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赴約
景離見她這模樣，也沒有強行阻止她的意思，安閒歌心下微微鬆了一口氣，便朝門外走去。她臉上那抹不正經已經消失，只剩下凝重。
宴會上歌舞昇平，比試也已經過去了，自然沒有人再關注安閒歌這裡。所以她的離去，只有景離知曉。
景離深深的看了一眼手上的荷包，眸光微沉，便隨手朝身後的宮人扔去。
“賞給你的。”
宮人受寵若驚，堪堪的接住那沉甸甸的荷包，心中大喜，連忙道：“多謝九殿下。”
景離看著安閒歌方才用過的酒杯，情不自禁的拿過來，倒了一杯酒，慢慢淺酌著。
安閒歌出了大殿，渾身上下都鬆了一口氣。此刻她才覺得，外面的空氣有多麼的新鮮，並且也沒有裡面那般壓抑。她憑照著記憶，回了千秋殿之後，紅月已經準備好在等她了。
“主子，你回來了？”紅月見她進門，出聲道。
“都安排好了嗎？”安閒歌一邊問著，一邊將銀子掏出來，然後交給紅月。
紅月不知所措的看著安閒歌給自己遞銀票，問道：“這是？”
安閒歌解釋道：“賭贏的，有時間再告訴你。”
紅月愣愣的接過她的銀票，然後收好。從懷中掏出一張人皮面具，道：“主子，給。”
安閒歌接過紅月的人皮面具，問道：“沒有什麼問題吧？”
紅月解釋道：“破竹那邊沒有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破雲……”
安閒歌眸光微閃，道：“沒問題的。”既然能夠搞定破竹，那破雲自然沒有什麼問題。
她今晚偷溜出宮的事情存在著巨大的風險，故而才讓紅月弄了一個人皮面具來，再由紅月在這裡假扮自己。
若是讓皇后抓到這個把柄，還不得將自己往死裡整？如今自己處於一個四面楚歌的局面，萬事都要格外謹慎。
她小心翼翼的貼上那張薄薄的人皮面具，讓它和自己的臉緊密的貼合在一起。看著銅鏡裡那張完全陌生的臉，安閒歌十分滿意。
“這破竹倒是有幾分本事。”
那張平淡無奇的臉，尋常路人一看就會忘記，正合她的心意。紅月見了，也連連讚歎道：“破竹的手真是巧啊。”
沒有想到大夫也會做人皮面具，還做得這般天衣無縫。就連她整日跟在主子身邊，都看不出來破綻。
安閒歌換了一身衣裳，一切都準備好之後，才出了門。她如約來到那晚和蘇長惜見面的地方，果然看見屋簷上立著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
蘇長惜看見安閒歌的身影，脣角淡淡的勾著一抹淺笑。待她來到自己身前的時候，看見她那張截然不同的臉，眸底閃過一絲詫異，片刻便臉色如常，緩緩開口道：“還以為閒兒今晚不來了呢。”
安閒歌一看見蘇長惜，便覺得他給自己一種很舒服的感覺。想到自己如今臉上戴著人皮面具，蘇長惜竟然也能認出來？“你怎麼知道是我？”
蘇長惜溫聲道：“閒兒的眼睛，很好看。”人皮面具雖然改變了她的相貌，卻改不了她眸裡的神韻。她眸裡的那分靈動，世上罕見。
安閒歌聽到這個回答，心頭有幾分暖流湧過，道：“那你可要記清楚了，有可能日後我又會換一張臉。到時候你可不要認不出我。”
知道她在開玩笑，蘇長惜輕笑出聲，道：“走吧。”不管她換哪一張臉，自己就是能夠馬上認出她的。只是，若是自己換了一張臉，她是否能夠立刻認出來呢？
看見她來赴約的時候，蘇長惜心中有一股無法言明的歡喜。沒想到她竟然拋下了景離，來赴自己的約。
安閒歌點點頭，蘇長惜上前一步，低聲道：“失禮了。”
話音剛落，他便摟過安閒歌的纖腰，帶著她一躍而起。安閒歌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腰間修長的手，身體騰空而起的時候，收回了目光。
他不像景離那般霸道強勢，緊緊的將自己鎖在懷中，而是中規中矩的環著自己的腰，沒有逾越半分。妥妥的正人君子。
微風吹起安閒歌的髮絲，蘇長惜無意間看了一眼，出聲道：“閒兒今晚很驚豔。”
安閒歌心頭微訝，蘇長惜是說她的琴藝嗎？他今晚也在大殿中？自己怎麼都沒有發現他呢？
“長惜過獎了，不足掛齒。”她只是僥倖而已，若是論琴技，她自然是比不上莫如冰的。只不過她突然加入，硬生生將彈奏變成了鬥琴，這才給了自己一分機會。
她低頭看去，自己正處於半空中，看下方的景物都是一閃而逝，卻覺得格外的好看。
蘇長惜察覺到她的動作，眸中飛快的閃過一絲光影，道：“閒兒的琴藝那般好，當真不會吹竹笛嗎？”
安閒歌聽到他的問題，微微偏頭看他無可挑剔的側臉，開口道：“當真不會。”他那日的竹笛一看就不是尋常之物，她斷不能隨意收下。
說話間，蘇長惜已經帶著她穩穩落地，一落地，便聽到街邊小販吆喝的聲音，街上熱鬧非凡，想比於冷清的皇宮，顯得格外生氣勃勃。
安閒歌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銀票，遞給蘇長惜，道：“這是我欠你的。”
蘇長惜低眸看了一眼，沒有接過。道：“閒兒比我更需要它。”雖然她今晚贏了很多錢，但是她在這裡毫無根基，手上沒有資金，如何能夠生存下去？
安閒歌見他沒有接過，便強行塞進他懷中，道：“一個兩個都這樣，裝什麼清高！”塞穩之後，她便大步朝集市走去，留下一臉茫然的蘇長惜。
看著自己懷中的銀票，蘇長惜哭笑不得。只好將它們拿在手上，收好之後便跟了上去。
街市繁盛，果攤泥兔攤所在皆是。安閒歌看得目不暇接，走在街道上，心中多了幾分自在。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人頭流動，街上頗顯得嘈雜擁擠。大路上擠滿了流動奔走的馬車，即使已經是晚上，行人仍然很多，悠閒地走在過道上，一派祥和。