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解釋
於是,顧若音的臉色微微緩和,道:“九殿下不是方娶了一位和親的郡主嗎?今日似乎便是進宮奉茶的日子吧,怎麼有時間來質子府?”
景離聽著顧若音帶有幾分酸意的話,怒火漸漸消失了。他望著她漂亮的臉龐,道:“和親不過一個幌子,既然她能夠安然活著來到北照國,那我留著她,還有幾分用處。”景離緩緩的同顧若音解釋。
他不是沒有下過讓安閒歌死在路上的命令,如今結果卻是安閒歌毫髮無損的活著。還敢在昨日跑到皇宮企圖解除婚約,這一點,讓景離很不爽。
若是要解除婚約,那也該讓他來。
顧若音聽了,眼眸微動,道:“安元的女兒,我倒是想見見。”當年安元在戰場上大放異彩,就連她西弄國,也都對他忌憚得很。
如今安元死在景離的手下,他唯一的女兒被送來和親,如此一想,竟有些可憐一輩子為了南月國征戰沙場的安元了。
景離此人,若是對方沒有利用價值,怎麼可能會親自將人接進府中養著?
景離聽她提起安閒歌,腦中居然閃過她的模樣來。當時在大殿上,她那大膽的舉動,確實讓他震驚了一小會兒。
昨夜他一直在等她動手,本想試探試探她,結果不知道是她藏得太深,被自己逼得走投無路了還在裝,還是本來就那麼沒用。
“明日的宮宴,你自然就能見到了。”景離慢慢道。
顧若音經過景離這一說,才想起明日正好是北照皇帝的壽辰。自己雖為質子,但是明日會有西弄派來的使者,自己也能出席。
顧若音抬起頭,眸光落在景離身上,出聲道:“還有一年,我就該回西弄了。”
景離臉色微變,紫眸中滑過幾分深意,大手覆上了她纖細的小手,承諾道:“安閒歌來得正是時候,還有一年的時間,足夠了。”
顧若音的手被他的大手緊緊握住,心中劃過幾分暖意。但是她面上不漏分毫,仍然臉色如常,看不出她心中的真實想法。
她微微側目去看深情款款的景離,不知道他的這份深情,還能在自己身上停留多久。
安閒歌在西苑待了一會兒之後,想起不知是死是活的徐管家,更是對那輛馬車的事情感到好奇。便問了問在西苑當差的婢女,徐管家的住處在何處。那婢女不知道安閒歌的用意何在,但是卻還是將住處告之了安閒歌。
在九殿下沒有明令的情況下,安閒歌名義上也是她們的主子,何況只是告訴她一個住處罷了。心中想著九殿下一回來便去稟告他這件事。
安閒歌得了徐管家的住處,自己一人找到了那裡。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安閒歌不由自主的便虛掩口鼻,待適應過後,才放下手。
房中的床榻上,徐管家苟延殘喘的只剩下一口氣,正俯躺在那裡。臀部那裡血肉模糊,都看不出衣服的本來顏色。看來那些人壓根就沒有對他手下留情,真真是往死裡打。
徐管家聽到有動靜,艱難的睜開了眼睛,餘光瞥到是安閒歌,他顫抖著身子就要爬起來對她行禮。
安閒歌伸手阻止,道:“徐管家,傷得這般重,不要亂動才好。”
徐管家面色蒼白,不停的有細汗流下去,但是他卻沒有力氣去擦。此刻因為安閒歌的到來,身子緊緊繃著,不敢放鬆。“皇子妃娘娘贖罪,老奴……實在是……”他一說話,便感覺血肉模糊的臀部那裡疼痛又增加了幾分,咬著牙拼命忍著。
“怎麼不找個大夫瞧瞧?”安閒歌四下看了一眼,竟沒有看見半點藥材。
徐管家蒼白的臉又添了幾分難堪,他難以啟脣道:“老奴被罰了三月的月銀,之前的月銀,都寄回了老家……”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手頭上已經沒有半分可用的銀子去看大夫治病了。
“我昨日給你的銀子呢?”安閒歌疑惑道。
徐管家支支吾吾,卻沒有說出來。安閒歌知道肯定又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索性也不問了,換句話來說道:“徐管家,說到底你這傷也是我間接造成的,我可以令人請個大夫回來。你是個聰明人,也知道我此番前來想問的東西是什麼。”
徐管家有些為難,低頭沉思,那雙老成的眸子飛快的轉動著。他是皇子府中的老人了,他比任何人都能夠審實務,也知道察言觀色。今早的失誤就在於他自作主張,認為安閒歌在景離心中是不一樣的,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但是此刻安閒歌說的話也讓他十分心動,這府中的下人個個都想取代他管家的位子,才會一棍棍下去毫不留情。他如今手頭上沒有銀子,除了安閒歌也不會有人來拉他一把。
權衡再三,徐管家緩緩抬頭,道:“皇子妃娘娘是想問今早殿下為何會發那麼大的怒吧?”
安閒歌聞言,眼眸微動,她只是想知道那馬車有什麼故事,誰關心景離發怒不發怒。可是既然徐管家說了這句話,就說明他已經決定告訴自己了。於是,點頭道:“沒錯。”
徐管家看見安閒歌點頭,望了望大開的門,意思不言而喻。安閒歌卻淡淡道:“徐管家儘管說。”她並非不怕隔牆有耳,只是關了門更顯得做賊心虛。
徐管家見安閒歌都沒有顧忌,那他便直接說道:“殿下的馬車一向都不喜外人乘坐。奴才今早自作主張,妄自揣測……”徐管家沒有將話說得太直接,而且點到為止。
意思便是安閒歌如今在景離眼中,還是個外人。景離今早才會如此氣憤,處罰徐管家。
安閒歌點點頭,道:“多謝徐管家。”她知道徐管家有所保留,也不多問。“大夫一會兒便到,徐管家好好保重身子。”
徐管家眼睛一亮,連忙道謝:“多謝皇子妃娘娘救命之恩。”
安閒歌點點頭,便離開了這裡。
如此看來,這九皇子府,水很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