“你竟然是如此卑鄙之人!”
原來救下自己真的只是做誘餌而已,她還以為他念著他們之前的交情呢。不過若是這樣的話,她倒是安心了不少。
她相信景離,他不會像一個莽夫一樣莽撞的跑過來救人的。若非有萬全之策,他不會以身犯險。
同時,景離也要相信她。相信以她的能力,不會在蘇長惜手上吃虧。
蘇長惜看見她絲毫沒有半點擔憂的意思,不禁又問道:“你就這麼信任他?不擔心在他來之前出事?”他正是清楚景離的性子,才會如此焦慮。
他手上可用的兵力極少,若是景離直接和他兵戎相見,他根本沒有把握。可是如果這樣的話,不論他們誰敗了,對北照來說都是一種滅頂之災。相信景離不會這樣鋌而走險。
安閒歌見他有些鬆懈,趁機將下顎解救了出來。隨後緩緩朝後移動,想同他保持距離。
“你會這樣做嗎?有本事你就現在殺了我。”安閒歌輕聲道。
蘇長惜一時不察,竟讓她趁機逃脫了。他看著她的眼眸,開口道:“閒兒,我是不會殺你的。”不管日後變成什麼樣子,他唯一不會傷害的人就是安閒歌。
他突然有些懷念之前在徐州之地山上的日子,那時候他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軍師,她也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徐州之地的燥亂都是他父王制造的,那裡也是他們多年的一個祕密練兵的場地。只是沒有想到會因為景離,全都毀於一旦。他們不得不忍痛親手毀掉了藏在徐州之地的東西。
她的那封信也是自己的手筆,他不知為何,就想將她騙上山來。他還依稀記得她為自己挽發的模樣,那時候的他們,什麼都不需要考慮,也不需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